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轰隆隆的炮声中，帐篷中的弟兄全都爬了起来，一个个乱糟糟的涌出了帐篷。
《像啥话？乱糟糟的要造反啊！给劳资列队，拿好自己的装备，一排长，整队！》
对着出现在自己后方乱糟糟的队伍，赵亮终于发飙了，一顿乱吼之下，某个同样顶着血红双眼的军官站了出来……
《一排的左边，二排的右边，快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硕大的帐篷前面，密密麻麻、乱糟糟的士兵最终反应过来，这是后方，疲惫的士兵在军官的招呼声中，开始站在自己的队列里。
《嗯，这才像点话，看看这些弟兄，站的多直，你瞅瞅你们，一个个那像精锐之师的样子！站直了，腰挺起来！》
赵亮继续发挥着连长的威风，训斥着自己的弟兄，然后缓慢地的转身，对着冯锷继续说着，
《咱们就要在某个锅里搅马勺了，都是自己弟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对了，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有事可不能硬撑啊！》
《听说小冯是南方人？以后不准叫我连长，就叫大哥，要是你感觉别扭，就叫老赵，我们连里的弟兄都这么叫！》
……
在赵亮的嘀咕声中，冯锷确认了，目前此黝黑、苍老的中尉以后就是自己的连长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兵，打军阀过来的？还是原本就是军阀的部队，被改造的？》冯锷在心里评价着这个连长，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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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整完对的一排长和二排长发出悠长的吸气声，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就是数个罪兵吗？这老货如何对人家这么好？再说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大家都叫他大哥的，连叫代理连长都的挨揍啊！
《干什么？牙疼啊！一排长，你去领弹药，多弄点手榴弹回来！冯锷，这是你的步枪吧！很特别啊！你有啥要补充的没？》赵亮脸色一会一变，搞得冯锷都有点蒙圈了。
《刚领了弹药，我们有一挺捷克式机枪，不过没有脚架，另外枪管支撑不了多久了，没有备用的了！》
冯锷指着闵大个子肩上上的机枪言道，
《听见了没？去找后勤的军官，我们连的机枪没补充，让团长给我们弄某个脚架、一根备用枪管凑数，快去……》
赵亮指着一排长，让他赶紧行动。
在冯锷的估算中，倘若这就是一连的全部人马，那它最多只有九十个人，兵力只有一个主力连的六成，这还是十一师这种嫡系部队，现在都成了这种状况，他不清楚那些在淞沪战场上的杂牌部队该是个啥状况。
《现在我们只有一排和二排，现在你就是三排长，你的弟兄还是跟你；现在没有补充兵员……》
赵亮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现在一连的状况并不好，兵员不足，连军官都缺乏的要命，进入这样某个战斗集体，冯锷不清楚自己该庆幸还是悲哀，很明显，此连肯定是一营的主力连队，进攻、防守、掩护都少不了它，要不军官不可能损失的这么快。
在赵亮的絮叨中，一连的弟兄一起进了帐篷，二排又被赵亮派去领早餐和干粮去了，如果不是这忽然的炮声，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朝罗店进发了，而现在，要继续等待团部的命令。
黑着脸的一排长首先回来了，扛回来大量的弹药，某个弟兄手里拿着捷克式机枪的脚架和备用枪管，递给赵亮表示完成了任务。
《哎！注意到没有，同样是十一师的部队，我们敢死连和这些精锐步兵连的区别出现了，我们要了两次吧！那次都说没有，这次没思及毫不费力的得到了！》
冯锷苦笑着，让闵大个子把脚架装上去，备用枪管也被弹药手装上了背包。
《你们先吃着，冯锷，你跟我出来！》赵亮一手拿着杂粮饼，一手端着姜汤，走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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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冯锷楞了一下，不知道此时候找自己有啥要交代的，同样一手杂粮饼，一手姜汤跟了出去。
《嗯，坐！》在帐篷外面某个角落，赵亮坐了下来，指着旁边的石头让冯锷落座。
《冯锷，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学的东西还没忘吧！》赵亮吞下口中的杂粮饼，犹豫着询问道。
《嗯，没忘！》冯锷回答道，
《嗯……》
《我呢？是军阀出身，没上过学，能混到连长，是只因我活下来了，然而指挥此事，我是门外汉，除了让弟兄们开火、跑路、趴下等等这些简单的之外，不会什么，等下上了战场，你帮我参详一下。》
赵亮犹豫了半天，还是厚着脸皮说出了丢脸的事情，实在是八十多号弟兄的性命让他没办法要脸，自己死了没啥，可是他不想一连全部死光。
《我懂的也不多，进了敢死连之后，最多就管过二十三个人，一战下来，就剩了这几个了！》冯锷明显有点发愣，
现在让他管一个班的弟兄，他没问题，连排长都没干过呢？怎么就把某个连的弟兄压自己头上了？
《冯老弟，你看不起老哥是不是？你看不起我，可是还有八十多个弟兄呢？上头命令进攻，我除了喊冲锋，可啥也不会，难道你就忍心望着这些弟兄送死？》
赵亮着急的言道，嗓门越来越大，他已经控制不住了，自从接到此连长的认命，赵亮就始终如坐针毡，他清楚他自己只是个老**，除了扛枪啥也不会，以前上面有连长，自己只要听从命令，小心一点就是了，现在不行了，某个连的弟兄都瞅着自己呢？
《连长，我……》
《啥连长？还连长了，以后就叫哥，或者老赵也行，要不你就是看不起我，不愿意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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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锷正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结果就被赵亮怼了归来，看来怼下属的口是十一师的传统，不然从旅长到连长，如何一个个都怼的那么顺溜呢？
《就这么说定了，此你的了，别客气，等上了战场，从鬼子那里弄到了新的，肯定先给你！》
赵亮咧着嘴，直接把装着姜汤的碗放在地上，随后从口袋里面掏出半包烟，塞进了冯锷的口袋，在赵亮的心中，这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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