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乐园之城-14 畜场
进入5区后, 大街上通通看不到圆润的红皮怪，周遭所有人都拥有着人类外表，且在外貌上颇为优秀, 几乎看不到平庸容貌。
侍雨川神态坦然走在路上，纵然有新人类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盯着他, 但比起后面数个区那炙热的窥探要好得多。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 融入到这满城批皮的怪物中间, 顺利通过了后续的几道闸门, 一口气走到了2区。
这里明显要比其他区域大，温度莫名的更高一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像是血液凝固后散发出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他以为能继续顺利进入1区时, 意外出现。
一群带着墨镜的黑衣人蓦然出现, 将所有闸门都封锁起来, 人群有些小小地骚动。
黑衣人们疏散着人群, 在有人询问后只是一脸冷漠, 直到为首的一个人站了出来，冷声道：《刚刚有一位应当在1区工作的人，与上司失了联系，我们怀疑是有人谋杀。》
《新人类的权利不容侵犯！请各位配合调查。》
《失联者最后出现的区域在6区，我们从外围开始封锁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异样情况。》
见人群汇集过来，他拿出一张印有内容的纸张高高举起。
【乐园总工厂】
【董事长秘书】
【汪文-4年工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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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是一张放大版的工作证。
《天啊！怎么会……》
《杀戮行为，怎么可能？》
《新人类是不会对同类下手的！》
听着路人们吵吵嚷嚷的嗓门, 侍雨川庆幸这里的工作证上没有照片。
现在距离他换了工作牌进入2区才过了不到二甚是钟, 而封锁早已从外围开始了, 足以证明, 工作牌消失的一瞬间, 这位董事长就掌握到了位置。
新人类能够依靠工作牌来定位。
侍雨川走了人群，走入一条小巷，开始琢磨要怎么处理现在身上的工作牌。
2区被封锁，无法离开，工作牌每个人一定要持有，既然董事长可以掌握位置，那么……程云极有可能掌握到程海的工作牌定位，不然他不可能清楚自己的弟弟死在十三层，又仅凭章鱼两人几句解释就把真相猜出。
侍雨川捏着手中属于程海的工作牌，眉头微蹙。
封锁对他而言有利有弊。
如果程云在他戴上工作牌的时候就掌握了他的动向，那么现在这个地方被新人类的最高领导人员封锁，程云就算是清楚他在这里也无法进入。
暂时还能够继续使用程海的工作牌。
厄骨不遗余力的劝说着，像是早已想到了将新人类做成骨髓液的美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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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换上汪文的工作牌，然后去杀了此董事长呢？]
[我们会赢，只要开启亡者墓地，他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侍雨川摇头，调出时间面板。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16/30）日】
《还有14天。》
时间太久。
他前几日吩咐了孙罗和邢嘉等人寻找其他玩家，目前早已找到了几个，但保留自我意识还记忆中自己是玩家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刚进入时被日光城蛊惑，感觉这里就是天堂一般渴望留下。
除此之外，依然没能找到走了的站台。
他不确定现在跟这个地方的新人类对上会不会对普通人类和玩家有什么影响，谨慎为妙暂且还是隐藏身份。
程海的工作牌之前始终被丢在空间里，如果有隔绝效果的话，这张工作牌不清楚会如何显示。
负责排查的黑衣人穿梭在城市中，检查着每个新人类的身份牌，他们似乎有能力通过此牌子来确定新人类之前活动的范围。
侍雨川几乎是一瞬间就否定了用程海身份接受检查的想法，太危险了，程海程云的身份看起来不太一般，被认出来和工作牌显示异常的可能性都很大。
听着外面的声响，他又向后退了几步，贴着小巷墙边拐入另外一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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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着博学者所在的白塔就在目前，当前无法走了也无法更进一步，而且程云极有可能在外面的某个区域虎视眈眈。
当前局面可选方案并不多。
强行突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用汪文的身份就要去圆失踪的谎话，还得面见疑似boss的生物；继续用程海的身份则随时有着被抓到的可能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拿到新身份，刻不容缓。
……
蔡兴是个厨子，起码这个月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目前就职于2区最豪华的酒店后厨，当他下午例行日常再次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在巷子里看到了一个青年。
这个仅仅是背影就漂亮到不像话的黑发青年听到他捣鼓出的声响后徐徐扭身，眯着双眸对他说了啥……
说了啥来着？
蔡兴只记忆中自己迷迷糊糊地就开始点头，拍着胸脯说可以，随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
通往酒店后厨的走廊里，昏暗光线照在两个年轻人头顶，四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力场，墙壁和地板的缝隙中还有黑色干枯血迹，一看就是时间久远，层层叠加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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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后面的人也跟着止步。
蔡兴迷惘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转头望着跟在他身后的漂亮青年，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我……这到底发生了啥？》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侍雨川侧过头，隐去表情，暗红色血液不知何时溢出，正安静蛰伏在手背上，他轻声解释：《你说，没有地方可去的话，你能够带我进来……我对后厨也很好奇。》
在观察了四个小时后，侍雨川选定了目标。
这里很偏，此叫做蔡兴的新人类每隔某个小时都会到后厨外的垃圾桶丢垃圾，中途没有换过人，也没有其他人到这个地方。
是个能够安静杀人的地方，虽说帮厨的身份并不是很适合，但目前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侍雨川还是选定了这个新人类。
他制造了某个简单的相遇，把自己伪装成了某个好奇心旺盛的新人类，做完工作后无事可做，又对后厨甚是向往。
计划是，套出消息再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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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五一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的时候，也做好了只要对方反悔就随时击杀的准备。
不过在与蔡兴交谈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这个人太蠢了，侍雨川用塞壬之声套取了后厨每日运送新鲜食材车辆的通行时间后，意外让这个傻厨子真以为他对后厨向往，还答应带他进酒店。
《啊……好像是，唉！那你跟我来吧，只不过要悄悄的别被人发现。》蔡兴抓抓头发，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说完就转头带着侍雨川继续向里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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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个地方会有很多人。》侍雨川试探性提问。
《哪有那么多人，又没什么重活，不然我也不敢放你进来啊。》蔡兴憨憨地笑了两声，开始解释起厨房的事情。
《运货车每天早晨一趟入夜后一趟，不过我看着外面封锁了，估计此日的车要到午夜才能走了。》
《食客在四楼，一到三楼是处理食材的地方，一楼活少，只需要宰杀，现在就我某个人，二三楼那边需要切割烹饪。》
走廊不长，蔡兴没说几句就到了尽头，他推开门，几乎要凝成实体的血腥气扑了两人一脸。
室内不小，中间有一张宽长桌子并一把休息用的椅子，桌面上放了各式各样的刀具，桌子下还有几个巨大的红桶，桶里是热气蒸腾的血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在房间右手边，整整一面墙都是笼子，里面关着大大小小没有头的红石怪。
每个笼子里都有许多只，且都很健硕，它们卷缩在一起，不住发颤。
里面有某个熟人，侍雨川曾经在医院中见过，前阵子刚做完了手术又被判死亡的病人。
而除了普通的红石怪外，尽头的数个大笼子里还关着几只之前在城外的时候看到的，皮肉饱满的红皮怪，与几个人形的红皮怪物。
那样东西病患双眼无神不知是死是活，头足有身子三分之一大小，因为太重无力垂下，身体四肢全都肿胀着，像是一戳就破的气球。
倘若不是它凸起的眼球和缺少的右手，侍雨川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两周前还鲜活着说让他救的患者。
蔡兴见侍雨川对这些怪物很感兴趣，拍着笼子言道：《怎么样？没如何见过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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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刚从畜场拉来的！新鲜的很！》
《这个地方只因经常有大人物来，是以也常备着高级肉和变异肉。》
《谁清楚董事长为什么喜欢吃变异的……真的是让人迷惑。》
《明明高级肉富含能量是最高的！唔，说不定是为了追求口感？》
《可就算如此，变异肉可食的部分也太少了，培养起来最是麻烦的。》
从蔡兴的话中不难得知，新人类的食物其实是红石怪的肉，这些由人类尸体转化而来的红石怪在吸收了情绪后能够茁壮成长，将这些情绪转化为炽热的能量储存于肉中。
而那些一开始被侍雨川认为是新人类同类的生物，被统称为高级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打断蔡兴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吃高级肉不会有负罪感吗？》
《负罪感？为啥？》蔡兴一愣。
《仪式过后，我们与这些东西就不再是同类啦！》他笑了笑，还开解道：《不要那么古板！我们跟它们早已通通不同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可是新人类啊。》
《只不过看样你是头一次进入2区吧，刚转化之前在外围的话，可能实在一时难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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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走到最尽头的笼子前，把里面圆润的红皮怪扯了出来丢到桌上，拿起刀就从上面割下了一块红肉，在刺耳尖叫声中放到一旁圆盘上，递给侍雨川。
《尝尝！少一点他们看不出来的，这是厨师的特权！》
《……多谢。》
侍雨川在蔡兴兴奋的眼神中接过盘子，随手放在同时问：《可是这些高级……肉，看起来都很小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更大的吗？》
他曾经在十三层处理过后的光滑红皮极其巨大，如果是某只圆润怪物的皮，那恐怕是得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了……
《有的有的！你真是问对人了！》蔡兴手舞足蹈的把刚才那只红皮怪物塞进笼子里。
《就前几天，有一个集团高层送来了只即将要进行仪式的高级肉！据说那是与他作对的家伙身边，唯一一只还没转化的‘同胞’了。》
高层，作对，外加送到了十三层的皮，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程云的手笔。
听到这个地方，侍雨川开始感兴趣，他用眼神示意蔡兴继续说。
在接受错误引导后，程云果不其然去找自己对家的麻烦，并且作为反击手段，杀了对方重要的‘同胞’。
蔡兴也非常上道，兴致勃勃给新朋友讲起来：《听说这个高层之前去了白塔，要求查他弟弟的死因，可弟弟的工作证不知所踪，啥也查不出来。》
《要清楚新人类自相残杀是不被允许的，是以他最后好像失败了……不过未转化的红兽在高层眼里就是美味食材，他找机会杀了对方还没转化的同胞我觉得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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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来得晚了，那样东西味道……那澎湃的力气！》
《比人类的情绪要好食千百倍！》
蔡兴一脸陶醉，意犹未尽。
《说真的，明明都是肉，我之前尝试过人类，哦你别多想，不是新人类，就是那些饲料……你懂得，是真的太难吃了！》他皱起眉一脸嫌弃。
侍雨川脸色冷了下来，没有说什么。
他不再理会蔡兴，思索起程云的事。
这番话基本上确定了程云身份，也让他知晓了对方之前两周都在干啥，他越发确定工作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铃！》清脆声音传来。
蔡兴抹了把脸，熟练从一旁的笼子里捞出了缺少一只手的变异病患，按在桌上手脚麻利的将头砍掉，血溅了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流到了桶里，滋滋冒着热气，剩下的尸身被放入一个大白盒中。
一通忙活后，蔡兴把装着处理好尸身的白盒放到传菜用电梯里，运往二楼。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毕竟是曾经有着一面之缘的人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厄骨奇异的没有感受到侍雨川的情绪，忍不住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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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静静站着，没有回答。
这个患者在走了医院的那一刻就早已被宣布死亡，现在这种状态，死了才是解脱。
后面响铃声不断，蔡兴也忙活起来没有空搭理侍雨川，‘食材’消耗的很快，没多久便只剩下最普通的红石怪。
外面的声音吵闹起来。
蔡兴把一具宰滥虙杀好的红石怪尸体送往二楼时，凑到电梯旁听了一阵子，转头说：《封锁解除了，啥也没抓到，他们此时正那聊呢，你等我上去问问！》
可回应他的是侍雨川淡淡的笑容，和贯穿身体尖锐利器。
暗红色血液凝成的利刃散开，还一脸懵的蔡兴被分成几段。
过热的血液和躯体化成蒸腾血雾蒸发开来。
……
程云带人赶到后厨时，所有装着红石怪的笼子都被打开，里面的红石怪不知所踪，整个酒店里充满了尖叫争吵声。
而在蒸腾的血雾中，两张工作牌被放在了长桌上。
程海，蔡兴。
《来晚了……》他咬着牙说。
一旁的黑衣人上前，捏起工作牌，摇头说：《早已快二甚是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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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凶手杀了人就跑，现在恐怕已经出了二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是怕程云生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方是在听到解除封锁后才杀的人，那么就意味着对方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楼里要搜查吗？》
《你找数个人和我去楼上看看，剩下的着重搜查三区四区！》
《是！》
一行人从后厨离开，兵分两路。
……
酒店四楼，此时正用餐的客人吵嚷着，发泄被打断用餐的不满，大堂经理满头大汗安抚着客人。
这时一个带着围裙的厨师走了过来，拍打经理的肩上。
经理转头被吓了一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他，此厨师的脸上带着一个白色没有五官的面具，只漏出了两只眼睛，而工作牌也隐在围裙下面，让人叫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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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呵斥，但厨师开口就让他改了注意。
《我能让客人们安静下来。》面具厨师说。
《好哥哥！赶紧的！》经理当即改口。
但见厨师从口袋里摸出一打扑克牌晃了晃，紧接着牌在手中上下翻飞着，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移动着，这些牌就像是有了生命般听话，他让一位食客选中一张牌，并在上面做了记号。
《现在，请您看一眼后方。》
青年的声音不大，所有人都目光投向了后方——刚刚被做了记号的牌赫然出现在门外的花瓶上。
《天啊，这是什么！如何会出现在那边！》
《这是魔术吗？》
人群的吵闹声不降反升，但全都是正面反馈，经理见状松了口气，总算是安抚住了。
程云带人检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地方此时正进行的表演，可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去管表演，只想尽快结束。
在检查了所有食客的证件后，他带人匆匆走了了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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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办公区。
侍雨川摘下白色面具。
刚刚还在亢奋地说着让他再表演一遍的经理，现在也化为了蒸腾的雾气。
[真有你的！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明明就在程云的眼皮下，却没有被发现。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此？]厄骨不清楚自己的持有者竟然还多才多艺。
《假的。》侍雨川摇头，刚刚情况紧急，是血液快速将牌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他拿起新的证件，走了酒店，向着1区走去。
《先去找博学者，然后搭乘明天早晨的运送车走了。》
如果啥信息都没得到就离开，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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