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追古思今道在作者

青萍 · 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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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马上严肃起来，毕竟对于鬼王宗有可能正蓄谋造反一事，他也极其重视。

殷受思忖了一下，说道：《姬侯，乃西方九路诸侯之长。从现任姬侯祖父时起，姬国国君便代代贤明，励精图治。对周边戎狄不臣部落，多次发动讨伐，扩大了疆域，富强了国家，素以贤德闻名于诸侯。

今之姬侯，已经七十二岁，在位三十多年，一向礼贤下士，爱惜子民。况且为人俭朴，不喜奢华，春耕时节，必布衣葛袍，与百姓一同下地，垦田栽秧，且大兴工商，不收商贾关税，是以这姬国虽远在西方边荒之地，却甚是繁华。》

陈玄丘心道：《古之帝王，真比现代文明，平等观念已深入人心的年代尚且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们还要贤德若斯？做的太过分了吧？怎么有点大奸似忠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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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那个年代，在儒家学说中一路传颂下来已经成了圣王的尧舜禹汤，在发掘出来的古老坟墓中《竹书纪年》中，却是剥下了圣人的外衣，所谓尔恭我谦的禅让之举，成了血淋淋的权力斗争。

陈玄丘实在不太相信太古年间，文明程度近乎野蛮的时代，人类领袖们能够做得比他那样东西时代的人还好。

更何况，这位姬侯生有百子，拥有百妾，你说他俭朴，俭朴个鸟儿啊，老子连某个都没有呢。我两世为人，都是处男。你七十二了，还拥有上百位夫人……，上哪儿说理去。

哎！又想起小丽了，又想起那盒一咬牙、一跺脚，才买回来的001了，我还没折封呢，都没见到底啥样儿。我股票翻两倍了，我还没卖呢，我都拿了六年了……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加不易防范是真的，但要说伪君子的危害还甚于真小人，那就是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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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说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皱，道：《这姬侯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令大雍天子不喜。》

算了，不想那些无可奈何的事了。只不过，就算是作戏吧，终究还是为了让百姓信服、响应，让天下越来越好，总比肆无忌惮、骄奢淫欲的帝王好上千百倍。

陈玄丘道：《哪一点？》

殷受道：《姬侯颁布了‘逃奴令’，规定在西方九路诸侯国内，不得收容、保护他人逃奴，若有发现，当归还原主，否则收容保护者，要受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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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雍天子认为古制渐已不得其道，想要逐渐改变奴隶的存在，他不但收容了许多逃奴，还从中挑选了一点有才干的，任命为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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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姬侯颁布《逃奴令》后，受到天下各路诸侯赞许，而大雍天子为此颇受诸侯指责，令天子深为懊恼。可是，姬侯此举深得人心，又不好责斥。》

陈玄丘听到这个地方心头怦然一震，这……怎么和周文王与商纣王的故事如此相似呢？

前世作为一个资深宅男，陈玄丘闲暇时在网上阅读了大量文章。

他清楚，商纣王之是以败于周文王父子，不是因缘何纣王无道、贪淫好色，而是因为纣王保护逃奴，甚至提拔重用奴隶。

在当时那样东西年代，天下各路诸侯其实就是各路大奴隶主，大奴主下边还有各路中小奴隶主，那就是当时的士，是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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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是他们的私有财产，即便是在所谓的大贤眼中，受了时代局限，他们的贤、他们的善，也不包括对奴隶的怜悯。

武王伐纣，之是以受到各路诸侯的拥戴，是因为周国保护奴隶主对奴隶的拥有权、控制权。

而商国不但收容保护那些活不下去了的逃奴，况且有些逃奴在商邑还得到了重用和提拔，自然成为了天下公敌。

那些狗都不如的贱奴，居然能够做官？可以拥有和诸侯一样的高贵身份？这是各路诸侯、士大夫坚决不能接受的。

不只士大夫阶层不满意，其实民的阶层也不满意。本来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的，现在那些贱奴居然能够爬到我们头上去了，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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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牧誓》记载武王伐纣，打到牧野，向军队宣布纣王罪状时，其中一条大罪就是：《乃惟四方之多罪通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

各路奴隶主大贵族那是自然要站在周武王同时。以致纣王死后，武王率领各路诸侯贵族，对纣王收容的逋逃者施行了惨极人寰的大屠杀。

据《书·武成》记载：杀得《血流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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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奴隶主贵族们来说，这是周之《至德》、《盛德》，对奴隶们说来，却是惨痛的浩劫。

只是写史之笔掌握在贵族们手中，到了后来，纣王自然就被丑化成了大奸大恶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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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年代，奴隶是比牛羊还要便宜得多的财产，商纣试图把奴隶变成平民，那是自然为天下所不允。

直到春秋末期，人的创造力已经能够产生比牛羊更多的财富，为了激发生产力，大批的奴隶才渐渐变成平民，从而使他们有欲望、有动力去贡献更多的产出。

那时距商场灭亡，早已是三百年后了。商纣超前了三百年，结果是换来某个国破家亡。

陈玄丘有些茫然，可这里……明明不是商纣时代啊，虽然有些地名、人名依稀相仿，可此太容易撞车了，不算什么。

就连大雍此国名和自己知道的所有历史都对不上，是以这里绝不可能是自己所清楚的那个时代。那么，相同的事，会发生在这个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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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相卜之术能有大成者，素来受人敬仰。而这位西极海叟姜飞熊，就是相、卜之术集大成者。他的道德文章也是天下皆知，不论文武，能得他一句赞誉，立时就能名满天下。》

殷受可不清楚陈玄丘在想啥，继续道：《而西极海叟就更加厉害了。你不要以为相卜之术是小道，能窥破天机，岂是小道？就算许多修道有成的高人，也不能洞悉自己或他人的前程命运。

陈玄丘恍然，点点头道：《是以，姬侯请来这位长者，举行‘选贤大会’，先比试筛选一番，再让这位长者看一遍，自然能够选出大批可用的文武贤才了。》

殷受笑道：《不错！姬侯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西极海叟并不老，最多四十岁，又因保养有术，看起来也就三十许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不是糟老头子，你不必以长者称之。》

陈玄丘愕然道：《他不是自号西极海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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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道：《是啊，可这叟字，本意是保存、传递火种之人。上古年间，负责某个部落中保管、传递火种者，多为年老稳重的长者，所以世人多以叟称年老者，可也未必一定是指年纪太老的。》

陈玄丘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是以，这位姜飞熊自号西极海叟，意思极可能是，他是传递西极海中火种之人了？却不知，他传的所谓火种，究系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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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摇头道：《此人游学天下，不仅遍访各处贤德、智者，也喜欢联系三山五岳的异人奇士，只因大雍天子不甚喜欢此人，他要传递什么火种，却也无人清楚了。》

陈玄丘点点头，又沉吟起来。

殷受道：《至于这中州徐家么，乃是某个修真世家，名气很大。不过，很少在世间走动，是以外人不甚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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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次徐家的人也不知因何来到岐州，他对那样东西白白胖胖的女子执礼甚恭，好像那女子来头比他还大，倒是有些奇怪。这天下间，能让中州徐家如此礼遇的，便连我也想不出还能有谁。》

殷受说完，拿过茶壶，自斟一杯，又给陈玄丘斟了一杯：《而这鬼王宗，总坛并不在岐州，没人知道他们的总坛在哪里，只不过鬼王宗虽是阴修，倒是一向积极入世，所以此次‘选贤大会’，鬼王宗一定会派重要人物出席，只是不知他们的教主会不会来。》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推被，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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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歌声，随风飘出窗棂，飘过院墙，落在满庭桂花，香气四溢的隔壁天字四号院中。

一幢轩厅，四面白幔飘飘。

厅中席上，一位体态曼妙、成熟得水蜜桃儿似的美妇人跪坐席上，双掌扶膝，双目微阖，似在等候啥人。

曲裾三道弯儿，把她妖娆的体态，呈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某个用活色生香向世人诠释着什么叫女人味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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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夫人，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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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后方，帷幔之外，三级阶下，随行十六位武士，扶剑跪坐，气氛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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