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时，丽塔正好被侍女从阿道夫室内里扶出来，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沈斯尉来到房门边往里看了看，只见阿道夫身穿家居服瘫坐在沙发上，脚下的地毯已被他的鲜血染红。医务人员围着沙发检查他的尸体，守卫在四周查找着蛛丝马迹。
《沈队长，》丽塔在沈斯尉身边停下脚步，喃喃道，《阿道夫死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看丽塔的样子，像是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斯尉从房间里收回视线，又瞧了瞧过道上的摄像头，不抱希望地问：《有拍到凶手吗？》
《没有。》阿道夫的贴身侍卫站上前道，《凶手应该是翻窗前进出。》
《那外面院子里的监控呢？》沈斯尉又问。
《还是没有拍到。》侍卫说道，《凶手好像很了解监控死角。》
之前阿道夫也提过，杀死米勒的凶手该是翻窗前进出。如此看来，尽管这两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但多半是同一人所为。
《我知道凶手是谁。》丽塔动了动嘴唇，说道。
这句话听上去颇为耳熟，因为上次也是她说阿道夫是凶手。沈斯尉顺着她的话问：《谁？》
《阿莫尔。》给出此名字时，丽塔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惊恐，连精致的妆容都无法掩盖她的恐惧。
《阿莫尔？》沈斯尉意外地挑起眉头，《他不是走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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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他。》丽塔面色凝重道，《他和家里人一直不合，这次又遇上莫林的事，肯定受了很大的刺激。》
《但——》这结论也太武断了吧？
《你想想看，沈队长。》丽塔打断沈斯尉道，《有人怨恨米勒，有人怨恨阿道夫，这都很正常。但谁既怨恨米勒，又怨恨阿道夫？》
此理由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从动机上来看，凶手必定对两人都抱有恨意，这样一来范围的确缩小了很多。
《但阿莫尔该不会杀人。》沈斯尉说道。
《你缘何知道？》丽塔询问道，《你很了解他吗？》
沈斯尉和阿莫尔总共但见过两次，一次在莫林家里，一次是米勒葬礼。只不过沈斯尉总感觉他和阿莫尔早已认识很久了，也不知是不是读过阿莫尔日记的缘故。
至少从阿莫尔的日记里来看，他是个成熟且识大体的人。
因为顾忌自己的身份，哪怕他对现有的社会体制颇有微词，也不会在课堂上表现出来，而是默默写进日记里。
《他是大学教授。》沈斯尉想了想，说道，《他清楚该如何杀人吗？》
《人被逼急了啥事都做得出来。》说到这个地方，丽塔又改口道，《不对，不是逼急，是逼疯了。》
疯了？沈斯尉暗自回想了阿莫尔的状态，似乎不想丽塔说的那样。
《这次葬礼他归来，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丽塔继续言道，《他主动跟我聊天，竟然还让我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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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疯？》沈斯尉奇怪地望着丽塔，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两人中疯的到底是谁？
《他以前从不主动跟我说话，甚至会避免跟我对上眼神。你清楚那种社恐的人吗？他大概就是那样，能够避免社交就尽量避免。我都以为他不会出席米勒的葬礼。》
沈斯尉并不觉得阿莫尔在社交能力上有啥问题。每个人都有许多面，或许阿莫尔真的就只是不想跟丽塔说话，也不想待在这个家里而已。
《沈队长，》见沈斯尉没反应，丽塔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焦急，《倘若凶手真的是他，那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啊。他还故意让我‘保重’，不就是在给我死亡预告吗？》
听到这话，沈斯尉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丽塔会是这副心惊胆战的模样。她并不是被阿道夫的尸体吓到了，而是在担心她自己也会遭遇毒手。
《阿莫尔在走了前也跟我说了保重，这难道也是死亡预告吗？》沈斯尉宽慰道，《别想太多，这可能只是普通的道别而已。》
《不会，你不懂，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丽塔摇了摇头，《我现在想起来，他在米勒的葬礼上对我微笑，这分明就是阴森的笑啊。》
《夫人，》丽塔身旁的侍女忍不住劝道，《你可能真的想多了。》
沈斯尉也这样认为。
是时一旁的侍卫接收到了一份信息，他将信息内容投影在半空中，言道：《这是阿莫尔少爷的出入记录。》
每一个通往下层的进出通道都有记录，可以准确地清楚某人出入顶层的时间。
只见在最近的出入记录中，阿莫尔初次离开顶层的时间是在米勒被杀害之前，而他回来的时间是在今早的葬礼，大约两个小时后，他再次走了了顶层。
《他没有作案时间。》沈斯尉说道。
丽塔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反复确定着出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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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莫尔少爷的定位。》侍卫又不仅如此打开了一个投影窗口，《目前他的坐标在底层西区，倘若刚才是他杀害了阿道夫少爷，除非他会瞬间移动，否则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去到西区。》
丽塔暂且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中仍带着几分狐疑：《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既然阿莫尔的嫌疑排除了，》沈斯尉接话道，《你还能思及其他可能会杀害阿道夫的人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丽塔茫然地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佣人或者守卫吗？》
《反正可以确定的是，》沈斯尉说道，《凶手肯定不是外人。》
否则不可能这么了解监控的死角。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有武器，》始终事不关己沉默着的克雷特难得接下话茬，言道，《我刚上来时，武器都被收缴了。既然阿道夫是被枪杀，那说明凶手有渠道搞到枪。》
《是以是守卫？》丽塔询问道。
《我能够去调查所有守卫的枪支有没有遗失。》侍卫说道，《倘若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再对比下弹道。》
《好。》丽塔颔首。
侍卫得到命令，不多时走了了室内门口。另同时的医务人员也有了结果，阿道夫的身体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就是死于枪伤。
沈斯尉不由得开始思考到底谁还会有动机，而就在这时，丽塔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她只不过看了一眼，就盛怒地瞪大了双眼，刚才的神情恍惚全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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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公布了克雷特的身份？》丽塔关上通讯器，看着沈斯尉两人问。
《是。》沈斯尉从容应道。
《消息发布的时间就在阿道夫死后，》丽塔警惕地细细打量着两人，《你们这是早有预谋？》
《什么预谋？》克雷特反问，低沉的烟嗓中满是莫名其妙。
《你们计划杀死阿道夫，然后让克雷特名正言顺地继承遗产。》丽塔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沈队长，我太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
沈斯尉：《……》
他抽了抽嘴角：《哈？》
《你们计划这件事多久了？救阿莫尔是不是也是你们的阴谋？》丽塔冷声询问道，《我知道你们跟夜莺有联系，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简直越说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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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沈斯尉有这种玩弄权术的能力，他至于安心当个军人？
这丽塔也真是个奇人，刚刚还只因阿莫尔的事吓得不轻，结果一涉及到遗产的问题，她立马又恢复了战斗力。
《我们没有杀阿道夫。》沈斯尉不慌不忙地说道，《如果我们要采取这种手段夺权——谁挡我们的路，我们就杀谁，那么你，以及顶层的所有人，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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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倘若你不了解我的能力，能够找人打听打听。》
丽塔的身体小幅度地往后仰了仰，收起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她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倘若沈斯尉和克雷特想杀她，那会比阿莫尔更加可怕。
《然而，》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望着克雷特，《阿道夫死后，受益最大的人的确是你。》
《我还要说多少遍，》克雷特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耐烦，《我不稀罕。》
沈斯尉生怕克雷特说出他稀罕的只是结婚而已，连忙接话道：《公布身份只是为了推动公投的事，没有人会觊觎你的遗产。》
丽塔紧绷的双肩最终放松，但她又露出了迷茫的眼神：《那到底还会有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来二去，她像是快要被搞疯了。
沈斯尉言道：《先等等侍卫的调查结果吧。》
和丽塔分别后，沈斯尉和克雷特来到外面的草坪转了转。
其实监控摄像头的覆盖面已经很广了，但草坪上有不少园艺景观，只要用心，还是能找到一条避开所有摄像头的路线。
两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远远地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克雷特询问道：《你觉得凶手是谁？》
沈斯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实话实说道：《不清楚。》
《可能是丽塔。》克雷特舒展着双臂，搭在长椅的椅背上，《说不定刚才她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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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可能。》沈斯尉头疼地仰起脑袋，将后颈搭在克雷特的胳膊上。
《也可能是阿莫尔。》克雷特又说道，《这个地方很适合捉迷藏，他肯定小时候就清楚该如何躲避监控。》
《或许吧。》沈斯尉言道，《但他出行记录如何解释？》
《我也不知道。》克雷特耸了耸肩，《随便猜猜。》
《亲爱的，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沈斯尉的这声《亲爱的》，本意只是想让克雷特老实下来，别再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但谁知克雷特不仅不老实，反而坐直身子，望着他问：《你叫我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啥。》颈后的胳膊移了位，沈斯尉也只得竖起脑袋。
《我都听到了。》克雷特皱眉道。
《听到了你还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还要再听。》
《过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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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凑近沈斯尉，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但这时他的通讯器忽然振动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垂眸觑了一眼，重新靠回椅背上，打开了功放功能。下一秒，麦尔肯的嗓门响了起来。
《明天的安排确定好了吗？》麦尔肯问道，《我和莱哲大概九点半到达三层，会议十点开始，是你们出席还是阿道夫出席？》
克雷特看了看身旁的沈斯尉，说道：《我们出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ok！》麦尔肯道，《我刚才瞧了瞧评论，现在小儿子阿克雷的呼声很高哦，希望第二天一切顺利！》
《你再叫我阿——》
《好的，第二天见，拜拜！》
不等克雷特说完，麦尔肯就早已挂断了电话。克雷特黑着一张脸，一副想揍人的模样，沈斯尉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道：《别生气，亲爱的。》
克雷特的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下来。
《明天的事情还挺多。》沈斯尉又道，《既然去了三层，我想顺便去找找陈博士。之前听莫林说，他仿佛可以修复我的心肺功能。》
《完全修复？》克雷特问。
《对。》沈斯尉道。
克雷特微微皱起眉头：《那你再也不需要我给你人工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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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尉：《……这是重点吗？》
职高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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