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对她的宽容
会议室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那样东西吕宣……》
《就是就是！》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不少人幸灾乐祸地向这里看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吕宣像泄了气的皮球，眸子黯然无光，抓着左欣欣的手无力垂下。
《表姐……》左欣欣欲言又止。
她扭头看向前方，正好和左晴雪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左晴雪唇角掀起，美眸略过一抹讥讽。
左欣欣咬紧牙关，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左晴雪胜利者一般收回目光，正要宣布自己为大家准备了礼物，却听后方又响起林经理的声音。
《还有吕宣，吕小姐！》左晴雪顿时僵在原地。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寂静。
角落处，吕宣和左欣欣各自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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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林经理，看得后者老脸一红。
《欣啊，是…是我吗？》吕宣愣了。
《是！》左欣欣眼中神采奕奕，重重回应。
她几乎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中央的江煜城。
本以为他会不顾一切护着左晴雪，没思及会这样处理。
实在，此结果是最好的。
这行事风格，倒让左欣欣目前一亮。
仿佛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江煜城懒懒抬起眼皮，又淡淡挪开视线。
《基于此次秀场表现优异者，高层商讨一致，获得深造名的是左晴雪，吕宣二位小姐！》林经理扶了扶双眸，重复了一遍。
全场哗然。
《如何会是她？！》
《擅自修改秀服该取消参赛资格，竟然还破例获得名额，公道呢？》
《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群情激愤，声讨吕宣的人越来越多，左晴雪脸色才缓了缓，目光投向林经理：《林经理，这，不符合规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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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名额明明只有一个，你们这么做，把晴雪姐置于何地？！》
《大家静一静，无规矩不成方圆，大家这样七嘴八舌也不合规矩，我相信林经理一定会给大家某个合理的解释。》左晴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的不敢置信迅速退去，反倒开始安抚众人。
这番话说得漂亮，把规矩二字摆在台面上，没有明说吕宣私改秀服，却字字含沙射影。
她一开口，会议室静谧不少，无数双眼睛盯着林经理，仿佛他一说错话就会被五马分尸。
只听林经理道：《秀服受损，吕小姐临危上场，胆识过人，能力过硬，完美走完秀场，你们谁有此本事，也可以破例取得资格。》
话音落下，模特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开口。
秀服出问题，别说上场，她们连穿都不敢穿，更何况……
左晴雪看着林经理，又看向江煜城，脸色变了又变，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散会。》见无人有异，林经理暗自松了口气。
江煜城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左晴雪紧跟了上去。
《煜城哥！》
二人并肩而行，江煜城神色淡淡，看不出悲喜，左晴雪乖乖跟着。
左晴雪换回了那件白色窄腰短裙，她身材高挑，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格外吸睛，长长的卷发随意披散，衬得脸蛋小巧精致。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哪怕与她有过节的，见江煜城在，也不得不露出笑脸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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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晴雪都粲然一笑，心情好了一点。
走出会展中心，助理早已把车开了过来。
左晴雪十分自然地坐到副驾驶，包包放在一旁，标准的淑女坐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车子启动，窗外风景倒退。
《煜城哥，去EVA的名额，不是只有某个吗？》左晴雪思来想去不恍然大悟，最终忍不住问了出来。
闻言，江煜城淡淡扫了她一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知怎的，左晴雪顿时后背发凉。
想到刚才林经理当众提起秀服受损的事……
不，她决不能承认。
思及这，左晴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嗓门变得平稳：《煜城哥，你也注意到了，那样东西吕宣把衣服毁坏得不成样子，平时的秀场倒也罢了，可像今天这样的，万一真出纰漏，她拿啥补偿？》
说到这，她顿了顿，长叹道：《她要是去了EVA，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依你看，该如何处理？》江煜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深邃眼眸略过一丝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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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意。
但左晴雪不一样。
她救过他。
他对她的宽容，总是异于旁人。
听到江煜城的话，左晴雪以为他在征求她的意见，当下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道：《吕宣擅自篡改秀服，大家都看在眼里，为了给模特们一个交代，该取消吕宣的名额！》
她说得极快，眉梢间抑制不住显露几分得意。
去EVA的名额只能有一个，且只能是她左晴雪。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吕宣算什么东西，敢跟她比！
就算有左欣欣帮忙又如何样，只要江煜城一句话，下面的人还不是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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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左晴雪沾沾自喜地想着，煜城哥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他性格如此，不善表达。
《不如这个总裁，你来做。》
低沉含怒的嗓音响起，夹杂着一丝不悦与不耐，却似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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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左晴雪俏脸一白。
《煜城哥……》反应过来是自己失言，左晴雪咬了咬粉嫩下唇，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你跟她们认识？》车内安静了一会，江煜城忽然开口。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甚是肯定。
左晴雪神色一顿，点了点头：《吕宣旁边那个女孩，是我妹妹。》
《她一直想做一名设计师，家里人也都很支持她，谁知她后来跟着一点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整天夜不归宿，荒废了学业不说，还坏了自己名誉，爸妈忧心不过，我就想帮帮她，谁知道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完，左晴雪黛眉微蹙，轻叹一声，似乎甚是痛惜。
《一个不识好歹的跳梁小丑，不值得你帮。》江煜城脑中闪过那样东西素面朝天的女人不依不饶的样子，冷哼一声。
他对那样东西差点捅出篓子的女人本就有些不耐，此时听到左晴雪的话，更加厌恶起来。
闻言，左晴雪美眸闪过得意，但还是柔声细语道：《煜城哥，她也没有酿成大错，你就别生气了。》
别生气？
她巴不得江煜城大发雷霆，让左欣欣在整个C城都混不下去。
只是左晴雪没有想到，当年发生那么大的丑事，左欣欣竟然还有脸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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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今天，竟然跟她叫嚣，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左晴雪看了眼专心开车的男人，满腔柔情化为不甘。
她在他旁边整整五年，五年啊。
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
过了这么久，江煜城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左晴雪本来就早已有些着急，左欣欣又突然回国，这让她危机感大增。
她一定要得做点什么了。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散会后，吕宣和左欣欣一路直奔家中。
向秀美此时正家陪两个孩子玩，听到开门声赶忙过来，就注意到自家女儿一脸傻笑。
《妈，我通过啦！》吕宣迫不及待地给向秀美一个大大的熊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向秀美知道此日对吕宣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日子，见她这么开心，向秀美也猜到了，忍不住道：《你去了那，一定要好好学习，清楚了么？》
吕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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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女儿不是去劳改的。》吕宣扶额无法。
《妈咪，宣姨……》
向秀美后方探出两个小脑袋，正是小程和小艾。
见他们身上穿着新睡衣，左欣欣心中一暖：《姨妈，你不用这么破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了，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生气了。》向秀美佯怒，然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玩，我去做饭。》
《小程，有没有想宣姨？》吕宣一本正经地望着小程，一双狐狸眼认真无比。
小程晃了晃脑袋：《没有。》
吕宣捂着胸口：《心痛。》
小艾被左欣欣抱在怀里，不小心扯下外套，看到了左欣欣被撕坏的衣服。
小家伙扁扁嘴：《妈妈是不是没有钱财买衣服了，小艾这个地方有零花钱财……》
《妈妈的衣服不小心刮破了，你先和宣姨玩，妈妈去换衣服，好不好？》左欣欣差点忘了这茬。
小艾乖乖点头。
左欣欣换了睡衣出来，吕宣此时正和两个活宝玩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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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姨妈连玩具都买了。
《妈咪，看我做的！》小艾迫不及待向左欣欣在展示她的作品。
左欣欣看过去，嗯，惨不忍睹。
再看小程的作品，早已有模有样。
《真丑。》小程抬头看了一眼，凉凉道。
小艾气呼呼地鼓着嘴唇，糖浆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程嫌弃道：《邋遢鬼。》
话这么说，还是抽了张纸，动作娴熟地给小艾擦了擦嘴。
《你才是邋遢鬼。》小艾含糊不清地反驳。
吕宣躺在沙发上，不甘寂寞地大声道：《小程我也要吃糖。》
小程十分淡定：《幼稚。》
《喂，你此小家伙！》吕宣瞪大眼。
自己还是个小屁孩，敢说她幼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宣姨幼稚。》小艾含着糖吃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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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宣战败。
两个小家伙仿佛精力无限，玩了会积木，收拾好，又开始画画。
吕宣给他们摆了张自己的写真照，担任起了监督员。
小程动手能力强，到动笔倒不如小艾。
半个小时后，小艾画的Q版吕宣跃然纸上，反观小程，行笔如鸡爪。
吕宣最终逮着机会，笑了小程许久。
吃过饭，左欣欣整理了以前的设计稿，从中挑出几张自己认为不错的，放进文件袋，装进包里，才回到卧室。
《妈咪……》柔软大床上，小艾抱着枕头眼巴巴望着门外，终于见到了妈咪，她扔掉枕头，屁颠屁颠跑过来。
小人扑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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