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极端末日-12 白骨【一更】
暴露在外的培养皿中血管疯长, 不多时就将整个四周填满。
被侍雨川捏着的一副看似细弱的血管不住挣扎着，发出声声怪叫，其他的血管在刺激下更加疯狂起来。
【真是让人san值归零的异常呢！】系统同时吐槽一边不断阻拦着冲向宿主的血管, 企图减轻一点压力。
侍雨川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挥，不断有血管落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血液飞溅, 有不少甚至溅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这都啥时候了, 别嫌弃了！先把你手里这东西掐死再说吧, 只不过这东西能被掐死吗？】系统有些怀疑。
《林觉给的打火机你那边还有吗？》侍雨川问。
之前在渔船上，系统在经历了缺水后感觉自己工作不到位, 搜罗了一点常见物资。
听到宿主的话, 它一秒钟明白对方意图, 可还没等它摸出打火机, 看着四周的血管犯了难。
【有的！只不过我们没有油怎么办？这些血管仿佛也未必能点着。】
《点那样东西能量石试试。》
既然能转化为高强度的能量, 甚至还能够直接填入一点设备进行供暖提供动能, 那么大概率也会像煤炭石油一样遇火即燃。
索性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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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把点燃的能量石丢到一旁, ‘砰’的一声火光炸开，被灼伤的血管摆动抽搐起来，没有再次进攻。
【有用！】系统惊喜道。
它手上不停，又点燃了几块，虽然有的在它点燃的瞬间就炸开，但亡者之棺强悍的外表让它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烈火不断吞噬着室内中的一切，侍雨川将手中攥紧的血管也伸入火中。
白皙手掌在火舌舔舐下没有任何异样, 唯独手中血管拧成一股。
忽然, 一旁的托里站了起来。
《住手……》
他双目仅剩眼白, 后方缠满了血管, 明显已经与这些异常融为一体。
《烧死……我……不……》
《污海之下……都是血管……》
起初, 托里语调怪异，口齿不清，可在几句话后，他就能够完整的说出长句。
《这座城市被血管托起在海面上。》
《倘若你杀了我，那么这座城市就会坠入海底。》
【看来这副血管还能够操控人类……】系统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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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面色凝重，把探入火中的手往外挪了一下。
这副血管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能够通过链接来控制人类，那么它大量繁殖后利用伊甸园传播自己，是不是在伊甸园高层进食足够的果实后，也能够控制他们？
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
把血管烧死，那么整座城市就会坠入海底，可如果放任不管，这东西迟早会吞没所有食用过它果实的人类。
系统知道宿主的迟疑，它同时斩断血管，一边做这思想工作。
【牺牲一部分人，来保全全部，这不是某个太坏的选择。】如果在这里放走这东西，将来不清楚会有多少人受害。
可回应它的是宿主淡淡的声音。
《如果这么做，那我与伊甸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系统愣住，不清楚要怎么劝说。
托里曾经就是认为牺牲一小部分人，能够换取人类火种的延续，是以放人污海的人类虚弱死亡，如果它的宿主真的这么做了，又与这群人有啥区别？
擅自剥夺别人的生命，用为了更多人好来为自己做借口。
【可现在又要如何办呢？它说下面全都是血管……倘若真的放走它，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侍雨川犹豫的时候，他手中的血管像是缓了过来。
整个建筑开始摇晃起来，墙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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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位于负一层，本就是距离海面最近的地方，地面忽然塌陷出一个大洞，露出了海面下的情况。
脏污海水中，不断有血管开始扭动，它们脱离了之前的状态，不再支撑着城市。
‘托里’突然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不会真的感觉，只要放走我就能够拯救这些人类了吧。》
说话间，侍雨川手中的血管忽然萎靡干枯了下去，但见刚才还拥有人形的托里现在整个人躯体中的血管暴起，在肌肤下变成骇人的模样。
《他一直在食用我培育出的果实，身体早已为我准备好，倘若不是要培育更多的东西，我早就应该侵蚀掉他。》刚才的挣扎只是障眼法，它在侍雨川进入此房间的时候就早已开始了转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实刚才就算你烧死剩下的那一节，也无济于事，我的大部分血管早就已经在此人的体内。》只不过还是完整的血管更优质，能够让它的行动更加灵便。
被血管操控的托里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的表情不似某个人类，嘴角夸张扬起，眼珠一上一下。
显然它还不能通通适应人类的躯体。
《此人类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刚刚被我清除了最后一丝意识而已。》它伸手摸了摸自己红色的头发，满意极了。
《人类，你惹怒我了。》
《现在，这座城市的人都将为你做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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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海下托起城市的血管开始枯萎，所有的力量被传递回托里的躯体。
【淦！这家伙！！】系统跳了两下，又斩断几条冲上来偷袭的血管，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直接杀了托里。
《轰隆——》巨大响声从外面传来。
整个海上城市的基石被抽掉，枯萎的血管消散在海中，不断有建筑倒塌。
【外面的城市部分跟伊甸园是链接起来的，倘若这里沉入海底，那么外面也无法幸免！】甚至卷起的巨浪会吞噬掉那些本就不怎么坚固的渔船。
侍雨川抓住还在乱跑的黑棺，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打火机和一块能量石。
他的脚尖微微点了下地面。
早已有海水即将蔓延上来的裂口静止了。
身边血管扭曲的姿势也止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托里一愣，等它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周身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空间。
寂静无声，死亡充斥着这里。
《这……这是哪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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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不再是金属地面，而是变成了无数柔软的灰色肢体，缝隙里漫入黑色液体，一只只粘稠的手拉住它刚刚获得的双腿令它无法动弹。
它呆呆地站着，看着目前的黑发青年缓步上前。
《啊这个空间……好熟悉。》
侍雨川下意识召唤出了领域，然而失忆却让他无法忆起更多事情。
《算了，这不重要。》
他慢吞吞地点燃手中的能量石，看着火焰在掌心燃起，他神色平静，捏住了托里的下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燃烧的石头被投入了这个早已吞噬了人类躯体的怪物口中。
火焰逐渐燃烧起来，血管所控制的躯体无法再动弹半分，只能任由火焰将它整个躯体点燃。
《一块能量石能烧多久呢？林觉是不是说过这种石头的燃烧不需要氧气？真是怪异呢……》侍雨川喃喃道。
进入此空间后，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杀了托里的念想支撑着他把能量石点燃。
【喂喂！川川你还好吗！】系统敏锐察觉到宿主的不对劲。
【川川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的眼神现在很涣散你能感觉到吗？】
可这几句话落到侍雨川脑海中，却细弱蚊吟，听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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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的一切燃尽后，血管与托里的尸体烧成一滩灰烬后，无尽的白色空间消退，一切又回到了房间中。
培养皿中的血管开始萎缩。
一根根饱满的血管干瘪起来，直到干枯发硬，最后变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川川！你还好吗！这里马上就要沉了，我们得快点走！】系统上蹿下跳，可它目前的宿主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脚下的地板裂开，海水开始涌入。
《哗啦——》
整个负一层的地面碎裂开来，石块落入海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侍雨川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没能从刚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海水瞬间灌入，淹没了他。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川川！你在……唉？卧槽？】系统八条腿费力游着，刚才的海水忽然灌入把它冲到了角落。
可就在它准备游到宿主旁边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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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它旁边的海水忽然变得无比清澈起来？
一串白色气泡过后把黑棺撞的七晕八素，饶是亡者之棺重极重，黑棺也差点被卷到一边去，等它重新找到方向终于找到海水中正在坠落的宿主时，时间忽然静止住。
……
落入海水的一瞬间，侍雨川清醒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冰冷的脏污海水在接触到他的弹指间变的清澈，仿佛被什么净化过一般。
可侍雨川没有心情起管这些，无数哀嚎声响彻在他耳边。
‘如何办！好像要塌了！’
‘海浪！我们的船！救命啊！’
‘天啊……我还不想死……’
‘那个人还好吗……’
《……》
他听到了林觉的声音，阿娜的嗓门，柳荫的声音，无数污海中挣扎着的人类的嗓门。
最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戏还在后头
《死亡不好吗？》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随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可是他们还想活着。》
《现在不是死亡的时间。》
海底震颤着，无数白骨漂浮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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