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息事宁人

一世诺 · 姜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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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心原哪里还能走路？

除了这条舌头跟俩眼珠子，他是哪哪都不能动弹，想站稳还得靠人扶着。

走两步？云锦这是存心给他难堪呢。

当下柳心原勃然大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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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这份上，想瞒是瞒不住了。

柳宿天再如何说也是一代宗师，丢得起儿子为凶为恶的人，却丢不起这抵死不认的脸。斥了柳心原一声，转向黎亭道：《劳烦黎兄了。》

黎亭笑道：《该的。》

上前为柳心原把过脉，言道：《柳公子所中之毒名叫乌芨草，中毒之人四肢麻痹，但对人体自身并无损害。两个时辰后，药性便可自行解除。》

柳心原知道自己又被穆典可骗了，恨得牙根发痒，两道剑一样的目光恨不能在穆典可面上铰出两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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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宿天皱了皱眉道：《可有解毒之法？》

黎亭道：《有是有，只只不过会对人身体造成损伤。依我之见。柳公子最好还是等药性自行过去。》又问穆典可道：《这乌芨草生长在川南深谷之中，极为罕见，三小姐为何会有乌芨草汁？》

穆典可道：《我自幼追随师父在林雾山修行，白云观后面的山洼里便有不少乌芨草。》

黎亭笑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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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道：《这还不恍然大悟吗？我家三妹用药制住了柳心原，才能保住清白。事实俱在，岂容得他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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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柳亦琛也赶到了。他不是愚钝之人，一见现场这情形，又刚好听到云峥的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柳亦琛看了柳心原一眼，语气颇有责难之意：《二弟，你也太糊涂了。就算岳父对你有些误会，不肯同意你和三妹的婚事，你也不能出此下策。》

柳亦琛那是自然不会傻得将前因后果再问上一遍。眼下最重要的是为柳心原开脱，尽快让云家兄妹息事宁人。

又看向柳宿天道：《出了这样的事，不仅两家的颜面不好看，三妹的闺中清誉也毁了。莫不如父亲亲自上云家庄一趟，我和央儿再从中劝和，请岳父成全了这门婚事。》

这哪里是责难，分明是偏袒！柳心原做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反而成了痴心一片。逼娶穆典可，反而是为了她的清白名声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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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冷冷道：《姐夫的意思是，我们云家的女儿被你们柳家人坏了名声，就只能巴巴地嫁到柳家了？》

柳亦琛到底心虚，脸色有些尴尬。

云央斥道：《锦儿，你如何跟你姐夫说话的？二弟与三妹本就情投意合，婚嫁乃是早晚的事。况且嫁到我们柳家，也不算辱没三妹吧？》

云锦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宿天沉吟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见过亲家再做商量。峥儿放心，这不成器的东西，等到药性过去，我自会重罚于他。只不过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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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宿天看了眼始终不说话的穆典可：《这件事是我们柳家对不住你。你姐夫说得对，宅子里人来人往的，人多嘴杂，想瞒恐怕瞒不住。心原这孩子一时糊涂，但对你是一片真心。》

云央帮腔道：《合府上上下下谁不清楚，二弟是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给三妹了。》

穆典可垂下眼帘道：《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云林不敢擅专。还请柳老爷让我把丫头带回去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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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宿天道：《这是自然。来人，去给三小姐找副担架来。》

云峥心知再继续闹下去也讨不到便宜，见穆典可这么说了，也言道：《三妹今日受了惊吓，我们兄妹先送她回去，就告辞了。还请柳伯伯信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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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儿放心。》

云央在忙乱里还没忘了叫丫鬟拿件裙子来给云锦换上。

云锦因为云央今日的表现，心中颇有些不悦，态度也比往日要冷淡。趁着到茶水间换衣服，众人都不在的空当，问道：《大姐，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此日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云锦给穆典可传完话没多久，就看见云峥一脸着急地出门，说是去柳家，一时好奇便跟了上来。

结果就赶上穆典可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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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央清楚吗？柳心原有心行不轨，也得穆典可先来柳家才行。而那样东西把她引开的人，正是云央。

现在想一想，云峥当时那个反应，就好像事先知道穆典可会出事一样。

云央反应过来云锦说了什么，满面怒容，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你怀疑我？为了个姨娘生的小丫头片子，你没想到怀疑自己的亲姐姐？》

云锦道：《这不是谁跟谁亲的问题。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别说云林也是我们的亲妹妹，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也总该不平两句。》

云央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一改往日在弟妹面前的长姐风范，黑着脸，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我没有。你爱信不信。》扭身就要拉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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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道：《我刚才问了大哥，母亲被关在哪座庵庙里，父亲连他没有告诉。大姐你是怎么清楚母亲病重的？》

云央拉门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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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敏锐滴捕捉到她这一点细微的反应，询问道：《是柳心原告诉你的？》

云央受不了云锦这样的咄咄逼问，回头愤怒道：《是又如何样？我一个做女儿的，听到自己的母亲病重，设法救她出来，难道还有错了？倒是你们某个二个的，不知道是吃错了啥药，竟然偏帮着某个外人，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死活不闻不问。》说着说着，委屈上来，眼圈也红了：《她这还没事呢，你们都这样对我。峥儿不理我，你来质问我。她要真有点什么事，你们是不是要把我杀了给她出气啊？》

云锦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招来云央一通眼泪，无法道：《大姐，我不是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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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央抹着眼泪道：《反正我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块宝，爹向着，你们护着。凡是沾了她，我就不得好儿。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以后望着她我绕道行好不好？》

云锦哪里还插得上话。

云央抬着帕子拭泪，同时哭同时言道：《早清楚当初我就该拦着母亲，不要一时心软，答应父亲接她归来。母亲是一片好心，可人家未必懂得感恩。人家的手段厉害着呢。这不，回来没几天，自己被赶到庵庙里去了，一帮子子女也离心离德……》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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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只得沉默了下去。

换好衣服出来，几人已将小叶抬上了马车。穆典可也上了车。云峥跨坐在马背上，看云央双眸红红的，像是刚才大哭过一场，硬着心肠没跟她说话，叫了声：《锦儿，走了。》

云央的眼圈又红了几分。

云锦叫云央哭得心烦意乱，明知她句句歪理，望着她那真伤心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驳她。见她嘴一瘪，又是要开口的架势，吓得赶紧钻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