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9章徽记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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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快……丫丫……》

我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碎玻璃在喉咙里割出来的。心口如同被重锤击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那股剧痛让我目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陈霄没有丝毫迟疑。他原本僵在原地的身体瞬间涌出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箭步冲到早已软倒在地的丫丫旁边，两根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脖颈，随即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力竭昏迷后，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向我奔来。他从怀里摸出某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塞进我的嘴里，另一粒则用内力化开，抹在我的胸口。

清凉的药气顺着喉咙滑下，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竟被强行压下去了几分。我贪婪地呼吸着，冰冷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涌入肺部，让我略微清醒了一些。丫丫被陈霄安置在了一旁，他沉声告诫：《别乱动，你胸骨至少断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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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挣扎着抬起手，死死抓着陈霄的衣袖，那双因咳血而模糊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脑海中那个一闪而记的画面描绘出来：《那样东西……那样东西井里的人……在他胸前……》

我大口喘着气，努力组织着语言，生怕遗漏任何某个细节。《不对，不能叫人……只是某个模糊的影子……但那个徽记，我看见了！不是纯黑，也不是纯白，是两种颜色交缠在一起，像……像两条互相撕咬、追逐的鱼，组成了一个圆。但又不是圆满的，中间是分裂开来的，扭曲的……像某个……坏掉的太极图！》

我说完，力竭地垂下手，双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霄，等待他的反应。

然而，陈霄的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没有疑惑，没有沉思，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致的震惊，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某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他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骨节只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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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务司……》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嗓门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那……那是‘账务司’的徽记！》

《账务司？》我从未听过此名字，它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财务部门，但陈霄的反应却告诉我，这背后绝不可能简单。

陈霄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混乱，他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而痛苦的记忆之中，喃喃自语：《不可能……那样东西机构……早就被彻底抹除了……所有的档案、所有的资料、所有的人员……都成了管理局历史上不存在的一页……缘何会……如何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解释：《‘账务司’，是管理局设立过的，也是最高机密的特殊行动部门。它不处理灵异，不抓恶鬼，它只处理一样东西——‘无法用常规手段处理的因果账’。那些牵扯太广、因果纠缠太深，以至影响凡俗世界秩序的烂摊子，都由他们出手‘平账’。但三十年前，‘账务司’只因一次惊动管理局高层的重大事故，被整个撤销了。不止是解散，是从历史上、从所有人的记里，被彻底地、干净地抹除！所有成员，要么失踪，要么……被处理掉了。这是管理局成立以来，最大的黑历史和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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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某个被抹除的秘密机构，某个处理因果的部门，而它的徽记，竟然出现在师父亲屋的废墟之下，出现在那口神秘的古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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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样东西从头到尾都如同局外人一般的阴阳司，缓缓开口了。他那空洞的嗓门，不带一丝感情，却像一柄重锤，凶狠地砸在我和陈霄的心上。

《你的师父，》阴阳司的目光转向我，《林清源。》

他第一次叫出师父的全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账务司’的最后一任主管。》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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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彻底炸开了。

师父？那个教我写字、教我画符、会因为我调皮而吹胡子瞪眼的老人；那样东西总在夕阳下，坐在院里给我讲故事的师父；那个用自己一截指骨为我烙下引路印的师父……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神秘、恐怖、且已被抹除的秘密机构的最后一任负责人？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师父对我说的那些关于《因果》、《守衡》的怪话；他那看似普通却深不可测的道行；他对这些非凡之事了如指掌的态度……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这样某个惊天的秘密。

我再目光投向陈霄，他的信念显然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始终以自己是管理局的一员为荣，坚信自己所维护的规则和秩序是绝对正义的。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所效忠的此组织，背后竟有如此黑暗和血腥的历史。他引以为傲的《规章》，不过是建立在谎言和隐瞒之上。他看着自己衣袖上那枚象征着管理局秩序的徽章，眼神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难怪……难怪……》陈霄失魂落魄地低语，《难怪局长对你的案子绝口不提，难怪我能调出的档案一片空白……原来根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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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二人沉浸在各自的震惊中时，一直昏迷的丫丫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我和陈霄当即看去，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好熟悉……好沉重的力场……》丫丫闭着眼，无意识地呢喃着，《和……和我们祭师堂世代守护的东西……感觉一样……》

祭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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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投向那口黑不见底的古井。阴阳司说，跳下去，就能见到师父留下的一半真相。

那样东西黑白分裂的扭曲徽记，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巨大深渊的门。门后，是师父被隐藏的一生，是管理局的黑暗原罪，也是我一定要踏上的、还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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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这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仅牵扯到师父的真实身份，那样东西消失的《账务司》，甚至，还与遥远南疆、世代守护着某个秘密的祭师堂有关。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慢慢地从地面爬了起来，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疼痛感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觉悟。

《账务司……》我低声念着此名字，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