▎第33章：Hero（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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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月光洒满的空旷土地面，陈逸墨的视线越过那繁密的树林，落在了一只又一只的逐渐爬上陡崖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夜魔们的身上。

刚才的场景又一次的被复刻，只是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陈逸墨抿了抿嘴，表情略显复杂的笑了一下。

六十天前，他还是某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过着和同龄人一般无二的生活，也曾在人人都有的中二时期幻想过自己会成为某段奇幻旅程中的主角，随后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与冒险中过上波澜壮阔的人生，随后按照标准流程走，哪怕不能成为女术士打桩机那样的存在，至少也得混成一个头顶史诗级称号的橙名NPC那样的角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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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曾中二的幻想成真了，他的确是被卷入到了事件中，只是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事件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浪漫，反倒是充满了荆棘与危险。

面前的夜魔群黑压压的占据了他视野的一切，要换成初来乍到的普通人，那此刻站不站的稳、还有没有力气都是有待商榷的。

月色朦胧，望着密密麻麻的夜魔们，陈逸墨的表情逐渐地放松了下来，已经抱着过必死的觉悟经历了那么一遭了。现在，只不过是最后的考验罢了。

《你怕吗？》

没有任何前兆的，墨虞惜忽然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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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墨哑然，随即下意识的看向了墨虞惜，后者的脸上多出的是带着调侃的表情，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记忆中很清楚，在他俩最开始相遇的时候，他也问过对方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墨虞惜的表情冷冷淡淡的根本看不出她在想啥，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她可能也觉得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挺尴尬的吧。

陈逸墨吐出了口浊气，相当洒脱的回答了对方一句，《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墨虞惜把手中的短刀丢给了陈逸墨，自己则从外套的衣兜里拿出了一把明显做工和质地要差得多的水果刀，《你认为我喜欢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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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传奇》的原著小说里有三个结局，电影版取了其中的两个，而给陈逸墨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样东西主角手握着手榴弹和夜魔群们同归于尽的那个结局，男主角用他的死，成就了自己的传奇，也替人类延续了最后的希望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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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样东西故事背景下的人类而言，罗伯特·奈佛是英雄。

而对现在的陈逸墨与墨虞惜而言，他们是亦只能是自己的英雄。

夜魔群最终集结完毕，领头的那只夜魔首领也终于不再忍耐，咆哮着向着余下的同族发出了指令，夜魔们开始疯了一样的朝着两个人冲了过去。

《我们会赢的。》

陈逸墨握紧抬起了手中的短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寒光的刃口映出了他冷峻到了极致的侧脸，这并非鼓励，而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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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夜风开始呼啸了起来，两人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切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他抛在了脑后，那铭刻在人类DNA中的面对绝境的战意被点燃，神经在颤抖，大脑皮层不断的在释放着要活下来的讯号，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股又一股的力气被输送进了四肢百骸，心脏、肌肉、骨骼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鸣，血液开始沸腾，本来被夜风吹得微冷的身体迅速升温变得火热滚烫。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他人生二十年以来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站在了名为不平凡的立场上，挺过了生死的劫难，没有道理倒在这最后的一步上。

月光微冷，嘶吼着夜魔脱离了树林的阴影，冲着他挥出了黝黑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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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墨侧身，挥刀，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空气里没有发出爪子没入肉的嗓门，只传出了利刃犹如划破豆腐一般划破夜魔喉咙的声音。

只是这样的一击并不能阻断那一拥而上的夜魔群，密密麻麻的奔跑着的夜魔一只又一只的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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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墨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有的只是躲闪、挥刀，再挥刀，实在躲闪只不过去的就用另一只手臂或者抗打击能力较强的部位来硬抗，而一旁的墨虞惜亦是如此。

在划破了又一只夜魔的咽喉后，陈逸墨注意到了夜魔群后面上带着残酷笑容的夜魔头子，它看向他们的冷漠眼神就像是在看着羊圈里待宰的羔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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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一涌而上的夜魔只是幌子，用来消耗他们体力的幌子。

墨虞惜在解决掉了面前的这只夜魔后没有再与一旁的夜魔纠缠，一个灵敏的假动作骗过了身侧夜魔的扑击，接着相当迅速的跟上了陈逸墨的动作。

陈逸墨眼神微凌，向身旁的墨虞惜使了个眼神，随即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欺身向前，擒贼先擒王！

夜魔首领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上，暴虐嗜血的灰白双眸默默地望着他们，它甚至连退都没有打算退一步。

和那些身材干瘪的夜魔不同，这只夜魔首领明显的要强壮的多，至少比陈逸墨印象中电影里的它健壮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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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不断的挥出爪子朝着他要害的夜魔，陈逸墨不断的调整着位置，手中的短刃不断的验证着一寸短一寸险的古话。

月光下，寒光烁烁的刃口一次又一次的在夜色之中亮起，一次又一次的割破着面前扑击而来的夜魔的喉咙。

墨虞惜跟在陈逸墨的身侧，替他解决处理着大多他无暇顾及的夜魔进攻。

他们和夜魔首领的距离也就在这样的途中不断的缩减着。

三米、两米、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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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逸墨终于冲破了夜魔们的包围圈朝着夜魔首领挥出短刃的刹那，夜魔首领动了，它的快慢远超之前的任何始终夜魔，快的甚至在月色下让陈逸墨差点误认为是一道残影，它挡住了陈逸墨挥向它的短刃，另一只黑色的爪子朝着他的腹部狠狠得挥了下去，这一爪在短距离内甚至生出了隐隐的破空声。

倘若这一爪子正中他的腹部，那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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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墨本能的想格挡，可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筹。

只是，这一爪终究没能挥下去。墨虞惜的刀子凶狠地地扎进了它挥出爪子的那只手臂的腋窝处。

虽然夜魔们是新的物种，但它们终究是由人类被感染变化过去的，人体该脆弱的地方也同样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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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夜魔首领吃痛，那一爪子硬生生的抽回随后拍在了墨虞惜的腹部。

墨虞惜闷哼了一声瞬间就被拍飞了出去。

要换做以前的陈逸墨，那这一瞬的间隙他该是反应只不过来的，可现在的他，能够把攥住这一瞬的机会，握住短刃的右手松开，身体压低微转，左手顺势接住了下落的短刃，自下而上狠狠地朝着它的咽喉刺了过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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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首领的反应不多时，只是伤了的手臂终究慢了一步，原本朝着陈逸墨心脏刺入的爪子变成了朝着他左臂挥去，而另一只爪子则凶狠地地朝着他的腹部挥了过去。

只要它的爪子没入他的肉，后者因为吃痛而慢上一刹那，那么赢的就是它。

空气在这一刹恍若凝滞，陈逸墨的瞳孔里映射出了它那可怖的笑容。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没有任何理由的，陈逸墨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游戏里一位已故剑圣的墓志铭——《即便是在绝望中结束，我也会坚定的挥舞我的剑。》

夜魔首领的爪子没入了陈逸墨的左臂，瞬间涌上的疼痛感让他咬紧了牙关，但他挥刀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有所阻滞，自下而上的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贯穿了夜魔首领的咽喉，泯灭了它最后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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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第一缕曙光如约而至，划破了浓厚的云层，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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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墨抽出了匕首，被拍飞的墨虞惜也摇晃着站了起来与他并肩。

在阳光的照射下，剩余的夜魔们身上发出了被烤炙着的焦糊声。

陈逸墨转过身来，被爪子洞穿的左臂流出了鲜红的血迹，染红了那本就破了的羽绒服，可他的手中仍旧紧握着短刀，面上的表情虽有疲倦，但眼神仍旧锋锐。

他们就这样与剩下的夜魔们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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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群失去了首领的夜魔们选择了逃离，风一般的掠过了两人，蹿入了浓密的树林之中。

待到夜魔们的跫音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陈逸墨和墨虞惜才在一声如释重负的松气声中坐倒在了地面。

两人坐靠在了一起，初晨的阳光撒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在静谧的感受着——这一切结束后的破晓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