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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切起因

顶端优势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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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醒来时,苍穹已出现鱼肚白。
觅食的鸽群仍在天上盘旋,撞门的烈犬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沈斯尉从座椅上直起身,发现克雷特不在旁边。环顾飞行器窗外,天台上也空无一人。
本该交替守夜,克雷特却没有叫醒沈斯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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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预感倏地涌上心头,沈斯尉急忙从飞行器上下来,却见克雷特正拿着手电筒,出现在了楼道口。
《你去哪儿了?》沈斯尉问道。
《随便转了转。》克雷特走到前方,看了看飞行器的引擎状态,《现在出发吗?》
飞行引擎早已完成自我清洁和养护,倘若克雷特不需要休息的话,早就能够启动飞行器,继续往海岸线前进。
沈斯尉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克雷特口中的《随便转转》,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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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克雷特就是喜欢博物馆,再去逛一逛也无可厚非。
《出发吧。》沈斯尉言道。
事实证明克雷特也并非不需要休息,接下来的行程都是沈斯尉在提防着空中的鸟类。
当日头越过两人的头顶,逐渐来到两人后方时,海岸线最终出现在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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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深蓝色的大海将城市和苍穹隔绝开来,像是徒手画出的一道蓝色横线。海面上没有任何船只,偶尔有巨型鱼类从水下一跃而出,进攻盘旋在低空的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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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前飞行,海岸线变得越来越清晰。
沙滩上堆满了从海里冲上来的垃圾,五颜六色的塑料包围着硕大的怪鱼骨架,形成了一副怪诞的讽刺画。
沈斯尉从远方拉回视线,对身旁闭目养神的克雷特道:《你看那是阿莫尔和李的飞行器吗?》
前方一百多层的大厦楼顶,停着一辆不符合此时代的飞行器。
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型,都很像监控录像里的那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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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特挥了挥手,放大挡风玻璃上的影像,确定道:《是。》
沈斯尉随即操作飞行器前往大厦楼顶:《过去看看。》
阿莫尔和李的飞行器上积攒着一层薄薄的灰,应是在这个地方停了有段时间。
屏幕随之亮起,数据显示最后一次飞行是在一周前,符合那两人行动的时间线。
两人不知去了哪里,克雷特索性打破窗前,按下了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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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不太对劲。》沈斯尉扫了一眼后排没有使用过的蓄电池,《你觉得他们会在这里停留一周吗?》
克雷特看了看一望无垠的大海,皱眉道:《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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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两人只是来看海,那顶多待上半天就已足够。哪怕是再喜欢大海的人,也不至于连续看上一周。
《下去看看。》沈斯尉说完便要往楼道走,但这时克雷特忽然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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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科技大厦有一百一十层,一起找不清楚要找到什么时候。》克雷特道,《我们分头找,我找单数楼层,你找双数楼层。》
听上去非常合理的建议,却让沈斯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想到克雷特早晨那会儿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唇,淡淡道:《好。》
在顶楼和克雷特分别后,沈斯尉拿着手电筒进入了最高的双数楼层中。
眼前出现了某个硕大的旋转餐厅,透过整面的落地窗,可以远远欣赏《美丽》的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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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科技大厦是当年最具科技感的建筑,个别楼层对外开放,兼顾旅游景点的作用。
餐厅中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沈斯尉继续往下。克雷特的进度比他快了不少,手电筒的光线早已领先他好几层。
沈斯尉不觉加快了快慢,但连续找了十几层,仍然没有找到阿莫尔和李。
再往下是最后一层对外开放的区域,沈斯尉来到了一座露天的空中花园。
花园早已荒废,积攒着灰尘的地面上没有脚印,阿莫尔和李显然没有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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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斯尉看着这里的景观,褪色已久的画面忽然重新染上色彩,让他久久迈不动脚步。
依稀记忆中小时候,他那身为工程师的母亲经常给他描述生命树外的景象,其中她工作的地方出场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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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办公区能够看到海,但真要看海的话,还是楼上的露天花园风景最好。那里可以吹着海风,是生命树里闻不到味道。》
如果沈斯尉没记错的话,他曾在母亲的照片里见到过这座花园。
再往深了回忆,那样东西地方似乎就叫《科技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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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应该是他母亲工作过的地方。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有指引,沈斯尉没思及他竟然会来到这里。
他立马调转脚步下楼,来到大厦中没有对外开放的区域,果不其然找到了某处设计中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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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单数楼层还是双数楼层早已不再重要。
沈斯尉沿着指示牌来到工程师办公楼层,而就在这时,他发现某间办公区里闪烁着手电筒的光亮。
《你在找啥?》沈斯尉关掉手电筒,来到那间办公区门外,没啥表情地看着克雷特。
克雷特应是没想到沈斯尉会突然出现,面红耳赤地摸了摸后颈。
而不等他回答,沈斯尉又继续道:《早上在博物馆,你也在找东西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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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特没有否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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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尉微微皱了皱眉,询问道:《是以你跟着我别有目的?》
克雷特应是感受到了沈斯尉的戒备,先是愣了愣,随即好笑地言道:《我实在在找东西,但不是故意瞒你。》
沈斯尉没有接话。
《真的,我在找一份协议。》克雷特无奈道,《我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误会我又在说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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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协议?》沈斯尉问。
《《生命树发展协议》。》克雷特道,《传言中,玛格人的先辈决意修建生命树时,和当时负责修建的工程师、工人代表等等,签订了这份协议。协议约定所有人平等使用能源,不管是啥社会阶层。》
克雷特的样子不像在编假话,沈斯尉略微放下防备,询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只因这是传说中的协议,没有人清楚是不是真的存在。》克雷特道,《夜莺让我帮忙找这份协议,我本来不想帮,但既然要陪你来废墟,我就想着顺便看看。》
《是以你把第一个落脚点选在市中心,》沈斯尉道,《也是为了找这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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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边有众多重要建筑,想必在沈斯尉睡着的那段时间,克雷特早已出去寻找了一番。
《对。》克雷特耸了耸肩,《但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为啥觉得这里会有?》沈斯尉又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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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废墟实在是太大了,两人就连阿莫尔和李这两个大活人都找不着,更别说是一张传说中的协议。
《因为这间办公区的主人很特别。》克雷特说着用手电筒照了照这个房间,《我之前说过,我喜欢四处探险。大约在六七年前,我曾经来到这间办公室,无意中找到了一张设计图。》
《设计图?》沈斯尉问。
《深海能源站设计图。》克雷特道。
听到这个地方,沈斯尉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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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了莫林想从克雷特嘴里问出前往深海的方法,一切一切的起因,似乎都跟深海脱不开关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应该清楚深海里有巨怪,》克雷特继续道,《但其实他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等等。》沈斯尉忍不住打断克雷特,《巨怪会袭击人类,这是基本常识,否则军方不可能始终没法进入深海。》
《不。》克雷特摆了摆手,《它们袭击的不是人类,而是灯光。只要你身上没有光亮,就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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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
这就是克雷特能前往深海的原因?
莫林一直想弄清楚这件事,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一点零碎的逻辑逐渐拼凑完整,沈斯尉道:《你在这里找到了深海能源站设计图,然后你就独自前往深海,修好了那座核心能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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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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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特道:《不错,只因深海能源站只是有一根管道被撞坏。我依照图纸把管道修好后,毁掉了能源站的所有灯光,这之后便没有再引来巨怪的袭击。》
生命树修建在一百多年前,深海的能源站也从那时开始运作。
巨怪应是五十多年前进化出来的生物,而从它们出现开始,便没有人类再进入过深海。
可沈斯尉还是觉得奇怪。
《你胆子那么大吗?》他问道,《你如何知道巨怪只会袭击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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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朋友吗?》克雷特道,《他救我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当时为了逃命,我从人工河道漂流到了深海,那样东西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有‘深海巨怪会袭击人类’的说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沈斯尉愣了愣,《你五岁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因为我不清楚。》
说这话时,克雷特的语气很随意,但想想也知道,这对一个小男孩来说有多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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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大人都不敢去的深海,他却为了逃避危险,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那更加危险的地方。
沈斯尉忍不住暗暗感到庆幸,幸好巨怪袭击的只是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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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话说到这里,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克雷特在小时候去过深海,或许后面也去过好几次,摸清了深海巨怪的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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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来到南方废墟探险时,无意间在这间办公室里找到了深海能源站的设计图,便又前往深海,修好了那座能源站。
再后来,便是五年前的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林只清楚深海能源站早已被修好,却没思及深海的环境并没有改变。他派了许多行动队前去深海探查,无一例外都遭遇巨怪的袭击——因为没有人在黑暗的深海中会不开灯。
《你在深海能看清四周的环境吗?》沈斯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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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克雷特道,《日间去就好,我目视能力不错。》
克雷特的身体素质很好,沈斯尉并不意外。
他默了默,言道:《你说五年前是我查到你修好了深海能源站。》
《嗯。》克雷特道,《在军方下令轰炸之前,你还没有通通帮着我。》
《你还说,》沈斯尉顿了顿,《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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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有深海能源站的设计图,肯定参与过生命树的修建,所以我才想着来这个地方找找协议。》
沈斯尉抿了抿嘴唇,望着门上的《总工程师》四个字,缓缓开口道:《这是我母亲的办公室。》
好戏还在后头
前面提过,老沈记忆中是自己报名参加改造,他不记得救过老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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