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
林肃躲在药田中,轻盈地拔出一根不知名的小草扔到背篓里,站起来揉揉酸的没办法直起来的腰杆,抹一把汗水呼道:《明善师兄,药田的杂草清理好了。》
思绪云游到云霄的明善恍惚地回神,立马一脚踹翻气喘吁吁的林肃,恶凶狠地地说:《小兔崽子,叫魂呢。》
高大健硕的明善指着浓密的药田说:《重新检查一遍,老子发现一棵杂草当心你的小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肃面无表情地冲远去的明善啐了一口吐沫,抬手挡住热辣辣的太阳,呼了一口气,脱下灰色僧衣遮住背篓口,冲明亮的太阳苦笑,谁能思及慈悲为怀的佛门正宗少林寺竟也会有这般狂徒。
林肃是少林寺一俗家弟子,法号明正,那满脸横肉的光头是他的师兄明善,此人在药田一片也是个狠角色,据说药田的人都让他欺负过,而受了欺负的人起初还到戒律院诉苦,可随着明善非但没有受惩罚,反而变本加厉,他们才意识到戒律院有人在为明善擦屁股,所有告状的全都被打回来,以至于后来也没人告状了。
事后听说,明善在戒律堂有某个远方表哥。
《小师傅,喝水吗?》挑水的老和尚在药田边上止步,舀了一瓢水递给林肃。
林肃双掌合十行礼,畅快地喝了一口,之后仰头喝干,把葫芦水瓢递回来,又行礼道:《多谢老师傅。》
今天这凉水格外清凉。
老和尚是某个衰败老人,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牙口快掉光了依然干挑水的活儿。林肃不清楚老和尚的法号是啥,老人不说他也没问,一直以老师傅称呼。
老和尚瞥了瞥僧衣下的背篓,问道:《小师傅要把这些无人问津的杂草弄到哪儿去?》
林肃回答道:《山脚下空地甚多,移到那儿去也许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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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又问:《丹丸院诸多杂事,你一个药童忙的都快吊脖子了,还管什么杂草,扔在田边一时半会就会枯萎,反哺田中药草岂不美哉?》
林肃摇头,《谁说药草一定比野草高贵呢。》
老和尚合十,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挑水离去。
……
暮色摇曳,林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匆忙洗了个澡就上了床,在众人《指点江山》的议论声中沉睡。
《山下的村子可真遭罪了,也不知如何惹怒的邪道中人,短短三天,就有十几人死于非命,听说死的时候脖子上有两个獠牙洞,鲜血都吸干了,真惨呐。》
《少室山下作孽,这不是挑衅少林寺嘛,让我逮着那邪人,有他好受。》
《拉倒吧,达摩院十几个高手都抓不住的邪人,你别是让人三两下吸干血,给你来某个全套的扒皮拆骨才好。》
《不仅山下,附近几个村也同样出现咄咄怪事,达摩院的人都快全派出去调查了。》
《……》
林肃这天入夜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能开启某个光幕,可轻易顿悟武学秘法。
《果不其然是梦呢,好真实的梦。》林肃晃晃悠悠地起床,蹑手蹑脚尽量不打扰其他还在睡梦中的人,早早的刷牙漱口,聚精会神地翻阅桌上的《少林秘闻·丹丸基础篇》。
一阵妖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也不知是沙粒作祟还是怎的,双眸涩涩的流眼泪,拿了水揉了揉,一睁开眼睛,林肃吓的撞倒脸盆,咚的响了一下。
《明正,你小子轻着点,笨手笨脚的。》明善和尚骂了一句,也没从床上爬起来,碎碎念中又昏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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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肃连忙道歉,把脸盆扶正,跑了出去,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才轻微地摸了摸眼珠,《这是什么……》
金色雾气缭绕,化成文字。
姓名:林肃
功力:0年
罗汉拳:未入门
基础炼丹术:入门(2/10)
善恶值:10
林肃吃惊之余喜上眉梢,世俗常听天桥下说书人讲故事,奇遇机缘什么的很是吸引人,但那也只是故事,没思及这种东西竟然有一天真的会出现,并且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天开眼了。
定定地看着善恶值,他沉思半晌,并且对照基础炼丹术后的描述,轻喝:《提升基础炼丹术。》
只见基础炼丹术由入门(2/10)变成了入门(3/10),善恶值减少1,林肃大喜,真如猜测一般,善恶值可提升对基础炼丹术的领悟,他惊奇地连续叠加了7次,霎时间,基础炼丹术蜕变成小成(1/100)。
《好清晰的炼丹术。》脑海中的炼丹术由一知半解缓慢地深刻起来,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林肃总感觉大脑里居住了一位炼丹大师。
宕!宕!宕!
晨钟响,不多时,少室山一阵哼哈声骤响。
明善整合药田弟子,大拍铁盆道:《此日锄草的任务暂时停一停,普济师伯开炉炼丹,急需一批年份足的草药,你们都给我精神一点,别影响了我在普济师伯心里的印象,没准师伯一愉悦,没准老子就不必在药田干脏活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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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腹诽,普济师伯瞎了才提拔你。
一听去送药,某个个都精神百倍,普济师伯在丹丸院很有分量,是少室山仅有的可单独炼制小还丹的三个丹药大师,莫说提拔,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话,丹丸院明字辈的人也要奉承。
正午时分,十二个药田药童才把普济列的名目一一备齐,明善对了三遍核查无误才叫上诸童子浩浩荡荡地背着竹篓出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炼丹室外,明善如沐春风地微笑,额角的汗水擦了又擦,火辣辣的太阳烤的众人伸长舌头哈气,体格最臃肿的明心僧衣都湿了,整个人仿佛河里捞上来的一样。
普济不在炼丹室,里面只有数个明字辈的白衣和尚生火择药,人高的丹炉阵阵丹香萦绕,明善咕噜的咽了咽口水,其他人也跟着咽口水,仙丹的香气好浓。
丹药在灰衣和尚眼里是奢侈品,明善这样的药田头目一年都尝不到两颗,今日见到开丹炉,便是丑态百出。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肃闻了闻,轻摇头道:《可惜了,五味子若能早十二个呼吸进丹炉,这炉草木丹就更完美了。》
正笑眯眯从人群后方进炼丹室的和尚僵了下身子,瞥向林肃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道:《十个呼吸更佳,十二个呼吸还是太久了。》
一众背着竹篓的和尚诧异地回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普济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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