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电梯间里流淌着优美的古典乐，电子显示屏上却播放着医用义体的广告。
裸眼3d的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修长的手臂突破屏幕，灵活的手指仿佛就在目前。
沈斯尉突然想起先前的事情，看向身旁的克雷特问：《你的手臂是机械义体吗？》
放在日常生活中，沈斯尉绝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但克雷特是他的任务目标，他也只有尽可能地获取更多的信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克雷特保持着抬头看楼层提示的姿势，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沈斯尉：《不是。》
《那你的肌肉强度是如何回事？》沈斯尉继续问道，《是注射了违禁药吗？》
就算克雷特真有注射，那也是警察该管的事，跟沈斯尉无关，是以他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但他接二连三的问题像是引起了克雷特的不耐烦，克雷特收起下巴，垂下视线目光投向沈斯尉，不答反问：《你的身高是如何回事？》
沈斯尉：《？》
克雷特：《玛格人里有你这么矮的吗？》
沈斯尉：《……》
《还有你的皮肤，》克雷特又道，《是打了美白针？》
玛格人的外表高大俊美，沈斯尉一米八的身高放在普通人中不能算矮，但他的确没有达到玛格人的平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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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由于常年生活在海拔九千米的高空，玛格人的身体不断进化，能够适应低温、低压、低氧环境，皮肤也因为充沛的阳光，呈现健康的小麦色。
而沈斯尉除了漂亮的外貌以外，身上没有半点特质跟玛格人沾边。
《不是所有玛格人都那么高。》他淡淡回了一句，没再打探克雷特的隐私，继续观看电梯广告。
问答战显然以克雷特的胜利告终，他似乎心情不错，很轻地《呵》了一声：《小矮子。》
沈斯尉的额头倏地冒起青筋。
他忽然发现，这流民头子不仅难搞，还真的很会让人火大。
电梯最终在酒店顶楼七楼停下。
沈斯尉迈出轿厢，正想让克雷特不用跟来，却见克雷特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他订下的室内门外。
说起来，克雷特压根就没必要送沈斯尉上楼。除了监视以外，沈斯尉再想不出别的理由。
《你要整晚守着我？》沈斯尉在房门前停下。
《我没那闲工夫。》克雷特言道，《你进去我就走。》
沈斯尉还是摸不清克雷特的意图。
特意把他送到房间门外，看起来像是绅士行为，但沈斯尉总感觉这个词跟散发着野兽力场的克雷特不沾边。
他用手腕里的身份芯片刷开房门，这时身旁的克雷特又说道：《晚上不要出门，外面有很多流民活动，我不想再去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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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尉入夜后那是自然要出门，不然他怎么完成他的任务？
只不过他表面还是应了声《好》，取下肩上披着的外套递给克雷特：《谢谢。》
白色手套和制服袖口之间的手腕暴露在灯光下，虽然这截手腕的爆发力能甩出子弹击穿人体，但表面看上去却是白皙纤瘦，能勾起他人的保护欲。
克雷特的视线在沈斯尉的手腕上停顿了半秒，又目光投向沈斯尉道：《你能够留着。》
沈斯尉：《不需要。》
西区z市的线上商店并没有停业，在克雷特走了后，沈斯尉不多时便下单了新的制服和斗篷，以及——夜行衣。
排查摄像头和窃听器没有花多少时间，酒店室内里一切正常，不存在被监视的风险。
打开通讯器，拨下唯一储存的号码，对面很快传来了莫林的声音。
《情况如何？》
《还好。》以防万一，沈斯尉还是打开了浴室淋浴，遮盖住他通话的嗓门，《之前得到的情报比较准确，能源供应的事只有克雷特清楚，但很难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别说套克雷特的话，不被克雷特套话就早已很不错了。
《你现在所在的位置离z市能源站不远，》莫林说道，《抓紧时间探查，不要暴露自己。》
《是。》沈斯尉本来也是此打算。
《不仅如此，袭击你的那四个人，我查到了他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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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尉点开接收到的四份档案，两男两女，的确是天色将暗袭击他的那四个人。
《都是流民吗？》沈斯尉问。
四个人都有前科，有的罪名少，有的罪名多，相同点是都有《暴力袭警》这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算流民。》莫林言道，《是通缉犯。》
在树外生活的人才叫流民，有的罪犯没有被警方抓到，还在树内东躲西藏，自然也算不上流民。
《他们缘何要袭击谈判官？》沈斯尉询问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或许不希望玛格人跟流民达成协议？》莫林猜测，《又或者单纯想捣乱，毕竟这些罪犯讨厌社会稳定。》
《或许吧。》沈斯尉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总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底层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危险，需不需要我再派两名士兵陪同你？》
《不需要。》其实以沈斯尉的身体素质来看，他不太可能会出事，士兵跟在他旁边反而更加危险。
那是自然，前提是他的氧气面罩不被人摘走。
《我很想念你。》莫林突然换上了温柔的语气，《尽早完成任务，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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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尉抿了抿嘴唇，压抑住心里怪异的感觉：《……嗯。》
快递无人机敲响了酒店室内的窗前，提醒沈斯尉他网购的物品早已送达。
在打开窗户的同时，沈斯尉迅速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人在远程监视他。
选顶楼的房间也是此原因。
这片街区不在市中心，建筑普遍不高，七楼的视野早已足够开阔。窗户正对面是酒店后巷的居民楼，最高只有五楼，不足以监视到七楼的情况。
《身份认证通过，祝您购物愉快！》
快递无人机没有携带其他包裹，可见这座城市的经济现如今是多么萧条，留在这里的人们都没有太多的购物欲望。
沈斯尉最后确认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关上窗前，拉上了窗帘。
网购的制服和斗篷只是样式接近沈斯尉穿来的白色军装，布料和做工都差了不止某个档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这些沈斯尉都不如何在意，他翻出即将穿出门的黑色劲装，穿上身试了下效果，大小合适，活动方便。
穿衣镜里出现了某个头戴棒球帽的黑衣男人，金发蓝眸以及闪着金属光泽的面罩都隐藏在棒球帽的阴影里，乍一眼看上去，没有人会把他和高贵的谈判官联系在一起。
沈斯尉看了看时间，右手攥住门把手，决意就现在出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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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市中心某栋不起眼的公寓里。
麦尔肯的双手抬在半空中，手指飞速敲击着虚拟键盘。
键盘闪烁着rgb光芒，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但投影在半空中的屏幕却飞速闪过一行行的代码。
半晌后，麦尔肯兴奋地用力挥走键盘，在人体工学椅上转了个圈，对后方坐在沙发上的克雷特道：《搞定了！》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无数监控画面，有大厅，有电梯，有楼道，正是克雷特刚才去过的那家自助酒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麦尔肯十指交握反折，伸了个懒腰，向克雷特抱怨道：《我是机械师，不是黑客，能让我干点有用的事吗？》
克雷特没有回答，视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道：《把他室内门口的监控调出来。》
《你老实交代，》麦尔肯虽然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止步，《你如何半路改变主意带人去开房？你是不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放屁。》克雷特淡淡扫了眼麦尔肯，《他身份有点可疑。》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截白皙纤瘦的手腕，克雷特微微皱了皱眉，不再盯着监控画面：《他要是出门，立马通知我。》
《如何，要玩痴汉尾随吗？》麦尔肯笑道。
克雷特《啪》地一巴掌拍在了麦尔肯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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