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蛙市场
这天晚上。
罗旋从大约晚上9点左右，马不停蹄的从一块稻田抓到另一块稻田。
直到罗旋感觉快到午夜时分了，才回到饲养室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给老母猪喂完食、把小草送回了家，罗旋又出来继续抓鳝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始终抓到凌晨3点左右，罗旋这才罢手。
别人这个时期，其实很少出来抓黄鳝。
一来是秧苗太深，要是踩到了秧苗，那是会被全生产队的人指责的。
二来，现在的黄鳝不好抓，田里的水草实在是太多了，很难看清楚黄鳝的身影。
即便是有出来抓黄鳝的人，他顶多抓上1.2个小时，就会回家。
成年人日间需要出工，晚上顾不上出来。小屁孩的体力，和抓黄鳝的技术都不够。
这些人，一般不会出来干这事儿。
而像罗旋这样的半大小子，才是抓黄鳝的主力。
但大多数半大小子身上的体力，经不起长时间在稻田里抓鳝鱼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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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事休息。
这一次的《青蛙市》，设在红星乡粮站背后的小树林里。
罗旋就借助淡淡的月光，摸黑朝着红星乡的所在地赶路。
《青蛙市》，是指农民和城镇居民、职工们私下里进行交易的临时市场。
之所以叫青蛙市场，正是只因它不固定，时常变换着地方开市，就像青蛙蹦跶一样，打一枪换某个地方。
此时期，农民家里的土地，都入股合作社去了，大家都是共同劳动、互相帮助。
最后按照各自出力的多少、入股的份额分粮食。
只因大牲畜都是共有，所以大家家里都没有大牲畜。
但农民们还是能够在自家院子里饲养一点鸡鸭鹅、边边角角上种一点点蔬菜瓜果的。
毕竟农村读书看病，这个时期还是要一点钱的，只有过两年公社成立以后，上学才会彻底免费。
况且大家买铅笔本子、盐巴煤油这些，对于农村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卖鸡蛋换盐巴钱财，是大家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鸡.屁股就是农民的活期存折》此说法，在农村颇有代表性。
《青蛙市》散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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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大家就不敢继续在市场里进行交易了。
7里路，罗旋走走停停，足足走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了粮站仓库背后的小树林。
到了地方，罗旋才发现自己来的，恐怕有点太早了！
此时天色还没有放亮。
树林边点燃了几堆火堆，像是农村常见的《沤有机肥》，用阴火点垃圾一样，火光万分微弱。
朦朦胧胧之中，树林里有稀稀疏疏的数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边不动。
基本上没有人胡乱走动。
罗旋不太懂这里的交易规矩，只是看见有一点人面朝树林站立，他们各自背负着双手，一个个的都不露脸，也不扭头看自己的后方。
通过细心观察。
罗旋还是看出来了一点不同之处：这些人纵然说都是背对着人站立。
但他们身后的手里面，有的人拿着一截稻草，而有的人则拿着一根小麦秸秆。
有的人手里，拿着一片竹篾条。
还有的人，手里则是拿着一小片纸，像是从孩子的作业本上随意撕下来的一样。
虽然看出来了他们手里的东西不同，但罗旋还是不明就里，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东西，它们各自代表着什么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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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罗旋茫然不知所措之际。
《你买还是卖？》
一道黑影悄悄地凑近罗旋，压着嗓子在罗旋耳边问了一句：《买就看好需要的，直接去问。卖就站同时去，莫要到处乱窜。》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人显然不想多说话，他在冲着罗旋说话之时，连某个《小兄弟》的惯常称呼都被省略掉了。
《我卖。》
罗旋也压低声道：《卖鳝鱼。》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人明显一愣：《鳝鱼？》
这个时候稻田里的秧苗深，抓鳝鱼不容易，市场里正是缺货的时候。
《那边。》
微微晨曦中，那人指着面朝着一棵大树站着的背影一指：《她需要买黄鳝。》
罗旋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就走到那道背影后方问：《请问你需要买鳝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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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微微一晃，《可是我得先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了，才有钱财买你的鳝鱼。》
罗旋低头，凑近去看了看她的手上，却是一颗不大的白色玉石。
看那颗白玉石的心形造型，像是从一根挂件上面取下来的吊坠。
这姑娘的手指欣长，白皙，一如刚才剥出来的小葱。
可惜不能吃。
罗旋现在看什么，首先考虑的就是它能不能吃。
在这个地方卖玉石？
罗旋搞不懂她究竟卖不卖的掉，也没兴趣去了解。
一听说她没钱财买自己的黄鳝，罗旋顿时兴致缺缺，正准备扭身离开，却又被那位姑娘拉住了肩膀：《你的大不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罗旋肩上上的衣裳有破洞，姑娘接触到自己的肌肤的时候，入手微凉。
很丝滑...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罗旋一愣：这是啥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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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前世是正经人，这一世也是个好孩子，只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奖状，没人认识到自己的优秀而已。
不了解情况，罗旋可不敢乱开黄腔。
一条《流氓罪》，能葬送自己的一生的前程...是毁三代。
《你的鳝鱼大不大？》
见罗旋没反应，那位姑娘低声问罗旋：《我要的鳝鱼，越大越好。》
《大，很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旋老老实实回答：《我抓到一条恐怕有6.7两的黄鳝，够大了吧？》
鳝鱼二两以下的不怎么值钱财。
三两到半斤的鳝鱼，价钱财就会高很多。
半斤以上的黄鳝，那就不是太多见了。
《嗯...我没现钱财买你的黄鳝。》
姑娘迟疑道：《此吊坠恐怕也不好脱手。要不这样吧，我拿玉石换你的那条大鳝鱼。》
玉石是好，可惜自己拿来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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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空间里的蚕豆长势迅猛，但罗旋并不确定，那究竟是因为啥原因造成的。
实在是穷怕了、饿怕了的罗旋，现在还没本钱财拿这点珍贵的黄鳝，去换某个不确定的希望。
纵然隐隐约约之间，罗旋感觉和那块玉石有点关联，但内心里还是不敢特别确定。
罗旋只注重目前，只敢相信吃到自己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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