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惊闻噩耗
谷安秀身为庶女，长得这么可爱已经是罪，没想到还会撒娇哄老爷，简直可以说是犯规了，大夫人能喜欢她才怪。久而久之，谷安秀也不再刻意去讨好大夫人。
当大夫人就位，环顾一圈后，谷半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一会儿，但大夫人没说啥，就对一旁的嬷嬷点了点头，嬷嬷秒懂，躬身退下，这是去吩咐厨房可以上菜了。
只见大夫人正襟危坐，双掌交叠，缓慢地安放在腹前，两只手跟焊接了似的，动都不动一下，会面妾侍的时候，大夫人大多都是此动作。
谷半芹好歹有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清楚大夫人王氏这样的动作，看着是自信高傲的表现，但其实是一种对亲近之人极其意兴阑珊的姿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谁是这个亲近之人呢？
本来嘛，某个小三儿就够了，一屋子小三儿和私生子女，关键是大夫人还不能做出任何不满状。
谷半芹暗自环顾了着一桌的男女老幼，表示猜不出来，不过管她呢，总之不会是自己和段姨娘。
因为在这个封建迷信的古代，任何表现出对丈夫纳妾不满的妻子，那都是‘善妒’的表现，一个妒妇在这个时代是不被社会认可的，可小三满堂，又有哪个正房夫人会喜欢？
《老爷快归来了，都坐吧。》
王氏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兀自喝茶，谷念姝坐在她的下首，娇滴滴的拿起一块红色花瓣状的点心，轻抬手臂，用长袖掩面，咬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口，放在口中细细咀嚼，文雅得不得了。
谷半芹站在段姨娘后方，目光饥渴的盯着谷念姝手边的一叠香花米糕，再看看段姨娘和柳氏共用的茶几上放置的几块白面糕，看着好看，实际上只是些加了颜色的面疙瘩。
从下人们上的点心就能看出个三六九等来，诶，幸好待会儿还能够吃席面，要不然谷半芹真想厚着脸皮去向谷念姝要点心。
屋子里众人等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门房的下人们就开始从前门开始，一门一门的按次序报唱，老爷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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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丰茂大步流星地走入花厅，谷半芹此便宜老爹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深邃俊美，留着山羊胡子，更添其中年文士的儒雅，满身都是书卷气，只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可算不上好。
大公子谷子骞和二公子谷博厚紧随其后，三人入内之后。
谷子骞随着谷博厚一同先给大夫人王氏跪拜请安，王氏在听到谷丰茂回府的传唱之后，就已经下了软榻，亲自到门前迎接，对两个行礼的孩子抬抬手，示意不用多礼。
王氏这才转眼看向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温热帕子，擦擦手的谷丰茂，见他眉头紧锁，王氏便放低了声音，小声对一旁的儿子谷子骞询问道：
《这是怎么了？》
谷丰茂的纵然人好色风流，但是待人接物脾性不错，不会无缘无故对人甩脸子，至少不会故意摆臭脸，更别说对着自己的发妻王氏了，今日定然是发生了啥事。
谷子骞看了一眼父亲，这才小声对自家娘亲回道：《赫连氏要反，早已在西荒举旗另立了。》
王氏好歹是世家嫡女，知书达理，平日里对时政要事也颇有了解，怎会不知道赫连氏是啥人，当即连仪态都忘了，吃吃惊道：《啥？怎会如此？赫连氏不是一向标榜忠君爱国的吗？》
这些年大家都知道天下不太平，北国更是内忧外患，烽火不断，北国朝廷常年征兵不止，位于东南的水寇，北疆的草上马贼，远在犬戎的西夏更是对着北国虎视眈眈。
幸而北国西荒有承平公赫连氏坐镇，对内围剿水寇马贼，对外抵御犬戎西夏，赫连军可谓是北国军队的榜样表率，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让北国此国家暂时得享安定，北国百姓安居太平。
承平公麾下猛将如云，兵法韬略，用兵如神，打的水寇马贼落荒而逃，犬戎西夏不敢进犯，这样忠君爱国的赫连氏怎么会反？
谷子骞年纪轻，阅历少，青春气盛，当即掩饰不住，讥讽回道：
《什么忠君爱国，那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假仁假义，这都在西荒举旗另立了，还能是啥，无非就是拥兵自重，狼子野心，妄图染指天下皇位！》
谷子骞这话刚落，就看到父亲不赞成的目光，瞬间从刚才头脑一热中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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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二公子谷博厚倒没发现这些小九九，只是补充道：
《赫连氏早已连占三座城池，目前渡过了桐江，盘踞在山海关外，一旦攻破山海关，就能够一路长驱直入，兵临建康城了，八百里加急都报了三回，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报了三回，怎的这时才清楚？》王氏当即追询问道。
谷子骞面露难色，似是难以启齿，小声说：《皇上新纳了个美人，十多天没上朝了，消息也传不进去……》
《……》王氏一时无话可说，转眼目光投向谷丰茂，希望他说点啥。
谷丰茂擦完了手，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讨论了，扭身直接入了内间，谷子骞和谷博厚相视一眼，也没多说，追随谷丰茂也入了内间。
后面的王氏有些慌乱，一时间想了很多，可又限于内宅妇人的身份，又有种有力无处使的焦虑，最后顾不得刚才失态的事情，顶着厅里这么多人探究的眼光，也跟了进去。
内间丽，一群平日里只清楚争风吃醋，内宅争斗的妾侍们面面相觑，不敢喧哗，哪怕她们就算听不懂啥举旗另立，可‘赫连氏造反了’大家还是听得懂的。
造反就等于要打仗，一打仗就等于不再有太平日子，一时间人人自危，悄悄的凑到一起用惊恐的眼神频频交流。
趁着大家都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谷半芹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站到了周姨娘的后方，周姨娘坐的位置离内间最近，谷半芹竖起耳朵，依稀能够听见内间里说话的嗓门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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