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意外事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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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教室里正在上课。桑社发主任歪着细长的脖子，手里拿着个本子，瞪着三角眼，一蹿一蹿的走到一年级教室门外，极其严厉的环视着整个教室，好像寻找仇人一样，然后，指着刘毛毛恶凶狠地的说：

《刘毛毛你给我出来——》随后，拿起本子，举起手对在嘴边，朝三个撮在一起的手指上，狠狠地《吐——》一口吐沫，湿润了，开始一页一页翻着，找到记录有刘毛毛没交书钱财的那一页说：《你干啥，你——你到底要干啥？你啥时候才能把书钱财给交了？全学校就你某个人了没交。》

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顿时惊恐万状，惊呆了，彻底惊呆了，就包括在讲台上的赵跟社老师，看到桑社发主任突如其来的这招凶煞神的样式，也倒吸一口冷气，并怨恨的瞪了一眼刘毛毛，刘毛毛低着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怕敢看到这魔鬼一样的桑社发主任，静静的一声不吭。

《再不交书钱财，你别来上学了，回家放羊去。》桑社发主任恶凶狠地的把头歪一边，朝地面《呸——操蛋的很——》吐口浓痰，头也不回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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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要站起来，被三圣硬给拉落座了。《妈逼，唉——》亮亮歪着头，看着桑社发主任远去的背影，极不情愿的轻声骂了句。

《落座刘毛毛，继续上课——》

刘毛毛忐忑不安的坐在凳子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子一样。他回家没有张口问母亲提起书钱财的事，他清楚家里没钱财，一分钱财也没有，倘若说了那是让娘作难，自己家里穷没人肯借钱财给他，都怕还不上。

此时，刘毛毛想大哭，但是他忍住了，坚强的忍住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终于没留下来。他强忍住，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好好听课，好好听课……。

赵跟社老师对刘毛毛逐渐重视起来，发现他的记忆力惊人，他和其他老师们在一起谈及此事，无不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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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简直就是没喝迷魂汤一样，脑子清醒的可怕。》

《天才啊——》

《倘若家庭条件略微好一点，这孩子前途无量。》

《穷人家的孩子有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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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毛毛在课堂上刁钻的提问，令老师们无比的尴尬，甚至是头疼，因为没有讲到的课程，老师还没有做好备课的情况下，刘毛毛早已熟记在心，偶然提问一些难题，令老师防不胜防，况且当时的老师大都是民办教师，就是本大队的高考落榜的、高中毕业的、或者高中没毕业的，有的甚至是初中毕业的学生在校任课。他们那点微薄的十几块钱财的工资，倘若到集市上不敢喝碗热汤，但是，他们依然坚守在教学的职位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有的同时教学，一边还要种植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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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名副其实的《恶老雕"，你此名字真是没有白起。这个问题以后会讲到的。》赵跟社老师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说。

《落座，随后你到我办公室给你解答。》

就这样老师们经常和刘毛毛一起查阅资料，商量解题的办法，并且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特殊的关系，为此刘毛毛经常在下学的时候绕道也要和老师在一起，那样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研讨数学题的解答方式，刘毛毛也是用这种方式学到了很多知识，其中，他特别喜欢小吕老师（大吕老师是校长），只因小吕老师在高考时只差了三分没被录取，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刘毛毛非常佩服吕老师，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偶像。

只因，家境的贫困，刘毛毛经常没有笔和本，他就用别的同学用完的本子，在背面写，密密麻麻写完了，没地方写了才放心的丢下；笔用完了，他就捡起别的同学扔下的铅笔头写，甚至用根小枣木棍，在地面写，有时候根本看不清，可是刘毛毛自己知道，刘毛毛在学习上，早已到了忘我的境界，不管条件再困难，只要是注意到能够解答，有嚼头的问题，他都会有条不紊的把答案搞明白了，方才罢休。也逐渐被老师们视为宠物一样的保护起来。

虽然，桑社发主任类似的发过几次脾气以后，赵跟社老师忍痛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给刘毛毛的书钱缴了。桑社发主任看大势已去，无招可使以外，只能怀恨在心，也无法的压住了自己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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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在桑社发主任的卧室里，秀娥坐在床沿边，一脸温怒的样子。

《窝囊蛋——》秀娥斜一眼桑社发主任接着说：《堂堂一个学校的教导主任，没办法一个野娃子？》

《刘毛毛这孩子聪明，学习优秀，老师们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桑社发主任满脸无奈的摊开双手说着：《我也急的圆圈转找不到机会。》

《那咋办？我恨死此龟孙娃了。》

《以后，有机会，以后有机会。》桑社发主任嬉皮笑脸，讨好的坐在秀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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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好、好好……。》

老师们平时的讲课速度，对于刘毛毛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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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种如饥似渴的求知欲望，在一九七九年春上，小学三年级下半期，被老师直接保送到小学四年级学习，学习成绩仍然是全校第一。

《吕富田校长——看看能不能让刘毛毛上五年级？》高沧海老师丧着脸向吕校长乞求着："我测试过，他已经把五年级的课程都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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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胡闹，三年级没上，直接跳级到四年级，这四年级刚开始，你就让他上五年级。》吕富田校长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是想毁了这个孩子？》

《吕校长……》

《教课要按部就班，耐心讲解，我给你们讲了多少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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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富田校长振奋的脸色通红，高沧海老师想解释，被吕富田校长给打断。

《别说了，把刘毛毛给我叫过来。》高沧海老师平时性格疲沓，对学生从来不发火，惹急了就瞪着眼，注意到学生受到恐惧，就又噗呲一声笑了，是以学生对这位老师都很亲切。

《刘毛毛你给我站出来——》高沧海老师脸色极其难看，目光严厉，对着刘毛毛大声呵斥。

《去——去校长办公区。》

高仓海老师望着毛毛的背影《噗呲》一声，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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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同学瞬间都傻眼了，刘毛毛更是胆战心惊的，不知所措，满头雾水。刘毛毛就扣着手指头，低着头出去了。

《同学们——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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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毛毛第一次来校长办公区，如履薄冰，探头往屋里瞅，看校长戴着眼镜此时正翻课本，校长转过身忙低着头，从眼镜框的上方，瞅着毛毛。

《刘毛毛，过来，过来。》看到刘毛毛胆怯的样子，吕富田校长又说：《过来，孩子——》刘毛毛走到吕富田校长跟前，笔直的站着，像个军人，但衣服没法整洁，还有一条裤腿和另一条裤腿对比起来显得很短。吕富田校长热情的拉过他的手，猛然注意到他手背上干了的鼻茧，急忙松开说：

《毛毛——都是学生了，要讲卫生啊——》吕富田校长指了一下门后的洗衣盆架子，严肃的说：《去，那边有肥皂，去脸盆边洗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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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时，毛毛的心里受宠若惊，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毛毛，现在讲的课程都会吗？》吕富田校长在用水笔沾着，在备着课。

《嗯！》毛毛低着头，用手指在挫着刚洗的泛红而粗糙的小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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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年级的课程呢？》

《学完了。》

吕富田校长听到这里，索性置于手中的书，摘掉眼镜，认真的看着刘毛毛问。

《不要焦虑，孩子，四年级的课程你也会？》毛毛抬起头看着吕富田校长，肯定的点点头。

《嘻——那课本还没发给你？咋就学会了？》吕校长不解，甚至不敢相信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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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高琪琪的书。》毛毛害怕的瞅一眼吕富田校长，挠着头没敢正视，仿佛自己越级办错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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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来考考你。》吕校长便从四年级的第一课《燕子》到古诗《咏柳》《游园不值》最后《水牛爷爷》《抢险》等等挑着让刘毛毛背的烂熟，包括训练题。简直让吕富田校长拍案叫绝。

最后撂了句：《很好，继续努力。》

吕富田校长还是坚持刘毛毛到四年级学习。至于刘毛毛上不上五年级，毛毛牙根就不知道，其实，只是高沧海老师个人的想法和意见。

"这个孩子现在正对学习感兴趣，不能让他上四年，那是耽误他的智商，倘若产生厌学情绪，感觉没嚼头，就会有贪玩的可能。"高沧海老师乞求的望着吕校长说："其实这孩子我非常喜欢，也不想让他去别的班里，说句实在话他应该上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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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刘毛毛上五年级吧。"吕富田校长沉思了一会最终说："期末能考个好成绩，也沾沾他的光.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候，高平骑着自行车归来接高琪琪走了，高琪琪转学了，是进城里上学了，刘毛毛经常借用他的书学习，这高琪琪一走，刘毛毛咋办？

那天早晨，刘毛毛把高琪琪一直送到了村子边，高琪琪把书包里的笔和本子全部送给了刘毛毛，高平从怀里掏出五元钱，塞在刘毛毛的手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刘毛毛欣慰的笑了，他清楚在自己这个贫穷的山村，又离开了去了某个人才，因为城里的教学质量好，刘毛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第一季度刚考试完，卷子早已改好，分数也就出来了。

这天吕富田校长把正在打乒乓球的高沧海老师叫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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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毛毛在班里咋样？》吕富田校长坐在办公桌前，很严肃的问。

高沧海老师不以为然的在门后的脸盆里洗把脸，提起毛巾擦了擦脸，包括头上的汗水。

《挺好的，除了问些还没讲过的问题，没啥别的毛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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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极其严重。》吕富田校长瞪了一眼高仓海老师，仿佛高沧海老师犯错误了一样。

《大槐树村的村民来学校反映，刘毛毛偷了人家家里放着的十五块钱。》

《不可能，我的学生我能不清楚？》高沧海老师歪着头，倔强的反驳着。

《即便是同学们的钱财掉在刘毛毛跟前，他都拾起来还给同学。》高沧海老师自信的摊开双掌说：《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每个学生，要从德智体全面发展，绝不能姑息学习好的学生，也不能让每个学生变坏。》吕发富田校长恶凶狠地的教训起高沧海老师，并且挥一下手示意不让高沧海老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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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好只是一方面。教育做人是关键，这十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你把刘毛毛叫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高沧海老师注意到吕富田校长这样如此强势对待自己，顿时怒火万丈，红着眼抓着脸盆架摔在地面。

《刘毛毛没偷，就是刘毛毛偷了，与我有毛关系？》

《你反了，高沧海。你给我站住。》吕富田校长拍案站起。指着高沧海老师的鼻子大喊：《我停止你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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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的便。》高老师扭头就走。《你想咋弄你咋弄。》

吕校长气的坐在办公桌前，吭哧吭哧直喘气。

几个老师听到吵架，纷纷走过来围住了校长的门，不解的半问半劝的说。

《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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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事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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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

《生气划不来，吕校长。》

《大槐树村高平的老婆今天日中过来，说高平拿归来的十五块钱财不见了》吕富田校长挥着手，一字一顿的讲了起来。《还说就刘毛毛一个人去过她家。》

《这刘毛毛咋还有这种臭毛病？》

《就是啊？》《先别插嘴听我说。》吕富田校长摸摸下巴，在地上胡乱瞅了瞅，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几位老师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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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高平老婆说，问问刘毛毛，只要把钱财给哄出来就行，不要声张，为了孩子以后的前途，况且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吕富田校长又无法的看看摔在地面的脸盆和架子又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就给高沧海说说，好好教育孩子，光指望学习好是不行的，德、智、体都要培养学生，你们看看，就这样了。》吕富田校长摊开双掌。《大家都看看——啊——》

桑教导主任侧耳细听，紧皱眉头，随后，眼珠子一转，若有所思的说:"此问题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必须要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