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假夫妻”

老兵新警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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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收到老郭的微信，立即联系城东幼儿园，问到冯太林妻子徐金芬的身份证号码，立即登录内网查询。

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出了问题，赶紧像所领导汇报。

《黎教，你看看，只有一点点像，根本不是同某个人，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女的冒用了徐金芬的身份。况且通过查询发现，冯太林一直未婚！》

《原来是假夫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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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毒中队盯上了，很可能不只是假夫妻这么简单。》

《有道理。》黎杜旺越想越振奋，顺手拿起对讲机：《兵贵神速，先把让带回来再说。》

老徐含笑道：《是。》

黎杜旺走到治安队办公室门外，又回头道：《老徐，赶紧给老郭打个电话，我们大概十分钟左右到鸿盛电力。让他把握好时间，跟那个什么王总一起去厂里，让那样东西王总做做工作，防止厂里的工人阻扰。》

《恍然大悟，我这就给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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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盛电力设备有限集团是专门生产高低压配电柜的企业，冯太林纵然只是个小组长，但能看懂工程师设计的各种电路图。

他正忙着按图纸接线，今年刚收的徒弟小古指指他身后：《师傅，师娘回来了。》

回头一看，老婆果然扶着电动车站在车间门外，跟食堂的钱大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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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幼儿园接归来的儿子，正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吃烤肠。小家伙就清楚吃，每天给他买牛奶和零食就要花十几二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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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林却很高兴，禁不住喊道：《伟伟，此日老师教什么了？》

小家伙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辆警车开到车间门外，下来了三个警察和两个女辅警。

老婆吓坏了，正准备推车去宿舍，就被两个女辅警攥住了胳膊。

高个子警察扶着电动车问：《徐金芬，想去哪儿？》

冯太林顾不上再接线，扔下工具正准备去解释，一只大手抓住他肩上，紧接着，右臂也被人给死死地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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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林是吧，我们是城东派出所，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装糊涂了，给我老实点！》

《警察同志，有啥事不能在这儿说吗？》

《少废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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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实在无法理解城东派出所为何抓这两口子，可事到如今只能劝道：《太林，别着急，他们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跟他们一起去，说清楚就行了。》

《王总，我真是冤枉的。》

《我清楚，伟伟交给我，我帮你带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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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那么多工具，甚至有极其锋利的壁纸刀。

黎杜旺不想夜长梦多，示意聂广俊等人先把冯太林带走，亲眼望着冯太林被押上停在车间东门的警车，然后走到西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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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姓啥叫什么，家住啥地方，缘何要冒用徐金芬的身份？》

《徐金芬》像是没听见似的，扭头看着刚被王总抱起的儿子，心如刀绞，泪水滚滚而流。

《问你话呢，别装聋作哑，赶紧回到问题！》

《……》

《徐金芬》依然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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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杜旺意识到可能是孩子在这儿，立马回头道：《王总，麻烦你把孩子带远点。》

《好的。》

王祥军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捂着孩子的双眼，跑向车间中间的小门。

《徐金芬》突然嚎啕大哭，像疯了般拼命挣扎。

辅警小姚的力气没她大，竟被她给甩开了。老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徐金芬》的胳膊，掏出手铐先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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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聋作哑，拒不配合，肯定有问题！

黎杜旺当即命令小姚搜《徐金芬》的身，随后叫了一个主管，问《徐金芬》一家的宿舍在哪儿，带着《徐金芬》去宿舍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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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高峰期，车子开不快。

韩昕点点中控大屏，翻到老徐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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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哥，我刑警大队韩昕啊，中午托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老徐在电话那头道：《韩队，你就算不给我打电话，我等会儿也要给你打电话。》

《啥情况？》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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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巧了，此日治安队清查辖区内的外来人员，你让我帮着了解的那两个人正好被清查到了，刚被带到了所里，治安队此时正盘问，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还真巧。》

《是啊，我正准备下楼去帮你问的，结果聂队把人带归来了。》

《行，我等会儿过去找聂队。》

不让来非要来的蓝豆豆，嘟囔道：《啥这么巧，明明是截我们的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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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回头瞧了瞧她，啥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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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子瑜坐在后排，轻拍着大腿问：《老韩，你是不是故意的。》

《啥故不故意的？》

《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截这个胡，让他们做法海。》

《你想多了，真要是属于第二种情况，我抓跟他们抓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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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

蓝豆豆急了，回头问：《你们两个到底打的啥哑谜啊！》

范子瑜提起手机搜了搜，举到她面前：《倘若那样东西女的是毒贩，受到法律惩处那是罪有应得。如果只是‘三非人员’，我们虽然一样要秉公执法，但最终的处理结果会很闹心。》

蓝豆豆看着电话上的法律条文，喃喃地说：《必须遣送，妻离子散……》

《谁让我们吃这碗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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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范子瑜长叹口气，又拍拍大腿：《如果是个毒贩就好了，真希望她是个毒贩。》

蓝豆豆最终恍然大悟韩昕为何说要做《法海》，问：《小韩，倘若她不是毒贩，她可以跟冯太林结婚吗？》

韩昕摸摸鼻子，淡淡地说：《可以，但必须拿出有效护照、有效签证和单身证明，而这些对她来说是很难申请到的。并且她现在已涉嫌非法入境、非法居住了，仿佛就算有护照三年内也不会给签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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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跟冯太林已经有孩子了！》

《有孩子一样要被遣送回去。》

《她真要是没贩毒，只是偷渡来跟冯太林过日子的那也太可怜了，缘何就不能通融通融。》

韩昕心里一样很不是滋味儿，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蓝指，你去南云的数个口岸看看，就知道有多少人想来我们中国。去边防的遣送站看看，就知道一年要遣送多少。》

蓝豆豆问：《缅甸的人都想来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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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缅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韩昕轻踩刹车，望着正在过马路的行人：《战乱、毒品、腐败……生活在那里的人一眼能看到未来，却根本看不到希望，那是自然想来我们中国。只有在那些地方生活过的人，才知道我们中国有多好。》

范子瑜感慨道：《看来我们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反正我见到那些人之后感触特别大，真感觉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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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当然不错，是不能乱放人进来，可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倘若她没贩毒，好好的某个家就这么散了，孩子就没妈妈，妈妈就很可能永远看不到孩子了！》

女人是感性的，何况蓝豆豆还是一个有孩子的女人。

韩昕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感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么一路沉默到城东派出所。

案子现在虽然是城东派出所的，不等于不能了解情况，毕竟只要有可能涉及毒品的案子，禁毒中队理论上都有权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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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跟值班辅警打个招呼，带着三人直奔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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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黎杜旺亲自上阵，正和某个办案民警一起盘问冯太林的《妻子》，治安中队长聂广俊正同另某个办案民警在盘问冯太林。

韩昕正准备请小姚放点声音，金所长闻讯而至。

《蓝指，韩队，你们这是……》

《金所好，我们是来看看的。》

《看吧，小姚，赶紧给蓝指韩队他们去倒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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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档干的很漂亮，金所很愉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蓝豆豆却愉悦不起来，急切地问：《金所，女的开口了吗？》

《快了。》

《冯太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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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所刚在下面听了一会儿，对情况比较了解，坐下含笑道：《他承认他老婆冒用他人身份，说啥他老婆是阳贵省人，可又说不出准确的家庭地址和身份证号码。》

韩昕觉得该先确认下涉不涉毒，低声问：《金所，你们有没有搜他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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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过，黎教亲自搜的，连他们的车都搜了。》

《有没有搜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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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没搜出啥，但通过检查他们的手机发现，他们频频与南云边境地区联系，而且有资金往来。》

《是只有往，还是有往有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金所抬头笑道：《这个我没注意看，我们的办案民警小刘正在检查他们的手机。》

韩昕追询问道：《他们的孩子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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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五岁。》

《五岁了……》

蓝豆豆回头问：《小韩，你是不是有没有啥发现？》

韩昕想了想，起身道：《发现没我们的事了，蓝指，子瑜，要不我们回去吧。》

金是以为他生气了，伸手抓住他胳膊：《小韩，别急着走啊！如何就没你们的事了，赶紧给你们张大和刘队打电话，我们可以联合侦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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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所，侦办啥？》

《侦办此案子，我清楚你小子肯定了解一点情况，我们能够合作，就像上次查处刘小慧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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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四中队确立了在毒品案件侦办上的《指导地位》，你这是想把上次的约定反过来……

韩昕实在没心情跟他搞争长短，意味深长地说：《金所，这个案子我们刑警大队可没资格跟你联合侦办，您还是赶紧给出入境管理大队打个电话吧。》

金所笑问道：《给他们打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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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声问：《您这儿有话筒吗，在这儿说话楼下能听到吗？》

《有，你想跟谁说话。》

《跟那样东西女的。》

《行，小姚，把话筒拿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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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从辅警小姚手中接过话筒，轻微地敲了敲，见黎杜旺在监控画面里抬起了头，举到嘴边说：《勒西空，马蒙定西啦！》

《徐金芬》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听到家乡话，纵然很不标准。她整个人都傻了，顾不上再哭。

韩昕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徐金芬》缓过神，捂着脸用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哭哭啼啼的说了好一会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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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地唱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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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普通话唱的，先唱国歌，再唱这段时间忽然火起来的《我和我的祖国》……

韩昕没听她唱歌，而是把电话举到耳边，听起刚才录下的对话。

蓝豆豆站了起来来问：《小韩，你刚才问她什么，她是怎么说的？》

《我问她是谁，有没有身份证，家住啥地方。她说她叫玛璐璐班，家住缅甸掸邦北部的大勐宜蒙西乡瑙倔村，但她现在是中国人，她爱中国，爱她的丈夫和孩子。倘若让她走了中国，离开丈夫和孩子，她会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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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缘何唱歌，她是不是受刺激了？》

《她是在证明她爱中国。》

韩昕深吸口气，强调道：《我水平有限，翻译的不准，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金所，现在能够让黎教继续盘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