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乐园之城-17 即将关闭
城中, 所有的生物都听到了神明的怒吼。
像是受到了召唤般，他们置于了手中正在进行的事，不约而同望向城中央的白塔。
‘哥哥…’
‘哥哥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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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哥哥，哥哥……》
随着伪神一声声啼血哀鸣, 新人类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程云站在街巷, 看到白塔顶端闪耀着刺眼光芒, 紧接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此时正被从身体中抽出。
他张开嘴, 却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脱落, 化成一粒粒红沙, 散落到地面。
很快, 神明赋予的力气不断流失后, 他就连维持人形都困难, 不得不化出真身——红色皮肉的蠕虫样怪物。
‘哥哥……哥哥…’
‘不要抛下我……’
就在程云以为到这个地方就结束时, 属于他自身的力气也开始被无形的双手剥落, 逐渐流向高塔。
圆润的身躯干瘪下来，皮下蕴含着丰富能力的肉质被抽离，这种堪比酷刑的抽剥方式让他痛苦万分，可此时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这股无形的力气将他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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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具干枯细小通通脱水的红色干尸在城内堆积起来。
不止是生命，甚至于建筑植物，都开始萎缩起来, 高楼倒下, 巨大的工厂瞬间坍塌。
高塔上的神明为了挣脱束缚, 拼命汲取着这个空间里的一切能量。
‘哥哥……’
《哥哥, 哥哥……》
伪神的嗓门变了调, 从清澈的少女音，逐渐变的低哑尖锐。
《咔——》
《咔—咔——》
围绕着城的镜面此时正碎裂，被饲养在其中的红石怪一只只抽搐着倒下。
……
白塔之下，侍雨川微微侧头望着身后人，他的背紧贴在炙热的胸膛上，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血腥气从白湮身上散发出来。
凝视片刻，侍雨川嘴角噙着一丝笑。
《白湮，好久不见。》
他跨越了时间空间，来到这个地方，为了某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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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身后男人环着自己腰的手臂更紧了紧，他听到了白湮的回应。
《好久不见。》
【虽然然而，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抬头看看？】系统的嗓门打断两人对话。
原本被铁锁缠绕的亡者之棺在被强行冲破封印后重新焕发了活力，纵然身上到处都是强拆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时它正在草地面不奔跑着，将冲上来的新人类撞飞，可从刚才开始，这些新人类就像被人下了咒，停下之后开始缩水，最后莫名死亡。
高塔之上的伪神咆哮着，通通失去了理智。
【这只伪神已经通通与镜中空间融合，几乎能够称得上是这片空间的掌控者。】
黑棺冲到两人面前，打开棺盖示意两人进去。
【在这里想要击杀祂难上加难。】
【先走！出去再说！】
侍雨川从白湮怀里退出来，摇了摇头。
倘若现在出去的话，伪神势必会追到外面。
人类，玩家，站台都在外面，如果让伪神追出去，那么所有的人都无法走了。
白湮一黑一红的瞳孔紧紧盯着侍雨川，身上不断有伤口裂开再愈合，鲜血渗出将他整个人覆盖，随之倾泻而出的还有未知的浩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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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边，不知何时强行冲破封印的白湮站在那，状态极差。
与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好转，封入亡者之棺也仅仅是暂缓之计。
侍雨川不断思量着解决办法，他的身体机在落地后开始恢复，就连颈上的血痕也有消退的迹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先带他走。》
《你先走。》
两人的嗓门同一时间响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侍雨川刚要解释啥，就看到白湮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新鲜血液从唇间渗入，带着苦涩。
《嘘。》
《你先走。》
白湮重复完，松开手，修长手指顺着侍雨川雪白脖颈滑下，肌肤上刺眼的红色血痕随着他手指滑落消失殆尽。
《你记起来了。》肯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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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我们的约定，时间到了我会去取出存放在你这个地方的东西。》
他把手按在侍雨川心脏的位置。
《现在还不到时候。》
侍雨川只感觉一股莫名的温和力气从心脏注入，头脑开始发昏，几乎当即就要进入昏睡状态。
他挣扎着抓住白湮的手，想说什么却没能开口，整个人摔进了男人的怀里，昏了过去。
【小白毛，你能行吗？】
【此伪神并不是那么好杀，而你现在……】
系统话还没说完，高塔上的伪神就冲破了封印，白色的身影咆哮着俯冲下来。
《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道白色屏障立起，已经失去理智的凡音撞在了上面，发出巨大声响。
‘哥哥，把哥哥还给我……’
‘哥哥，哥哥，哥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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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神尖锐的嗓门回荡在屏障外。
白湮没有理会，只是将昏过去的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入棺中，俯身在青年沾染了血痕的侧脸留下了一个安抚性的轻吻。
《我后悔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系统听。
【后悔什么？】系统手脚麻利的合上棺盖，把宿主牢牢固定在其中。
《我不该做那样东西约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以你到底存放了什么？我的主程序总是对我下达指示说你很危险！让我的宿主远离你！】
白湮摇摇头，没有多说，示意黑棺走了。
【……可别死了。】系统支支吾吾说完这句，带着侍雨川飞快走了。
……
半空中，原本白色的伪神在汲取了过多炙热力气后变的通体暗红，祂嘴里不断的呼唤着‘哥哥，哥哥。’好像这样就能把人找回来一样。
《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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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持续撞击着白色屏障，企图用蛮力撞碎。
白湮望着黑棺逃离1区，没了身影后，才徐徐撤下屏障。
《现在，来处理一下你吧。》
面对侍雨川时的温柔眷恋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湮望着面前发狂的伪神丝毫不惧怕，红黑双瞳中甚至有些不屑。
副本中屡屡出现规则之眼与伪神，这种超出游戏规则等级的生命体……情况变的更加严重了。
在动用了力气后，身体出现伤痕和愈合的快慢都在加快，手臂和手指都早已能够清晰注意到骨头，白湮不知道这具脆弱的人类身躯还能支撑多久。
最后的最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黑棺离开的方向，彻底放开自身的封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地面开始震颤，白塔不断出现裂痕，有石块从高空落下，四周的地面也被外泄的力量冲刷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霎时间白色的光柱四起，疯狂缠绕住了横冲直撞的凡音。
《砰！！》这一方小世界的掌控者被光束轻而易举的摁在了地面，挣扎和咆哮变的无力而可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拖着已经化为半身白骨的身躯，白湮走上前去，将指骨按在了伪神的红色躯体上。
大量的神明之力被从中抽出，顺着骨骼传回白湮的身上，属于人类的血肉甚至没有再脱落，而是直接泯灭于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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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不要……’
‘哥哥救我……救我……’
凡音狰狞着面孔，意识混乱的求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湮不为所动，只是尽可能的调整着身体内力气的循环，期望让这具躯体支撑的更久一些。
《神明的力量是恩赐也是枷锁。》
《死去未必不是好事。》
白瓷般的指骨在接触到伪神后被染成红色，如今人类的骨骼早已无法承载这磅礴神力……
‘不……’
‘哥哥……救我……’
‘我不想死…’
随着力气被抽走，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凡音，她总算恢复了些许神志，开始想办法与白湮沟通，全然没有在高塔做神明时的那般从容。
‘停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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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死的！’
‘杀了我对你有啥好处呢……’
凡音嘶吼着。
白湮的整条右臂都只剩下了白骨，而刚刚直接接触伪神的指骨已经碎成了粉末，他换了一根手指，继续抽取着神力。
‘不！！’
‘你难道不怕死吗！’
‘救命……人类之躯根本无法承载神格碎片！’
抽取停止了，凡音欣喜若狂，以为这个能够抽取神力的恐怖男人恐惧了。
《差点忘了……》白湮收回手，将套在白色指骨上打转的圆戒摘了下来，握在左手。
下一刻，再次贴上去的指骨将神力继续抽取着。
‘你！！’
‘你也会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不管凡音怎么说，白湮丝毫没有动摇，甚至为了快速结束，将整个右手的手掌都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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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规模的快速抽取让整个黄沙世界开始坍塌，凡音已经没有了嗓门，白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远离，他清楚这已经到了这具人类躯体的极限了……
他的左手握紧了圆戒，之前融合的本能与理智在逐渐分离。
早已是极限了吗……
伪神彻底被抽干了力气，化成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碎片。
那是已经丧失了神力的神格碎片。
……
恍惚中，他又注意到了侍雨川的脸。
他想拉住对方，却在伸手的那一刻将戒指掉在了地上。
圆戒滚落向前，撞向了早已没有力量的碎片。
……
侍雨川清醒过来踹开棺盖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刚才结束。
顾不上天空裂开的缝隙，他飞扑过去抱住了白湮已经半是枯骨此时正飘散的身躯。
【……川川，小白毛这具身体没救了。】系统绞尽脑汁盘算着怎么劝阻宿主尽快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坍塌的空间。
【但是你这么想……小白毛他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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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多算他诸多躯体中的一具。】系统没敢说这有可能是最后一具。
侍雨川没说话，任由白湮的躯体在他怀中化为灰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所有的玩家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道游戏系统音。
【副本：乐园之城】
【状态：即将关闭】
【列车将在三十分钟后出现，请所有玩家做好撤离准备。】
伪神与怪物全部死去，只剩下生活在日光城的普通人类，生存副本变的毫无意义，随即被关闭。
而镜中沙漠所在的世界，大地裂开，城市塌陷，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黄土之下。
系统急的满地爬，再智能它也是ai，程序设定下它的第一目标只有宿主，对于白湮的死它有些难过，然而没有那么难过，感激大于悲伤。
而现在，通往外面的镜子一切碎裂，它不清楚怎么才能将宿主顺利带出去。
【川川，咱们先琢磨一下，如何破碎这里的虚空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侍雨川像是缓过来一点，徐徐点头，白湮消失了，可他与白湮的约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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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曾经赠与白湮的戒指滚落在一旁，他附身伸手去捡。
一只手在他面前，捡起了这枚戒指。
侍雨川一顿，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
白发的少年，一双眼眸通红，现在正微微笑着，捏起了他的戒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叫白湮。》
说完，他把那枚圆戒‘啊呜’一口吞入腹中。
《我是本能！》
《我们最终见面了！》
少年形态的白湮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侍雨川，血红眼瞳中满是狂热与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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