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做上门女婿
卖掉了手头上的黄鳝,罗旋细细揣好钱财和糖票,转身出了树林。
自己一直在红星乡里上学,根据原主的记忆,罗旋对乡场上的布局很熟悉。
转过粮站那道长长的护坡条石墙。
罗旋从食品站的屠宰场大门口经过,在肥猪凄厉的惨叫声中,罗旋分明看见有一道人影,正佝偻着身躯,蹲在食品站的排水沟旁,默默的从水沟里往外捞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食品站屠宰生猪,在《开边》的时候,屠宰员用大砍刀劈开肥猪的脊骨之时,就会有一些骨渣碎肉掉落下来。
大一点的残渣,会被助手收集起来。
但始终还是会有一点小碎渣肉沫,最终会被冲刷进排水沟里。
这个人,明显就是在水沟里收集那一点点残渣。
见到有人走近,那个人把头低的更厉害了,差点埋进排水沟里去!
罗旋装作视而不见,径直越过那人,拐进一条小巷子中。
这个时候,别人并不需要谁的假意怜悯,自己不要跑过去问东问西的,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出了小巷子,罗旋进入红星乡的唯一的那条主街。
此时天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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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朝阳,还没力气挣破层层黑云的羁绊,只能无力的从云层之间的罅隙里,东一块西一点,艰难的露出一点点暗红色的霞光来。
就像罗旋的裤子一样,碎的让人看着就烦躁。
太早了!
空旷的街道上,除了《蔬菜生产队》的菜农们,急于去给各机关单位的伙食团送菜之外,街道上还没啥行人。
这些菜农挑着菜担,走在被晨露濡湿的的街道上,某个个都极其的小心。
这种鹅卵石街道,历经多年无数赤脚、草鞋、烂布鞋,金贵而罕见的皮鞋踩踏,已经变得万分光滑。
稍有不慎,一但摔跤,后果往往都会很严重。
鼻青脸肿是最轻的,摔的骨折也很寻常。就是摔死人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听说乡公所此时正准备组织人力物力,要将这条街道上的鹅卵石,都换成青石板。
只不过这得等到冬天,农村人进入农闲的时候,才能征集到足够的《义务工》,前来实施这项工程。
义务工,顾名思义,干活是没有任何报酬的,饭菜也得自己从家里带来。
这种出工是强制性摊派,没有商量的余地。
罗旋的爹罗铁柱,听说也在征募之列。
快要走到供销社副食品门市的时候,罗旋闻到了一阵阵诱人的食物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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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晚上,罗旋早就饥肠辘辘了,再被食物香味儿一勾,罗旋的肚子里忍不住《咕噜噜》直响!
大白馒头!
真是馋人啊!
某个馒头一两,里面加了糖精,吃起来有点淡淡的甜味儿,最是诱人。
馒头属于《细粮》,需要1两粮票加3分钱财才能买到,罗旋可没资格去买来充饥。
此时《餐饮服务社》的门市上,早已开始忙碌起来了,木质门板已卸掉一半,只等蒸好了第一屉馒头包子,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咽下一口口水,罗旋乖乖的绕开香气四溢的餐饮服务社的门外,径直到供销社的副食品门市前排队,等着人家开门。
只见副食品门市前,早已站着十几位头戴斗篷、身上披着蓑衣的人,正在那边一边闲聊、同时等着开门。
罗旋以为自己来的都够早的了,没成想,竟然还有不少人比自己他来的还早。
巴省早晨寒湿,蓑衣斗笠能够屏隔一些湿气。
罗旋细细听他们闲聊,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山里出来赶集的农民。
他们住的离红星乡很远,最远的都有40多里地了。
他们要出来一趟可不容易,需要头一天入夜后,就打着火把往山外赶路。
走到快接近乡场上的时候,他们会在一户人家家里,放下各自手头上的背篓、担子、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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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山民们出来,还带有许多粮食、野鸡野兔之类的,那户人家,暗地里就靠倒卖这些东西,以赚取一点利润。)
随后这些山民们,各自兜里揣着钱财、粮票、布票这些东西,继续往乡场里赶路。
这些山民的手头上,相对外面的农村人来说,他们比较宽裕一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的土地、房屋都是依着山势而建,这里3.5户,那里2.3家,彼此之间相距都很远。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们的土地、山林多,手头上的粮食就多。
此时候虽然早已是《高级合作社》阶段了,但其实山区里面的农村,根本就没法《合作》!
四周恢复了平静。
要是把大家的耕牛集中起来饲养、使用的话。
早晨生产队队长,牵着牛去地里干活,走到地头上,恐怕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
是以山里的那些生产队,表面上还是合作社的形式,其实暗地里都是各自耕种。
只要把县里、乡里、大队、生产队的各种提留、派购、征购任务完成了,剩下的粮食都是他们自行支配。
若是各级提留太多了的话,山民们就会去深林里,偷偷开一点荒地来耕种。
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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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农民,只要他足够勤劳,是不愁吃不饱肚子的。
《小兄弟,你家大人呢?》
山民中,一位身材矮小,但异常魁梧壮实的汉子,见罗旋独自某个人来排队,无聊之下,便随口问了罗旋这么一句。
《家里大人要出工,他们顾不上来赶场。》
罗旋随口反问那位汉子:《叔,你说如果我想把户口,迁移到你们生产队那边,这事儿好办吗?》
汉子显然没料到罗旋会问这种问题,闻言一愣!
《你家大人会愿意?》
旁边一位瘦弱一些的汉子开口了,《一家人迁户口,可不太好办。》
《倘若只有我一个人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距离供销社开门营业还早。
罗旋反正没事,便半真半假的问那位瘦一点的汉子:《我某个人迁户口,容易办成吗?》
《不太容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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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摇摇头:《要想迁进我们生产队,需要8户社员联保同意。此倒还好办,只要你不占熟地,生产队里的山林里,开荒再种上几亩生地,年底交够各项提留、派购、征购任务就行了。》
《但问题是,现在乡里对户口卡的严,很难迁户的。》
汉子随即一笑:《只不过,倒有某个法子很简单,就怕小兄弟你不愿意。》
罗旋赶紧问:《啥法子?》
《当上门女婿!》
汉子哈哈大笑:《先和你丈母娘家商量好,等到过几年你长大了,就能够结婚迁移户口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旋听完,顿时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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