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不好女色的殷受

青萍 · 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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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不好女色的殷受

邋遢汉子跌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向湖畔望去，就见陈玄丘掌心吐力，碧波炸起，又是一尾肥鱼炸晕在水面上，跟他方才摔倒的英姿大体相仿。

陈玄丘向邋遢汉子笑道：《扰了足下清梦，抱歉了！》

邋遢汉子哼了一声，揉了揉鼻子，悻悻地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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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陈玄丘杀鱼去鳞去肠，又在清澈的湖水中将鱼洗净，抬手从树上折下一截树枝，撸去茎叶，穿好大鱼，提着便往回走。

邋遢汉子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

陈玄丘生起火来，用几根树枝巧妙地搭起某个架子，用藤萝缠紧，往火上一放，串好的大鱼架上去，轻轻旋转，火力均匀地洒在两条各有三四斤重的肥美大鱼身上立时滋滋作响。

邋遢汉子在一旁石上落座，看他生火烤鱼，抻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儿。

谈羲茗早已写好手记，眼巴巴地看着，馋涎欲滴。此时见最重要的部分都做完了，便跃跃欲试地道：《我来我来，这个我会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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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转慢一点，匀速旋转，让鱼均匀受热！》

陈玄丘瞟了眼邋遢汉子，他正抻着脖子看的入迷。从昨晚至今接触的情况，能够看出这邋遢汉子不像坏人，而且是个不太愿意惹事的江湖人，所以陈玄丘放心地对谈羲茗道：《你且烤鱼，我去寻些佐料来。》

陈玄丘嘱咐了一句，便一笑让开，谈羲茗兴致勃勃地接手，轻轻转动树枝，觉得极其有趣。

《好！诶，你可不要走太远，我姐姐说，外边有很多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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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丘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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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丘纵身掠去，那邋遢汉子却不甚服气地对谈羲茗道：《你说世上坏人多便坏人多，缘何要特意看我一眼。》

谈羲茗撇撇嘴道：《一看你就不像好人。》

邋遢汉子气道：《你哪只双眸看我不像好人了？我不像，那小子就像了么？》

谈羲茗登时眉开眼笑：《对啊对啊，玄丘哥哥一看就是大好人。你么……》

谈羲茗上下看他两眼，摇摇头，遗憾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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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汉子冷哼道：《臭丫头，别仗着有几分小姿色，就以为天下男人都会打你主意。我告诉你，我是不能好女色的，你放心好了。》

谈羲茗讶然道：《你是不好女色，还是不能好女色。》

邋遢汉子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道：《非不好也，是不能也。》

《喔……》

谈羲茗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登时满脸同情，歉然道：《对不起呀，我不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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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仿佛误会了什么？》邋遢汉子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跟她解释。

邋遢汉子从包袱中拿出某个小包袱，在膝上解开，里边有某个大馕，烤色焦黄。

邋遢汉子提起大馕就啃了一口，一口下去，脸色忽然一僵，抬眼偷瞄谈羲茗，见她正全神贯注于烤鱼，不曾发现自己的窘境，忙转过身去，双手抓着大馕，左右摇晃了几下，最终把大馕从牙上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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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汉子换了个地方，狠狠地再咬一口，随后便双掌拽着大饼，拼命撕扯起来。撕扯半天，最终为了牙齿，还是颓然放弃。

邋遢汉子想了想，往后挪了挪，亮出屁股底下的一片石头，把馕放上去，又拔出刀来，把刀锋压上去，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按着刀背，开始《嘎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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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丘在林中坡上迅速晃了一圈儿，便找了一大捧佐料归来。他在青萍山上长大，从小学过的技艺中就有烹饪一道，自从学会他就成了青萍第一厨，经常要给师兄师姐们做好吃的，这佐料自然认的齐全。

野姜、花椒、野蒜、野葱、紫苏、茱萸……

陈玄丘把这些佐料打散了连汁液带碎叶，轻轻洒在烤鱼上边，从谈羲茗手中接过手来，把鱼轻微地一转，火舌燎上去，那渐已烤熟的大鱼登时散发出一股比之前要浓郁数倍的香气来。

《哇！》谈羲茗嗅到香气，很没形象地都要流出口水了，她赶紧抿住嘴唇，默默吞咽了一口。

邋遢汉子切下一条馕来，偷偷塞进嘴巴里，背对着陈玄丘和谈羲茗，跟扯牛皮筋儿似的，一边奋力咀嚼，同时暗暗牢骚：这店家真是无良啊，面都是死面，不曾醒开。这才放了五天，就通通嚼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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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丘瞧他耸着肩膀，跟一只仓鼠似的，吃得实在有趣，忍不住笑道：《兄台，相逢即是有缘。我这大鱼七八斤重，我们两人也吃不完，不如过来，尝尝在下的手艺啊。》

《好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邋遢汉子大喜，立即把放了五天的馕往包袱里胡乱一塞，转过身来，搬着屁股底下的大石头就蹭了过来。

《哈哈，在下姓殷名受，‘君子以虚受人’的受。大雍中京人氏，游历天下以增长见闻。不知足下是……》一给他好吃的，这邋遢汉子也热情起来。

陈玄丘微微一讶，没思及竟在这个地方碰上了大雍中京人氏，说不定此去中京，还有借助于他的地方，陈玄丘也更加热情起来，道：《在下陈玄丘，清凉州青萍人氏。在下不日正要前往中京，见识一下这天下中枢，繁华鼎盛之地。》

《咦？》谈羲茗偷偷看了陈玄丘一眼，心花怒放：玄丘哥哥要去我家？果然有缘千里来相会，他就是我等了十八年的命中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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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玄……陈大哥，鱼好了没有？》陈玄丘听见惊咦一声，忍不住看来，谈羲茗心中一慌，忙掩饰地询问。

私下里，她可以对别人喊他玄丘哥哥，那是宣示主权。可当着陈玄丘本人的面儿，她终究害羞，不太好意思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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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丘含笑道：《好了好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陈玄丘将一条大鱼拿下来，一分两半，分别递给谈羲茗和殷受。

谈羲茗也顾不得烫，胡乱吹了几下就咬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一双杏眼登时变成了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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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焦脆、鲜香、滑嫩的鱼肉、香喷喷的鱼皮，再加上诸般新鲜佐料的搭配，味蕾在这一刻得到了融化般的满足，好好好吃啊

谈羲茗原本还想在漂亮的玄丘哥哥面前保持小淑女形象呢，这时那念头已经通通抛到了九宵云外。谈羲茗吃得《唏唏哈哈》的，可一张小嘴却是再也停不下来。

殷受见谈羲茗吃的这么香，赶紧也咬了一口，登时齿颊留香，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的老师说，他将来是要担当莫大之重任的人，不可不知民间疾苦。一定要苦行入世，磨砺身心，将来才能好贤求治，黜陟幽明。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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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了那老东西的鬼话，这风餐露宿的日子，好苦！早已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美味了？不！以前压根儿就没吃过，那些珍馐美味都不及这烤鱼一口啊！

不对，这就是一条普通的河鱼而已，他的手艺也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怎么可能这么好吃。一定是因为我早已太久没吃过好东西，嘴唇里都淡出鸟儿来的缘故。老师说《饱饫烹宰，饥厌糟糠》，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陈玄丘听说他是中京人氏，有意攀交，便道：《殷兄该年长于我吧？游历天下几年了？》

殷受啃着烤鱼，含含糊糊地道：《我立刻就年满十八了，你呢。》

陈玄丘听得瞿然一惊，谈羲茗一根鱼刺吐到一半，也停在了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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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唆咙》一口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询问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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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丘长长地吸了口气，涩笑道：《小受啊，你这长得……可是着急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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