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老将军的回忆
薛坛仿佛并没有这句话放在心上，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因为他清楚这老爷子既然说开了，肯定会自己憋不住话，继续说完的。
老将军看着薛坛这一点反应也没有，直接没了说话的兴致。
可是没过多久，刚才那话仿佛早已哽在他的喉头，不说出来，估计是很难受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薛坛就是懂他这一点。
《当初，你那样东西混账爹，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那女人明明都死了，他还是放不下她。你爹申请去了边疆地区，你清楚的，大漠孤烟，别人都避之不及，他却没有丝毫怨言，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去。》
……
既然薛祁已经铁了心把下半辈子都奉献给国家，他这虽然是当爹的，然而也不好说啥。
去就去吧。当时老将军清楚了薛祁的请求以后对他说。
薛祁走之前，跪在老将军的身前给他磕了三个头。
《忠孝自古难全。儿子今天一走，是对您的不孝，还请您原谅。》
薛祁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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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看着自己儿子的头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磕，心里当然也痛啊。
薛祁还说啥忠孝，他怎么不清楚薛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分明就是恨了自己了。
老将军一直不想承认薛祁对他是恨。
自己总共就有三个儿子，两个早在年轻时候早已为了国家而牺牲了，他就只剩下这某个，还要为了国家奔波？
他这还真是，不愧是将军世家。
薛祁这一走，老将军自然拦不住，也就是在随随便便的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老将军在将军府门口望着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离去。
这一去，就是真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了。
老将军忍住眼泪，他坚强了大半辈子，在战场上硬气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要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硬气最后一次。
可是转瞬，他就忍不住了。
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驻守边疆，说的每年能够回来一次，可是薛祁年年都不归来。
薛坛对这段往事也有印象，薛祁走的时候，他也就刚才记事，
当时薛坛还甚是敬佩他爹，身为男子汉，为了国家付出了这么多，毫无保留。
而且，他爹在临走以前还对他娘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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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坛以后就要交给你了。》
《真是辛苦你了。》
《是我对不起你。》
《……》
薛坛记不清他爹还说了啥别的。
他还记忆中他娘的手就始终搭在他的肩上上，直到最后他试着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变得又酸又痛。
他娘这是如何了？
在薛坛一向温柔的母亲，在那一天隐忍了很多的痛苦。直到最终自己承受不住，在自己瘦弱的儿子的肩上上发泄。
当时她是痛苦的，后来她是后悔的。
可是她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这样她的丈夫的内疚就会少一点。
薛坛现在只记得他爹和他娘在那一天分别对他说的一句话。
他爹在上马走了以前，宽厚的手掌抚在他的头上，蹲下来放轻嗓门对他说:《以后都交给你了。》
和往日的严厉通通不同。
那一刻的父亲是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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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祁交代完了一切，就扭身骑马走了。
没有回头。
薛坛的肩上被他娘抓的狠了，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干脆从他娘身边走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娘如大梦初醒，也赶紧半蹲下来，有些魂不守舍地对他说:《对不起，阿坛。》
薛坛直到他娘是什么意思。
只因刚才捏他捏的疼了，所以现在和自己道歉。
四周恢复了平静。
薛坛还很善解人意地和他娘说没事。
可是薛坛倘若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他肯定不会说没事。
他娘那天入夜后都没有说话。
从前他娘每天都会和他爹在后院的园林中说说话，或许是说日间做的事情，或许是说又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可是他爹走了以后，他娘就一句话也不说，把自己关在屋里。
到了第二天，薛坛就发现他娘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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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死了。
薛坛一推门，就看见他娘躺在床上，可是却没了呼吸。
小小的薛坛根本就不清楚他娘是如何死的。
就是忽然从某一天开始，他就开始和他祖父守着这个空旷的府邸。
他爹走了，他娘也不在了。
那时候的薛坛才有几岁。
老将军继续往下说。
虽然薛祁去了边疆，他还是到处拜托人帮忙望着薛祁，他怕薛祁哪一天，也和薛坛他娘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不过，薛祁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心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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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听他派去的打听消息的人说，薛祁也会回到京城来。
老将军每次听人这么说的时候，心里都愉悦的不得了，在家里等着自己想了好久的儿子回家，可是等了一个星期，还是什么都等不到。
可是他找的人也很确定打探的消息是真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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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祁就是归来了，可是薛祁没有回家。
老将军清楚自己很失败。
他继续派人打听薛祁的消息。
只要薛祁一来京城，他就立刻派更多的人看着他。
后来他查出来了。
薛祁每次归来，都会见某个女人。起初老将军还以为薛祁在这里还有别的中意的人，每次刚想去看看，就听说薛祁又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肯定就不是。
不过他还是去看了，他发现薛祁每一次见到的人都有一个共性，不管是那一部分，可能眉眼，可能是嘴，总之总有一点她们会有一点和一个人相似。
谭姒清。
《你爹这肚子里肠子长什么样我都清楚，我还能不知道他在想啥？》
即使清楚谭姒清早已死了，薛祁肯定不会找到那样东西女人，可是他还是没有停止。
没有停止打听薛祁。
《我爹知道这件事吗？》薛坛听了很久，摸清一点思绪，最终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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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祁清楚他爹此时正派人跟踪他吗？
《那是自然不清楚了。》
老将军回答此问题的时候甚至有些骄傲，自己瞒着薛祁好了这么多事。
更何况，一切都是为了薛祁好。
老将军如何也想不明白如何薛祁就是体会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停了一小会儿，老将军继续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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