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丫鬟的第十四天
虽不了解顾见山,但在陆锦瑶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姻缘。
这就是了。
依顾见山的性子,哪里会特意去护着一个丫鬟,还这般小心翼翼。
倘若把张管事直接交到正院,姜棠名声必会受损,若到时张管事再攀咬几句,就是想不嫁给他都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给张管事扣上偷东西的罪名是最稳妥的法子。
嫁进侯府这两年,陆锦瑶更明白啥叫做无利不起早。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和突发的善心,所做必有所图。
顾见山能图啥,图姜棠是个丫鬟还是图她做菜好吃?他让春台跑一趟,除了宴几堂为数不多的数个人,只要姜棠自己清楚是顾见山救的她。
陆锦瑶不知道这份喜欢是好事还是坏事。
侯门公子该配高门贵女,顾见山若是成亲,郑氏定会给他选某个从相貌到家世样样都相配的人。
姜棠有什么。
让好好的一个姑娘去做妾,这是天打雷劈的事。
陆锦瑶不希望顾见舟纳妾,更知世上没有哪个女子愿意给人做妾。
虽不了解顾见山,但在陆锦瑶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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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舟目光灼灼,满目柔情,《还有啥要问的。》
陆锦瑶心凉下来一半,她冷声道:《没了,我饿了,你让露竹把宵夜端进来。》
顾见舟也不知为何陆锦瑶突然就不愉悦了,他出去让露竹煮宵夜,不多时,露竹就端进来一碗麻酱馄饨。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说不定顾见山是突发善心,图姜棠做菜好吃呢。
一碗足足二十个,和以前的馄饨不一样,汤和馄饨是分着端进来的。馄饨上面淋了一层酱,陆锦瑶不知道是什么酱,但有一点芝麻油的香味。
她用筷子蘸了一点,《好香。》
顾见舟把碗往前推了推,《快趁热吃。》
裹着麻酱馄饨里面是陆锦瑶爱吃的虾仁儿,馄饨皮是咸甜的芝麻酱。少许的辣味,没有酸味陆锦瑶也能吃下去,还能吃好数个。
陆锦瑶吃完两个放下筷子,《你也尝尝。》
这么好的手艺,干啥给人做妾。
顾见舟道:《你吃不完我再吃。》
听他这么说,陆锦瑶也不着急了,细嚼慢咽吃饱,剩下六个,全进了顾见舟的肚子。
等露竹进来收拾碗筷,陆锦瑶忽然问:《这两日可有长房的人过来?》
露竹道:《前天日中大娘子去正院的时候长房的静安过来,单独把姜棠叫了出去。姜棠说是只因大房大娘子胃口不好,问她做什么吃食,让姜棠给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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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让露竹下去。
关上门,陆锦瑶才道:《估计许了啥好处,姜棠没答应,是以才想出阴损下毒的法子。》
顾见舟看陆锦瑶还冷着脸,忙道:《你说的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锦瑶又道:《她想要姜棠做的点心,我偏一块都不给她,我开铺子赚的盆满钵满,跟她一文钱财的关系都没有。》
顾见舟:《那自然是没关系的,虽说还未分家,但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陆锦瑶:《我就是扔了也不会给她!》
顾见舟耐心劝道:《作何扔了,给谁都好,给我也行啊。》
《好啊,顾见舟,你是不是感觉给你的钱太少了……》
顾见舟真是冤枉,《那你多给我一两银子,我明儿去城南给你买那家特别好吃的烧鸡。》
陆锦瑶这才笑了,《那还行,好了,今日无事发生便是好事,咱们早点休息。》
怕是有人觉都睡不着了。
不到亥时,陆锦瑶和顾见舟睡下。留下守夜的丫鬟,其他人收拾收拾便回去了。
姜棠跟着陆英她们一块儿回的,带着熬好的火锅汤底,没有铜锅用砂锅也成,回去再切点面条,火锅面也好吃。
陆英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佩兰只听有多少菜多少肉,心里盘算着她能吃几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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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竹和怀兮走在最后,满眼无奈。到了下人房,陆英佩兰把四个人的桌子搬到一起,拼成了一个大桌。
有人去洗菜,姜棠负责切肉,纵然没有孙大娘那样的刀工,但切出来的肉也是薄厚均匀。
碳炉煮汤慢,先烧炭慢慢煮着。宴几堂的丫鬟多少都能吃点辣,姜棠往汤锅里放了几颗红辣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斤羊肉,菜有白萝卜、小白菜、豆腐条、红薯粉、红薯片、芋头块。
蘸料就是最简单的麻酱蒜泥蘸料。
只要等锅一开就能下肉了,先煮肉再煮菜,吃不饱的下点面条。一群人围着碳炉,尤其是佩兰,眼巴巴盯着汤锅和鲜切的羊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棠呀,啥时候可以下锅啊。》佩兰没吃过热锅子,以往也就年夜饭有这么多肉过。
姜棠:《开了就能下,肉下进去煮再等水开就能吃了。》
佩兰捧着脸道:《那我就再等等。》
饭桌面上几乎没人说话,露竹怀兮是一等丫鬟,平时吃饭睡觉不和她们一起。除了月银不同,一等丫鬟还管着宴几堂大大小小的事。
没一会儿,姜棠就听见了不约而同咽口水的嗓门。
算是姜棠她们的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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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坐在一块吃饭。
只不过两个人某个温和一个能干,只要不惹事,都是极好说话的人。
看锅开了,露竹问姜棠:《这就能放肉了吗?》
姜棠赶紧点点头,《多放点,咱们人多,一人几口就吃没了。》
两盘肉放进去,锅立马就不冒泡了,转而飘出勾人的香气,佩兰急得直跺脚,《快熟啊,快熟啊。》
白薇笑着道:《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吃不了没煮熟的羊肉。》
这么一逗,一群人都笑了。
等锅一开,众人同时说笑同时吃羊肉,原以为此和炖羊肉某个味道,吃到嘴里才感觉不同。
羊肉片切的薄,煮一会儿就熟了。肉里有骨汤的味道,麻酱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辣味,一口肉吃进去,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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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泥和麻酱裹着肉片,单就此酱,煮面条都好吃,更别说蘸着肉吃了。
锅小人多,又下了几次肉,把萝卜青菜全放进去慢慢煮着,一顿饭吃到了子时,若不是明日还要去伺候,估计要闹到很晚。
姜棠原以为出了事会睡不着,但这一入夜后睡得极踏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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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露竹告诉她不必做早饭,《大娘子要去正院。》
露竹想想还感觉后怕,若是昨晚出了什么事,好好的人就毁了。
左右没人,露竹又叮嘱几句,《张管事偷了大娘子的戒指,戒指是你找到的,可还记忆中。》
姜棠使劲点点头。
露竹又问:《那为何找到张管事的时候他在假山后面,可是因为他昨日吃了酒,在假山边上跌倒了,恰巧被你碰见了?》
姜棠:《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露竹道:《人赃并获,你别怕,一切有大娘子呢。》
姜棠道了声谢,露竹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快过去,别耽误伺候主子。》
姜棠飞快赶去正院,大约只因昨晚出了事,正院的丫鬟各个神色肃穆。
姜棠还看见韩氏赶了过来,见主子要行礼,姜棠低着头,等韩氏进了屋才进小厨房。
没过一会儿,南雪过来道:《四娘子和四爷在这儿留饭。》
没有韩氏的,不知道是不是郑氏不给她饭吃。
姜棠希望这样,脑海里打了韩氏八百顿,面上恭恭敬敬应了好,《多谢南雪姐姐,那我多做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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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的丫鬟是不能进正屋伺候的,姜棠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但她记忆中露竹说的话,一切有陆锦瑶。
————
韩氏一早过来,她昨夜辗转难眠,脸上扑了厚重的粉。听说张管事被关到柴房了,她早上让思瑕去看,思瑕归来说柴房门口有不少人看着,不敢靠太近。
韩氏怕张管事咬出她来,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清楚,子时思瑕才过来通秉说张管事没回去。
思瑕亥时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看见姜棠了,神色轻松,和人说说笑笑,仿佛无事发生。
韩氏这才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面怕事情败露,一面又恨起姜棠和陆锦瑶来。陆锦瑶也是个傻的,姜棠那么漂亮的丫鬟,竟然放心放在旁边。姜棠就是不识抬举,不想做妾,那嫁给管事做正头娘子,有什么不乐意的。
到了正院,韩氏在正厅等着,没一会儿南雪就出来道:《夫人还没起,大娘子等等吧。》
过了两刻钟,陆锦瑶和顾见舟过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相隔不到半刻钟,顾见山也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顾见山没来一会儿,郑氏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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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心里虚的很,只慢了一步,就被陆锦瑶抢了先。
《母亲,儿媳有一事要说。昨日儿媳戒指丢了,偷戒指的贼人是正院的张管事。是姜棠昨晚从正院回来的路上发现的,就在花园假山的边上,发现的时候正酩酊大醉,呼噜声震天响呢。》陆锦瑶看了眼韩氏,慢条斯理道,《泼醒了才清楚,连腰牌都没有。》
郑氏问人现在何处,陆锦瑶道:《关到柴房了。》
看郑氏皱起眉,韩氏忙道:《母亲,这事不能武断,弟妹说戒指丢了,兴许是张管事捡到了,千万别冤枉了好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韩氏张张嘴刚要说话,陆锦瑶又道:《便是有急事也该去宴明堂呀。我虽协助大嫂管家,但不管采买之事。对了,那条路还通往宴回堂,五弟,你昨夜可有召张管事说话。》
陆锦瑶含笑道:《某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就算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也有丫鬟进来通秉,何至于偷偷摸摸进内院。还是在正院和宴几堂这条路上。》
顾见山摇摇头,《未曾。》
韩氏还想说话,郑氏不耐地看了她一眼,《侯府断容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奴才,打一顿,发卖了。如今正院厨房缺一采买管事,阿瑶,你感觉谁合适。》
韩氏瞪大双眼,现在管家的是她啊。
陆锦瑶道:《母亲,我看账房韩余清不错,他做事稳妥,经手的账从未错过。》
《那就他了。》郑氏看长媳愈发头疼,《没啥事就散了吧,老四媳妇有身孕,别折腾了,早饭在这儿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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