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极端末日-16 缸中人【二合一】
人身鱼尾的黑色标志印在白色船身上。
白湮敏锐感知到自己所使用的躯体战栗了一瞬间, 他漫不经心瞥了眼指尖，尖锐指甲上的细小鳞片都支了起来，开始微微颤动。
刻在骨骼里的恐惧让他有些新奇。
就在他蠢蠢欲动好奇一会这具躯体会有什么反应时, 一只纤细有力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在恐惧。》侍雨川的语气十分肯定。
【啥情况啊，你瞅瞅你都给吓的炸毛了！】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蹬腿绕着拥有白金鳞片的人鱼游了两圈。
这时白湮才意识到, 自己鱼尾上的鳞片全部炸起, 鳞下肌肉抽搐着, 几乎下一刻就要逃离这个地方。
《你失忆恐怕也跟这里有关。》侍雨川轻微地开口，安抚似的把白湮手背上的鳞片抚平。
《……》刚想说自己不怕的白湮一时之间不清楚说什么, 侍雨川极少主动, 可想到对方对这么一条刚见面不久的人鱼进行安抚, 他又感觉心里有些酸。
完全不明白目前人在纠结迟疑些什么, 侍雨川见人鱼尾巴上的鳞片依然没有任何好转之后, 商量让他离开。
《你在外面等我们。》
他出手, 从海底唤出一只小小的白色鱼骨。
《拿着这个, 倘若找到机会我会出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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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湮回过神想要拒绝的时候，侍雨川早已伸手将他推远了一点。
【噗嗤——】系统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小白毛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它高高兴兴游到侍雨川的肩膀上，在宿主看不见的地方快乐扭了两下。
许是被黑棺滑稽动作感染，刚才在一旁沉浸在回忆里的柳荫也笑了笑。
见人鱼极为恐惧却不愿意离开，侍雨川叹气道：《你在外面，倘若三天内没有看见我和柳荫出来, 再想办法进来。》
不管是柳荫还还是人鱼的反应, 都意味着异人城不是某个简简单单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 有备无患总归是好的。
话已至此, 白湮一步三回头, 在印有实验室标志的潜水艇来到之前离开了这个地方。
……
两人一棺进入了潜水艇内，舱室内的海水被排出，他们重新接触到空气。
柳荫面颊上的‘鳃’缓缓闭合消失，重新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只剩眼下遮挡编号的鳞片尚在。
在经过第三道门后，热风把两人身上的湿冷力场全部风干，衣服也变的干燥起来。
【我觉得咱们像是在干衣机里面走了一圈。】系统同时细细打量着船舱里情况，一边吐槽。
在经过第四道门的时候，最终见到了活人。
这是某个人类，他穿着白色外衣带着面罩手里还拿着一根散发着紫光的扫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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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进入的三人都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摘下了面罩，友好伸出手。
《你们好，我是余席，异人城实验室的研究员。》笑容疏离，眼镜下的双眼不断细细打量着两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侍雨川轻微地颔首，没有介绍自己，反而开门见山说：《我们来自于第九基地。》
《现在我们遇到了一点问题，希望能寻求你们的帮助。》
这些能量石既然是能够提供能量，那么拿来当通用货币该问题不大。
说着他掀开了黑棺，从里面摸出了四块块能量石。
《这是一部分报酬，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会回第九基地，临走之前会付你们另外一部分。》
《不该问的别问，该说的我会告诉你。》说到最后，侍雨川的表情仍旧有些冷淡。
【啊——给这么多吗！我觉得两块就行！】系统比较抠，感觉自己心在滴血。
余席有些楞，他没思及目前的人财大气粗，眼都不眨就拿出来四块能量石，并且这些能量石色泽饱满个头也大，仅从外观上来看就绝非凡品，价值极高。
他把手收回，脑内开始疯狂思索，该如何对待这两个人。
原本实验室给他的任务是把眼前的男人除掉，随后把孕妇直接带回去……这样的话，他们可能要换个策略了。
能够随意拿出高质量能量石，面对这种阵势依然沉稳冷漠，听说他来的时候乘坐的是一只骨鱼，现在鱼也没看见，况且男人的肩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棺材，看其灵活程度应该是拥有更高精尖技术的机器人。
余席有些埋怨刚刚去送消息的那两个异人，为了争抢功劳话说的不清不楚，啥白尾巴人鱼，他还以为这只是数个异人恰巧遇到了第九基地的孕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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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声不敢再往下想，笑容也更加真诚了几分。
《咳咳，没问题！我们实验室的技术是最先进的，保证母子平安！》
见黑发男人面色依然冷漠，余席想了想继续道：《那先给这位……做个简单的检查？》他指着柳荫的肚子小声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嗯。》侍雨川面色缓和了一点，示意对方跟着去。
始终到三人分开，侍雨川被安排进了某个宽敞客房，系统检测了四周没有任何监控装置后暗搓搓拿出了白板，唰唰唰写了起来。
（为啥忽然这么严肃？）它印象中的宿主一直都是个温和的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个地方不安全，等柳荫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立刻就走了。》
《刚才余席接待我们的那样东西船舱有问题。》
这艘潜艇比较新，船舱中一尘不染，除了暖风出口外，室内顶端还有不仅如此两个出风口没有动静，而这两个出风口的边缘发黑痕迹斑驳，明显是被什么气体腐蚀过。
啥气体具有腐蚀性能够短时间内让一个出风口变成这个模样？系统听完后有些不寒而栗。
（卧槽！那柳荫会不会被查出来是从这个地方逃出来的？）
《这个无妨，它会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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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荫肚子里的东西既然没有阻止他们回到这里，那就证明以它现在的智力有力量应付这些检查。
《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力量，异人城就不会轻举妄动。》
……
随着潜艇快速行驶，透过客房的圆圆玻璃，他们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
这是一片生长着发光植物的水域，一些看上去似人非人的异人居住在这个地方。
除了之前注意到的生着硬壳或者鱼尾鱼鳞的人类外，还有身体一部分呈现半透明几乎要化在礁石上的人，他整个头颅皮肤变的半透明，从外就能看清里面所剩不多的骨骼与半个正在思考的大脑。
（太上头了！基因改变成这样还能算是人类吗？）画面过于怪诞，系统看了直摇头。
侍雨川蹙眉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仔细看，每个‘人’都在工作。》
这些经过变异后能够适应海中生存条件的人类不管自身怎样都在做着各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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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尾人鱼手中拿着武器与各种战利品来去匆匆，有壳类异人在礁石中搭建着各种建筑，就连软体类异人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着水藻等东西。
绝望死气令这片海域让人窒息。
最终，潜艇进入了一所巨大的白色建筑，侍雨川在客房接到广播通知后，来到了大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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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此时，余席也带着柳荫来到这个地方，他透过透明的玻璃，指着外面此时正进行对接的建筑说：《这个地方就是异人城的实验室，也是异人城的核心。》
《实验室不会放弃某个人类，只要他想，就可以在实验室得到变成异人的机会。》说到这里他挺了挺胸膛，颇有些自豪。
《但来的路上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许多异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融合基因后成为那么有用的人。》
《进化，总是会有失败品。》
《但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这很公平不是吗？》
【完了完了又来了！这种他说的仿佛是有道理，但细细一想都是在放屁的感觉！】系统说完感觉有些寂寞，跟宿主解绑后它说的话宿主听不见，白湮不在连最后一个听众也消失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唉，想念小白毛的第一个小时……】
没注意到自家系统的忧愁，侍雨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余席，眼中寒意让余席背后一冷。
就在余席感觉自己被某个眼神压的喘不上气的时候，侍雨川开口了。
《哦，可是这跟我又有啥关系？》
《解决我妹妹的问题，然后我们钱货两清。》
《如果觉得能源石不够你们大能够提出，解决不了也尽快说明我们会离开。》
余席不算高，在强大气场下又有些佝偻，他咽了口唾沫抬头望着那个容貌俊美的青年人，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缺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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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您妹妹的事情，我们这里会解决，一会到了实验室见到博士后您能够再就治疗方案详谈。》
他擦了擦额上冷汗，心里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人不好惹，刚才在给柳荫检查的时候他感觉此女人肚子里的东西有些像之前全部死光的某个异人培育品种，但套话时却什么都没套出来。
那时他还抱有幻想，会不会是什么外逃的异人……现在？现在哪里还敢再打什么研究的主意，恨不能立刻把这对气场强大的兄妹送走。
第九基地向来神秘不问世事，这人对于手里的高质量能源石如此轻描淡写，对外面的异人又这么冷漠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余席心中认定了这两人就是来自于第九基地。
望着女人普通的容貌与眼前这个容貌精致到不似凡人的男人，他抿了抿嘴，认定了这个啥兄妹设定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敢说什么。
倒是此青年没有显现出任何海兽特征，却能在水中自如呼吸，还能够操纵白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能够拿到这个人的血液及基因，一定能在博士那边得到奖励！
见两人已经在出口处等待，余席借口忘记东西去到一旁，悄悄吩咐某个异人去侍雨川刚才待过的客房，寻找一下有没有掉落的头发或者是其他东西。
已经带着柳荫准备下船的侍雨川对于有人打他基因的主意毫不知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潜艇停泊舱的海水排出后，侍雨川随着余席进入到停泊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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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人感觉生理不适的，大概就是来来回回走动的各种异人，其他地方意外的很普通。
刚进入，就看到数个穿着科研服装的人推着一个鱼缸从旁边跑过，一米高的大鱼缸中，大抵是融合软体海兽基因进化失败后的人类——表皮没有变为透明，但整个人像是骨骼都被化去，像一滩烂肉般沉在鱼缸底部。
看上去跟侍雨川上辈子参观过的一点科研机构差不多，甚至都不如伊甸园外表上那么有科技感。
《让一让，让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快速通道！》
几声大喊后人群让出一条道路，数个研究员加快脚步，推着鱼缸飞快走过。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讨论。
《天啊，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看起来是融合不稳定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二次融合了吧？》
《啧啧啧，不会死了吗？》
《没呢没呢，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
七嘴八舌的人过足了嘴瘾，如果不是摊开的面皮上两只双眸还在转动，会让人以为缸里的人大概早已死了。
余席忧心侍雨川与柳荫由此对实验室产生不信任感，转过头小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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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们不用太忧心，这种是小事……》
剩下的话在舌尖如何也没法吐出来，只因目前的两人全都面无表情极为冷淡，见这两人纵然面容不相似，但都拥有相同的冷漠，余席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这两人真是兄妹？
侍雨川拍拍肩上注意到鱼缸后的紧紧扒着他的黑棺，对余席点点头：《带路吧。》他甚至没对缸中人多一句评价。
【呜啊，太吓人了！这个地方面人都塌了！他这个地方技术行不行啊？】系统略微松了松爪子，但心里还有点打怵。
……
走过长长通道，随着左右的人越来越少，最终他们到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久仰，我是d博士，你们兄妹的事情我已经听余助理刚才消息说过了。》
某个穿着跟其他人一样服装的科研员走了出来，语气友好极了，但不似正常人类的外表，诉说着他的与众不同。
【此造型也太哇塞了，这么抽象吗？】系统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抠破宿主的衣服，才忍住了爪下的力度。
伸出来的右手只剩三根人类手指，剩下两根是机械版冰冷触感，而他的左边袖管下伸出的是一只带着鳞片与尖锐指甲的手。
他很瘦很白，左脸被切掉了四分之一，带着左眼的那四分之一部分被接入了章鱼的大脑，后面还拖着几条触手灵活甩动。
《你好。》侍雨川做了个虚虚握手的动作，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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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多久能拿出来，你们有手术方案吗？》
《在接到消息之后，我们就开始准备方案了，此请您放心。》d博士收回手，没有任何不满，可他的四分之一章鱼脑袋喘息着，从一种与墙面类似的冷白色变成了暗红色，与他惨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我打赌他脑子里正在疯狂算计着咱们！】系统用自己的小细腿在宿主背后偷摸写下这句话。
《这是他之前给的报酬之一。》余席把之前侍雨川给予的四颗能量石交给博士，博士从里面选出一颗，金属制的指尖捏起，从口袋里掏出某个小小的手电筒，放在眼前照耀着这颗石头。
《感谢您的慷慨。》
《这颗能量石品质很好，里面的能源被封存的很完整，这么一颗大概就能够整个基地顺利运转某个月。》
听到这个地方，余席瞪大眼睛，他印象里的能量石得好几颗一起才能让整个实验室顺利运转，目前这颗竟然蕴含这么巨大的能量？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青年，但见对方听完后表情丝毫没变，像是早就了解一般。
殊不知在他听不见的地方，系统那叫一个后悔。
【呜呜我就知道给多了！】
【就这破基地给一块该就差不多……给这么多他们飘了怎么办！】
可惜它的声音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与心理活动丰富的余席和系统不同，侍雨川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表情，在空气有些凝结时，他才徐徐开口。
《d博士，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满足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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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你想要的，我未必不能答应。》
四分之一的章鱼脑袋忽然又变了色，成为一种正在变换的肉粉色，看起来倒是与他苍白的皮肤相似了几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d博士忽然低声笑了。
《您是聪明人，我也不跟您这边耍花样。》
《比起这些能量石，我更想要您一根头发，一滴血液。》
他边笑边试探着说出自己的要求。
艇上异人没有找到这人的任何一根头发与皮屑，刚刚在下船时人群拥挤，他派去的人也没能搞到什么东西。
《能够，然而要我妹妹安全之后。》侍雨川随意答道，给黑棺使了某个眼色。
【来了来了！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系统兴奋的搓搓手，从宿主的肩上上一个飞扑，半空中将d博士手中的四块能量石全部收回。
它速度太快，做完这一切后一溜烟爬回宿主肩上，徒留余席与d博士楞在原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头发与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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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露出了进入异人城后的第某个笑容，既然这些人贪婪无度，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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