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要亡她
按照丁红梅给的地址，江念姿一路询问，终于找到了江雪所在的裁缝铺。
远远地看见江雪拿着软尺在某个女人身上比划，江念姿笑着跑过去，准备给江雪一个惊喜。
还没走近，看见江雪忽然被那客人推了一下，江雪踉跄着后退几步。
江念姿愣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客人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你会不会量呀，弄得我疼死了。》
江雪低声下气地跟那位客人说：《李太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啥用，蠢东西。》
江雪忍了忍，最后还是低下头说了一声：《实在对不起，请您原谅。》
李太太看她一脸谦卑，心里来气，小贱蹄子，长了一副小白花的脸。
李太太看不爽江雪，就是因为儿子跟她来店里量过一次衣服，就看上了这臭丫头。
李太太感觉，一定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臭丫头勾引她儿子了。
她轻哼一声，抬手把江雪后方的布匹抽出来，抽出来时，她故意把布料甩在江雪脸上，打得江雪闷哼一声。
江念姿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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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印象中，江雪此姐姐，压根不是会吃亏的主。
可现在呢？
她刚才看得清楚，江雪的软尺，根本不可能弄疼这位客人。
可面对客人的数落，她却选择忍气吞声。
江念姿默默往后退。
那位客人很快就离开了，江念姿听见江雪口中对她很好的老板说：《江雪啊，难为你了，你忍一下，这位李太太是我的老顾客，我们店不能失去她，回头工资给你多发一块钱。》
江雪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道：《清楚了。》
江念姿等了很久，才走进店里，装作刚到店的样子。
《姐。》她喊了一声。
彼时江雪正踩着缝纫机缝制衣服。
听见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江念姿跑到她跟前，笑意盈盈地跟她说：《姐，你没听见呢？》
江雪回过神，下意识捂着脸，怕脸上有印记。
《姿姿，你如何上县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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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些事儿，等会儿跟你说，你什么时候下班？》
《这是你始终夸的妹妹吗？》始终没说话的老板问了一句。
江雪回头跟老板说道：《对，是我妹妹。》
老板感觉此日这事儿对不住江雪，听她这么说，理解地言道：《你妹妹难得上一趟县城，这样，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带妹妹出去逛逛吧？》
这次江雪面上才绽放真的笑颜，她双眼弯成月牙，笑道：《多谢老板，姿姿，走，姐带你去逛街。》
江念姿被江雪拉着跑出去，她带她去了旁边的包子铺。
《老板，要五个大肉包。》
江雪昨天刚发了工资，十二块钱财呢。
看得出来，江雪是真的很高兴。
老板把包子端上桌，江雪伸手去拿，被烫到了，她把包子左右手来回抛。
《呼，好烫，姿姿你快吃，姐记得，你最馋肉包了。》
有次丁红梅带江雪和江念姿去镇上。
丁红梅去换东西，江雪和江念姿就在包子铺前等着。
姐妹俩头一次到镇上，也不敢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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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铺里时不时传来肉香味，江雪也馋，但她没有妹妹表现的那么明显。
只记忆中有个大人买了包子，刚吃了一口，就掉地面。
地上满是灰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人走了，妹妹小心翼翼把包子捡起来咬了一口。
那画面江雪至今都还记忆中。
从那时她就发誓，一定一定要赚钱，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要让妹妹能有大肉包吃，不用再去捡别人掉在地上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以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见江念姿不伸手接，江雪道：《姿姿，你傻了，快吃呀，等会儿冷了不好吃。》
江念姿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心酸得要命。
江雪心气儿有些高，如果不是顾及江雪的面子，她刚才早已冲出去了。
江念姿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可她实在忍不住了。
看江雪顶着发红的右脸，还一脸激动地给她喂包子，江念姿心里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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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疼不疼？》她伸手轻微地抚上江雪的右脸。
江雪所有的动作僵住，愣愣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你都看见了？》
江念姿《嗯》了一声：《姐，这份工作不要了。》
江雪猛地抬起脑袋：《如何可能？姿姿你在说啥你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不想看见你被人欺负，却连还击的资格都没有。》
说什么人权，什么人人平等。
不是的，这份工作，注定了哪怕错的不是江雪，她也得低头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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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姿语气有些振奋，江雪本想和她据理力争，看见她红了眼眶，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妹妹，这天下，哪有那么好赚的钱财，不做这份工作，姐姐拿啥帮助家里？拿什么生活？》
《这条路不行，我们可以换一条。》江念姿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言道：《姐，跟我回去，那样东西人是你老板的老顾客，你老板现在觉得失礼你，是因为你被刁难的次数少，等次数多了，她只会觉得是你的问题，会对你越来越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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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见那老板的说法开始，江念姿就决意了一定要劝江雪回去。
江雪也明白此道理。
这早已是第二次了。
况且这位李太太，不仅仅是老顾客，还是一位甚是有钱财大方的老顾客。
店里的生意，有一半以上是她撑起来的。
她不仅自己做的衣服多，还给老板介绍过许多客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江雪低着头，说着现实又无奈的话：《姿姿，姐小时候贪玩，不肯去上学，只认识数个字，没啥大文化，更没什么傍身的活儿，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姐就没啥赚钱财的能力了。》
《谁说的？》江念姿清楚她担心赚钱财的事儿，安抚她言道：《姐，我前些天带大哥和豆豆去山上采药材，你清楚吗，我们一天就赚了四十多块钱。》
《啥？四十块钱财？》
《对，你没听错，四十多块钱，所以姐，赚钱财不是只有一条路。》
江雪起先很振奋，不多时又失落了：《可是姐姐喜欢做衣服。》
《喜欢做衣服也行，姐你上次回去不是说，做衣服的基本步骤你都会了吗？咱们回去自己买缝纫机，自己做衣服卖。》
江念姿原本来找江雪，就是想给江雪老板一点做衣服的图纸，打算先做几件成衣给客户看看，带着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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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没看见还好，都看见了，她怎么也不能任由江雪继续在这里受欺负。
赚钱财是出卖劳动力出卖脑力，不是卖人格。
做了类似服务人员的工作，可以低声下气，可以无错道歉，但绝对不能任由人把手伸到身上来。
听江念姿要买缝纫机，江雪一开始很欣喜，转念一想，缝纫机多贵呀。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就算妹妹能赚钱财，也不能这么花。
《不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一口拒绝。
江念姿板着脸看她，最后干脆把她会来县城的原因告诉江雪。
江雪一听高文光母子居然敢这么欺负自家妹妹，气得快炸了，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文光那孙子在哪里？带姐去灭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灭什么灭，不就是受点儿欺负吗？我能忍。》江念姿故意这么说，也不告诉她自己已经解决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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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气坏了：《江念姿！你说的是啥鬼话？什么叫不就是受点儿欺负吗？有你姐我在一天，谁欺负你，我砍死他，就算打不赢，高低也要撕他一块肉下来。》
望着凶巴巴的江雪，江念姿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雪愣住，看她笑出泪花，瞬间恍然大悟过来。
她立刻绷着脸坐回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就仗着你姐疼你是吧？》
《对，就仗着我姐疼我。》
江念姿靠过去，笑着说道：《姐，你看你都见不得我受欺负，怎么就能指望我望着你被欺负不管不问呢？答应我，辞了这份工作，实在不想辞了这工作，除非你保证，下次那位什么太太敢拿东西故意抽你脸，你反手就给抽回去。》
江雪：《……》
这和辞了工作有什么区别？
她推了江念姿一把，把她脑袋推过去：《成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就算辞工作，也不能说走就走，总得把我手里的活儿先做完。》
说着，她掏出一叠零钱财：《这里是十块钱财，你拿回去给咱妈放着，我身上留着两块钱，够花了，等我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再回去找你商量。》
有了这准话，江念姿放心了。
她笑眯眯地接过钱财：《成，那你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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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不放心，亲自送江念姿上车，这才往回走。
快到下午，江念姿没敢留太久，怕没车回镇上。
看着江雪远去的背影，江念姿无限感慨，她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才能穿到这样某个美好的家庭。
巴车一路摇晃，继续往前，路过荒野处，司机下车上厕所，好些人也跟着去。
江念姿早就憋不住了，看大家都下车去树林里撒野水，她也跟着下车。
怕被人看见，她跑得远一点，尽量避开被看见的可能性。
江念姿想着，司机怎么也得数人数到齐了才出发。
结果……
是她想那是自然了，以为是后世的作风呢。
站在连水泥地都不是的国道上，望着道路上的黄泥巴，江念姿张了张嘴，想冒一口青烟。
不是吧！
车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要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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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欲哭无泪时，前方一辆军绿色吉普快速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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