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听到柴宗训的话，朝中文武百官都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诚然，因为赵匡胤屯兵城外，如今的汴梁城内人心惶惶，别说是百姓，就连朝中的大臣，也某个个深感朝不保夕，有一种泰山崩于眼前的感觉。
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在这时候倒向赵匡胤，他们纵然还没有做出逼迫皇帝退位的事情，但随着赵匡胤的大军在城外越逼越近，叛军给的压力越来越大，相信距离走到这一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这种是一旦被说出来，还是被他们即将推翻的对象——皇帝给说出来，仍然难免会令人感到一阵心惊胆颤，甚至还令他们有一种心事被人看穿，无处能够躲藏的羞怒感。
所以百官一个个浑身发抖，默默地低下头去，不想接柴宗训的话，却也对此年少的皇帝生出了怨怼之心。
当然，并不是所有朝臣都抱着这样的念头。
诸如范质、王溥等一点官员，除了感到难堪之外，更多的则是认为自己受到了羞辱。
毕竟他们还没有真的下定决心投靠赵匡胤！
有人说，五代十国是一个仁义尽失、纲常不存、道德沦丧的时代。
这句话没有错。
因为在这段时期，朝代更迭纷乱频起，篡权夺位时有发生，五代的君主，十国的主君，能够说没有数个是通过正常的渠道得到皇权，同样也没有几个能获得善终。
武人在此时代成为社会的主角，他们拥兵自重，随时可能揭竿而起，掀起一场祸国殃民的大乱，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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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武人粗鄙无礼，只信奉武力，对百姓视若猪狗，对君主毫无道义，对文人也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他们自持掌握兵权，肆意掠夺，尽情屠杀，不但对百姓予取予求，对待文人也如同奴隶一般，用时骂骂咧咧，不用时更是随意杀戮，令人感到备受屈辱。
是以到了后来，当赵匡胤建立大宋，重新实施重文抑武的治国之策，文人们才会涌出出那么大的反扑之力，将武官死死地压在身下，即使亡国灭种也绝不再给武人重新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是回到当前的话题，诸如范质、王溥等大臣，他们虽然同样感到大势已去，但他们却不像那些不敬法度的武人，他们自觉自己还是一名文人，是以应当秉承大义，讲究尽忠持节。
好女尚且不配二夫，忠诚岂能再事二主？
因此范质等人其实早已打定主意，为后周柴氏尽忠，直到事不可为，也要尽力保住柴氏宗族的性命，倘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们就干脆随柴氏一起走了，也算是报答了先帝的知遇之恩。
谁清楚他们还没获得尽忠的机会，柴宗训却已经抢先说出那样的话，简直把他们所有人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句话若是传扬出去，外面的人会怎样说？
那是自然是说他们这些臣子，背主求荣，忘恩负义，某个个狼心狗肺，不堪为人。
这样的话，岂不是逼着他们要用一死来自证清白吗？
是以范质也在发抖，只是他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发抖，是只因盛怒，因为感受到了羞辱。
他决定站出来，用最激烈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气节！
范质向前走了一步，凶狠地地握紧拳头，可他刚想说话，冷不丁旁边却已经响起了另一个清亮的嗓门。
《皇上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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