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丫鬟的第六天
姜棠想了想早晨收下的大银镯子，《……那五公子可有啥忌口。》
姜棠是没灯笼，前几日都是结伴回去，人多又不害怕，根本用不到灯笼。
这柄灯笼很好看，不清楚是啥木头雕刻的柄，上面还有花纹。灯笼面是半透明的纱布，还描了画，很是雅致。
是顾见山的灯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棠道：《夫人院里的。》
陆英哎了一声，不是男人的，那就没问的必要了。
《有个灯笼是方便。》
姜棠感觉也是，不然她也不会蹭顾见山的灯笼，想想还是后怕，以后行事更要小心。
回到下人房，姜棠简单梳洗一番上床了，旁边是陆英静墨浅浅的呼吸声。
姜棠小心翻了个身，第二天就要去正院，起的只能比平日更早。就当加班，累是累，但赚得多。
今天多赚了三十五文，要是每天都能赚这么多，一个月下来比月钱财还多。
倘若还有赏钱……那就更多了。
佩兰说那匣子点心就值一两银子，她也会做点心，味道不比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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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揉揉脸，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就得愉悦得睡不着觉了。
次日，姜棠比平时早醒半个时辰，蹑手蹑脚下床，悄悄收拾好出门，直接去了宴几堂。
露竹说的没错，她是宴几堂的丫鬟，卖身契在陆锦瑶手里。
多一份工作是多一份，但不能本末倒置。
天还黑着，放现代也就凌晨四点多。旁边几间屋子都没亮着灯，从下人房到宴几堂的一条路都是黑的。
到了宴几堂，赵大娘还没来，佩兰打着哈欠从耳房出来，《这么早，昨晚大娘子用了一笼包子。》
姜棠冲佩兰笑了一下，匆忙进小厨房准备早饭。
佩兰愣了一下，这也太好看了。
姜棠先检查了一下黄豆，豆子早已泡发了，各个圆润饱满。昨晚陆锦瑶用了饭，又是灌汤包，早晨大概想吃清淡一点的。
过了一夜估计会想吃甜食，就做点豆花。
浇头能够多调几碗，甜的咸的都得有。
甜的有红糖枣汁的，糯米圆子的。咸的有猪肉丁油辣椒的，酸菜鱼片的，黄豆蹄花三种。
陆锦瑶吃这些能吃饱，但还有顾见舟，男子饭量大，姜棠还得准备别的。
磨豆子，煮豆浆，点豆花，这就花了半个多时辰。姜棠觉得配豆花最好的就是油条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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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条得发面是来不及了，姜棠就烙了几块葱花饼。
等卯时赵大娘过来，姜棠交代好怎么吃，这才拎着装满豆浆的食盒去正院。
晨起风有些凉，到了正院，姜棠直接去了小厨房。
正院小厨房有两位厨娘，一位姓李，三十多岁，瘦一点，看着特别干练。另一位姓孙，四十多岁，人有点胖，面相和善。
两人对姜棠的态度很是客气，锅在哪儿调料在哪儿，厨房都有啥食材，一一说明了。
《姜棠姑娘看缺什么东西，我去告诉采买的管事，上午一准备齐了。》孙大娘一脸福相，《我俩就给你打下手，你呀千万别客气。》
这善意也不是无缘无故来的，姜棠是宴几堂的人，代表着四娘子的孝心。就算她做的东西再好吃，夫人也不可能把人要过来。
既然如此，她们为啥要为难姜棠。
唯一令两人诧异就是姜棠太年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眉眼精致的像幅画。
姜棠先问了夫人和永宁侯的忌口，纵然提前打听了，但还是问一问为好。
两位厨娘的回答和南雪白薇一样，姜棠道：《早饭吃嫩豆花吧，我多调几样卤，让夫人多尝尝。》
两位厨娘都没意见，围在一旁看姜棠如何做。
看了一会儿，还真能看出点门道来。
一般厨子做菜会讲刀工火候，姜棠做菜没那么多考究，望着是干净利落赏心悦目，要是用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少了匠气，多了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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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好吃如何来。
不过刀工也能看得过去。
豆浆下锅煮，再用盐水点豆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胃口不好之人最爱酸的，姜棠看大厨房没有酸菜，然而有醋，就用木耳丝黄瓜丝青菜丝鸡肉丝炒了卤，又用红薯粉勾芡。
但一种卤肯定是不够，大厨房东西多，鱼虾肉都有。姜棠想着顾夫人一直胃口不好，先吃好消化的，就剁了鱼茸，用的醋和香油调味。
给永宁侯做的和顾见舟差不多，葱花千层饼，猪肉丁油辣子的浇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做好之后南香就带着丫鬟来传菜，姜棠道：《一碗豆花三勺卤，多的话会味道会重。葱花千层饼可以撕成小块泡在豆花里吃，一定要撕，这样才能把味道浸到饼里。》
这回姜棠没有第一天给陆锦瑶做饭紧张，就算顾夫人和永宁侯不爱吃，她也不会面临失业的风险。
南香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还得劳姜棠姑娘等一会儿。》
孙大娘给姜棠搬了把椅子，做菜也是累活，再说姜棠还要管宴几堂的饭食，估计还没吃饭呢。
南香也思及这点了，《孙大娘，你们看厨房有啥，给姜棠姑娘做点吃的。》
这怎么好意思，姜棠刚要拒绝，南香就道：《在这儿歇歇，想吃什么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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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子一片孝心把人送过来，正院不能糟蹋这份心，这也是夫人的意思。
说完，南香领着丫鬟们去传菜。
顾夫人郑氏今年四十四岁，人保养的得体，就是初春一场病，让人瘦了一圈。只因此，一连几个月，永宁侯都是歇在正院。
早晨也是和郑氏一起用饭。
永宁侯人高马大，人有点黑，国字脸，看着有点怵人。在郑氏旁边坐着，把人衬得更瘦弱了。
望着妻子一脸病态，永宁侯忧心道：《今日可有胃口。》
郑氏无奈一笑，《胃口又不是说有就有的。》
不多时菜就一切摆上桌。
桌上摆着豆浆豆花还有各种小料，永宁侯道：《这是豆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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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仔细一瞧还真是，这东西算不上多名贵，晨起街边的小巷子里就有卖的。
家里吃的多是玲珑小巧的包子、蒸饺、水晶烧麦这些。
南香：《姜棠姑娘说是，卤汁有三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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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香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做主子的很少吃这些，她却吃过几次。比起外面的，此豆花嫩得像水，在勺子里不会稳稳地待着，好像里面包着水，轻微地一戳就破了。
一碗三勺卤，永宁侯爱吃辣的，就盛的猪肉丁油辣子的，郑氏先盛的醋香鱼茸卤。
千层饼也用筷子给撕好，做好这些，就退到一边候着了。
鼻尖是萦萦绕绕的香味，刺人胃口的酸辣味，丫鬟过来伺候一早不会用饭，南香南雪肚子也饿了。
永宁侯对郑氏道：《尝尝。》
郑氏用勺子舀了小口，豆花入口即化，有豆香味却没豆腥味。看着永宁侯把饼泡进去，郑氏也泡了一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户人家吃东西讲究，几乎不泡东西吃。然而永宁侯早年行军打仗，都是馒头米饭泡着菜汤吃，饭吃完了，菜也吃完了。
郑氏吃着饼片，最外面一圈泡软了，里面还是焦黄酥脆，汤汁在饼里，味道也好，一点都不油腻。
那叫一个香，此日吃早饭，永宁侯竟还找回几分从前的感觉，《不错。》
吃完一碗南香立刻盛第二碗，后面给郑氏盛的都是半碗，本来正院的碗还没手大，一碗也没多少。
吃着酸味，胃口算是彻底打开了，郑氏指着猪肉丁油辣子的，《给我盛一碗这个。》
她是看永宁侯吃的大汗淋漓，脸都吃红了。他都吃了三碗了，就是这个卤，都没要过别的。
永宁侯：《这个太辣，你先尝尝能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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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就舀了小勺肉丁油辣椒，吃得直呛嗓子，《不了不了，这也太辣了，要是没那么辣还能吃点。》
永宁侯吃得痛快，大含笑道：《下回给你做个不那么辣的，要不你少放一点，两样卤拌着吃。》
郑氏颔首，她是看永宁侯吃得开心，不知不觉就多吃了点。
同时说话，同时缓慢地吃，快吃完了，在外面候着的南雪进来道：《侯爷，夫人，五公子过来了。》
郑氏置于筷子，南雪也就比顾见山快两步，话音刚落人就进来了。
郑氏皱了下眉，《饭都让人吃不立省，什么事有这么急，先等一会儿……吃了吗。》
顾见山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冲二人行了个礼，就道：《父亲，来找你商量一下军营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见山：《还没。》
郑氏看了眼桌子，永宁侯饭量大，桌面上就剩一点豆腐脑，两块葱花饼。
郑氏吩咐南香，《看看厨房还有什么，把我妆匣最上面那层的莲花银镯子给姜棠，让她早点回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见山眼睫颤了一下。
原来她叫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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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孙大娘和李大娘在请教姜棠豆花如何做，还有浇头都有什么讲究。
姜棠都一一告诉了，孙大娘也没闲着，拿了半斤猪肉，给姜棠包了一大碗猪肉馅儿饺子。
总共十六个，皮薄馅儿大。这两人也不愧是正院的厨子，饺子味道好极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棠顺手调了碗蒜蓉醋碟，《要是有芝麻酱，蘸碟的味道比这还好。》
孙大娘：《可是磨香油的那个酱。》
姜棠道：《就是那样东西。》
孙大娘道：《这个好说，上午让陆管事给买来。》
正院的小厨房是专门给郑氏永宁侯做吃食的，侯府还有个大厨房，负责侯府宴客。
姜棠又说了几样东西，提鲜用的干贝干虾、各种干货、蘑菇、不同种类的辣椒。
等一会儿南香过来，没啥事姜棠就能够回去了，只不过，日中还要过来。
姜棠把饺子吃完，刚置于碗筷南香就掀帘子进来了。
南香冲姜棠笑了一下，递给姜棠一个用蓝色帕子包着的东西，《辛苦你走这遭，这是夫人赏的，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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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现在都能颠出来赏的东西有多重。
顾见舟顾见风是嫡子，他们院子的丫鬟也比宴明堂、宴方堂的有底气些。
如何也得小二两，份量也太足了，难怪人人都想往上走。就拿丫鬟来说，正院的丫鬟穿的就比别的院子的体面。
侯府里面的道道还有的学。
姜棠：《请南香姐姐替我谢过夫人，我就不去夫人面前打搅了。我家大娘子要是知道夫人能用下饭，肯定愉悦的不得了。》
南香道：《你看日中想做啥，缺啥就和孙大娘李大娘说。对了，豆花还有吗，五公子过来了。》
本来能早点下班，可姜棠又烙了一张饼才走。
虽然下班迟了，然而多了一对镯子。镯子很精致，镯子是莲茎，莲花和莲藕开在上面。
这一对镯子可不能按银子的钱财算，要是去当铺，该值不少钱财。
等哪天周转不开了，就给卖了。
回到宴几堂，姜棠和露竹说了在正院做了什么，纵然没亲眼看夫人吃下去，但看南香还有得到的赏赐，夫人该是满意的，《夫人赏了我一对莲花镯子。》
露竹：《赏你的就自己收下。早上的豆花大娘子和四爷也很喜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娘子有孕，只吃得下姜棠做的饭，露竹现在只怕别的院子的人私下找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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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貌美，而且又会做菜，万一心大了……
姜棠道：《喜欢就好啊，露竹姐姐，那明日怀兮姐姐出去采买，我能去吗。》
露竹：《……去吧。》
她看人也算准，要么姜棠真不想着四爷了，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另有谋算。
早起加上忙了一个多时辰，姜棠困得很，去耳房眯了会儿又开始准备午膳。做好的放锅里温着，随后提着食盒去正院。
南香还给姜棠端了杯茶，《五公子也在，日中在正院用饭。》
顾见山常在军营，永宁侯府的院子里就属宴回堂最冷清。连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两个负责打扫的婆子。
宴回堂没厨娘，估计以后都来正院吃。
姜棠想了想早晨收下的大银镯子，《……那五公子可有忌口。》
南香为难道：《我也不太清楚，此得问五公子旁边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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