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信仰
刘昆简单收拾下包房，便急匆匆冲向餐厅。
仅余几分钟，他一定要得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不然待会儿干活没有力气。
进里一看，里面还有数个人此时正面包蘸酱，围坐一堆聊的正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中高谈阔论、口沫横飞者便是戴维。
刘昆也对他挥挥手，飞快跑至食物存放处，随便拿了几块面包放在餐盘上，走了过去。
他恰好面对餐厅出入口，刘昆刚一出现便被发现，遂起身摆手高叫道：《利欧，快过来。》
刚一坐下，便见戴维挤眉弄眼道：《利欧，你没跟我去酒吧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给你说，里面新来了几个妞，那身材……》
他吸溜了下口水，两手伸在身前，比划出某个葫芦状的夸张曲线。
另几个人哄堂大笑，纷纷调侃道：《戴维，你这话我们听多了，只不过哪次是真的？》
《对啊，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就是老费米的酒托！》
戴维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红脖子粗地分辨道：《你们能够质疑我的眼光，但绝不能质疑我的人品。谁不清楚我戴维是诚实的好孩子？》
《你，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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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是笑声满堂，就是对戴维了解不深的刘昆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但凡事均有例外，黑人尼克就没有笑，反而摇头晃脑道：《戴维真是个孩子，还是个单身二十几年的孩子！是以我们不能笑他，毕竟他的伴侣只有左右手，对女人没有分辨能力……》
在戴维感激的目光中，他终于绷不住了，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好似黄鼠狼偷鸡成功的欢笑。
真相大白，原来这货在说反话！
所有人凝视着戴维还未收回的双手，疯狂大笑，罪魁祸首尼克更是捂着肚子，头都低到了桌面上。
戴维此时也明白自己被耍了，当下便眼眶尽赤，嘴角如抽风般抖动，拍案而起大叫道：《你们这是造谣，你们这是污蔑！》
戴维怒叫出声，两手抓住餐桌下沿便要掀桌子。
刘昆慌忙按住。没办法，他一定要如此，因为他坐在戴维对面，桌子翻过来，那几碗汤肯定要扣在他的脑袋上。
同一时间嘴里赶紧说道：《老兄，冷静，冷静！我信你，我信你。》
戴维瘦弱，在蛮劲上抵只不过刘昆，僵持时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一起出力镇压桌子，更使他不能得逞。
他努力几次后仍然徒劳无功，遂含怒收手，大叫一声，起身就走。
刘昆三两口将面包塞进嘴里，又轻舒长臂抓起戴维餐盘里的面包，对剩下三人道：《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吃。》
说罢迅速起身，追向餐厅门外。
三人面面相觑，一直没说话的莫耶问道：《我们还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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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森拍打手里的面包残渣，说道：《还吃个屁！马上就要上工了，走。》
~~~
刘昆追上戴维，递过手里的面包，劝道：《戴维，大家都在开玩笑，何必生气？来，吃个面包。》
戴维气犹未消，抬手架住刘昆的手，言道：《吃不下！》又愤愤不平道：《利欧，你说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他们竟然嘲笑我是处。》
刘昆另一手拉过戴维的手，把面包强塞到他手中，安慰道：《处很好啊！你们上帝不是说过，对待爱情要忠贞么？》
戴维捏着手里的面包一放一收的，摇头道：《你不懂，上帝只教导我们婚后对待爱情要忠贞，可没说过婚前一定要是处。》
《那留给伴侣头一次，总没有错吧？》刘昆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戴维再次摇头，说道：《怎么没错，大错特错！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你的伴侣还会嫌弃你呢。况且，被人叫做童子鸡是一种侮辱！》
《啊，怎么会这样？》刘昆喃喃出声，只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这时，戴维突然止步步子，扭身面对刘昆，认真地询问道：《你刚才说‘你们的上帝’，你不信上帝？》
刘昆学着英国人耸耸肩，说道：《我是华国人，那是自然不信上帝？》
戴维的目光变得异常犀利，直视刘昆双眸，询问道：《那你信什么？你不会是个无信仰者吧？》
刘昆被忽然正经起来戴维嚇了小跳，但面容波澜不惊，平静反问：《有什么区别？》
戴维解释道：《倘若你信其他教，虽然是异端，但属于可挽救对象。可如果你没有信仰，那事情就严重了，只因没有信仰就没有敬畏，也就行事没有约束，没人愿意同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真心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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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刘昆强笑道，心里却是一沉，没思及从小接受的教育《无神论》竟然在这里会没有市场，而且听起来还很严重的样子。
现在的他只因打黑工，是寄人篱下、如履薄冰，是以必须排除此等隐患，故一秒也没迟疑地言道：《我当然有信仰了！我们哪儿信绿教……》
《哦，原来你是默罕的信徒。》戴维若有所思地插言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昆摆摆手，继续被打断的话：《不过，我先祖是汉人，是以我信汉人的本土宗教——道教！》
《dao？》
戴维满脸迷糊，明显是没听过道教的样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昆心头暗乐，为了加强说明力，他还拢了拢脑后披散的中长发，说道：《清楚我为啥要留长发吗？》
《缘何？》戴维像个好奇宝宝。
刘昆将头发提在头顶，胡乱挽了个疙瘩，解释道：《我们道教有固定的发型。你看，将头发挽在头顶结成发髻。讲究的要加个箍子，再加根簪子，有玉质的、金质的等等，还有固定的法袍呢。》
戴维微微张开了嘴唇，好半会儿才感叹道：《这么多规矩啊？》
《可不是吗？我现在都算做破戒了。》戴维暗舒口气，心说总算将他忽悠住了。实际上，他留长发没有其它理由，就是懒。还有，哈族留长发的也多，他都算爱打理的了，平均几个月就要剪发一次。
戴维不知脑补了什么，频频点头道：《不错，这有点像牧师的打扮，听说天主教哪边更重这些仪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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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可惜这个地方没有三清像，不然每天都得做祈祷。》刘昆无比遗憾地言道。
戴维听后，脸色却涨红起来，低声道：《想不到你的信仰这么坚定！其实我，我好数个月都没去过教堂了……》
刘昆拍着戴维的肩上，言道：《没事，没事。只要佛……神在我们心里，在哪里都是做祈祷！》
《嗯》戴维闻言点头，连忙揭过对上帝不敬的愧疚，话锋一转道：《利欧，如何来得这么迟？我走了你还在练球？》
《练了会儿》刘昆随口回答了，再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轻松道：《你刚才没看见亨利？》
戴维摇摇头，询问道：《没有。如何了？你找他有事？》
《啊哈，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奇怪吗，如何一次也没见亨利在餐厅出现过？》刘昆打起了哈哈，心想亨利说惩罚戴维恐怕只是说说而已，正好免去了自己当了回小人。
戴维猜不到他的心思，抬步继续走着，边走边说道：《这有啥奇怪的？他是老板，如何可能和我们一起吃猪食！》
哪有人说自己是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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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昆吐着槽，默默跟了上去。
两个穿过走廊，快要到斯洛克厅时，戴维忽然神神秘秘地探头凑近了刘昆，小声言道：《亨利家有娇妻，每天三顿饭基本都和她一起吃的。》
我不过是转移话题，你是真得憋不住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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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昆内心独白，嗯嗯含糊着。
然而，戴维一打开话匣子便搂不住，他转着头看了下四周，见没人后便将嘴附到刘昆耳边，以更小的声音言道：《她的名字叫伊芙琳。这次你信我！那才真是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啧啧啧……》
刘昆不着痕迹地把头离他嘴远了点，劝道：《老兄，祸从口出，慎言！》
《你这是不信？》戴维急了，一把扯住刘昆不让走，嗓门不由得大声了点，
亨利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戴维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小脸苍白，衬得上面的痘痘越发红紫，身体也如同中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昆很是面红耳赤，自己两人背后说人老婆被抓了现行，岂是一个《倒霉》了得？
可无法啊，戴维像被猫抓到的老鼠，浑身筛糠，囫囵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自己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不多时镇定下来，从容转身，笑着言道：《老板，你来啦？戴维正和我说到法拉利跑车，那一对大灯造型好看。》
《对，对，利欧说的对！》戴维听刘昆扯出理由，心里也活了过来，使劲儿点头。
刘昆见状不禁好笑，你背对着老板点头算个什么事？
是以出手将他扳了过来，让他面对亨利。
亨利只听到戴维刚才所说的最后数个单词，不疑有他，但还是虎着脸言道：《意大利面条能有啥好东西？我告诉你俩，我大英的迈凯伦才是好跑车，或者罗罗、宾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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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脸色更冷，目视戴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你那两钱儿还不够你在酒吧糟蹋的，想买法拉利做梦去吧！》
说完后，他背着手迈着绅士的步伐径直拐弯，走向经理室方向。
看他走远了，两人同一时间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均心有戚戚焉。
两人也失去了再说话的兴趣，一起闷头冲进了斯洛克大厅。
戴维庆幸老板没听全自己的话，而刘昆则庆幸老板没有揭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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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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