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钟灵玉准备出发去松萝山时,钟灵智面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过来了,愧疚地道:《大姐,我母亲病了,吃了药也没见好,此日个我可能跟不了你上山了。待母亲好些,我再上山。》
钟灵玉一脸诧异,转头责怪春立:《杜姨娘病了?你们怎么不来禀报我?》
春立上前道:《小姐病着,今日还得上山,尚嬷嬷不敢打扰小姐,便禀了三少爷。奴婢刚也才听说,正要回禀小姐呢,三少爷就来了。》
钟灵智忙道:《是啊,姐姐,我也大了,也能分担些事情了。你病还没好,今日又要操劳,是我吩咐尚嬷嬷别惊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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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玉点点头,问钟灵智:《姨娘的病如何?要不要紧?》
钟灵玉把杜姨娘的病情说了一遍,道:《这郎中医术还是不成,吃了他的药,也只没再严重下去,却是没有好转。》
钟灵玉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春立:《去跟尚嬷嬷说一声,叫人请马郎中来,需要啥药尽管用,杜姨娘这个地方一切都听三少爷吩咐。》
春立应了,亲自去传话。
钟灵玉这才对钟灵智道:《茶园的事李管事熟悉的很,我去也只是看着,不需操什么心。你就别掂着上山的事了,在家好好伺候姨娘,有啥事再派人来禀我。》
《是。》钟灵智虽然清楚目前,采制雨前茶才是大事,前头钟灵玉又给了他管理茶园的任务,他此时应上山,而不是在家伺候姨娘。在别人看来,姨娘即使是他亲娘,也只不过是半个奴才,既有郎中看着病,身边还有一群丫鬟婆子伺候着,哪用得着他这个少爷在一旁伺候呢。
可他就放心不下。腹泄此病,可大可小。往小里说,也就两剂药的功夫,再养上一两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可闹大了,却能要人性命。主要是这病急,止不住的话,短时间内可能人就没了。他要不在旁边守着,谁清楚这一群奴才尽不尽心?万一有个疏忽,他从山上归来,就有可能见不到亲娘了。
《你也别太累,保重自己的身体。》钟灵玉交代了钟灵智一句,起身让吕奶娘给她披上披风,抬脚出了门。
《姐,要不还是我去吧。》钟灵名也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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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前天个起他就说让钟灵玉在家里歇息,他跟钟灵智两人去监制雨前茶,钟灵玉不肯,他又忧心自己的坚持让钟灵智多想,便也没再多说。现在钟灵智为了他姨娘没去山上,钟灵名哪里放心得下?
《别捣乱,回茶栈去。》钟灵玉看了他一眼。
虽隔着帷帽,钟灵名还是能感觉得到姐姐的怒气。他板着个小脸,立在旁边不敢再作声。
钟灵玉见他还带着情绪,沉声道:《茶栈的重要性,我昨日就跟你说过,难道还要我再说一次?》
钟灵名这才不情不愿地道:《姐放心,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打理好茶栈,不让它出事的。》
钟灵玉这才点点头,领着众丫鬟往回廊上走。
可走了几步,迎面就见庄氏领着一群丫鬟婆子从回廊那头走来。她不由头痛地揉了揉眉。虽说母亲、弟弟如此心疼她,她很窝心,但她真不想再面对庄氏的眼泪了呀。
《玉儿,这是娘给你做的帷帽。》出乎意料的是,庄氏这一回却没有哭,也没有再阻拦钟灵玉上山去,而是拿出某个崭新的帷帽,上面不显眼地用同色的丝线绣了一朵花,将钟灵玉头上的那顶纯粉色帷帽换了下来。
《玉儿谢过母亲。》钟灵玉放下心来。
《去吧,路上小心些。》庄氏拍拍女儿的肩上,《家里别操心,有娘亲呢。》
钟灵玉诧异地看她一眼,只不过庄氏能如此通情达理对她而言是好事,她不再深究,对庄氏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此时,钟府对面的茶楼里,高氏带着她的小丫鬟春香,正跟叶府的李婆婆透过窗子紧紧地盯着钟家大门外。那边停了两辆马车,为首那辆的车夫,正是元浩康。他此时正细细检查车辆的车轮及车辕,再将马匹观察了一遍,发现没事之后,这才跟后面那辆车的车夫聊起天来。
《小姐出来了。》守门的婆婆瞧见里面的动静,出来提醒元浩康等人。元浩康等人赶紧散开,各自上了马车,坐在了车辕上。
不一会儿,春立等几个丫鬟簇拥着钟灵玉走了出来。高氏和李嬷嬷顿时精神一振。待看清楚钟灵玉戴着帷帽后,两人对视一眼,李嬷嬷站了起来:《我得去跟夫人说一声。》说着,匆匆下楼,去给叶夫人通风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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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则坐着没动,直到钟灵玉的马车启程,又把桌面上的点心和茶都吃了干净,才这起身,对小阿雪道:《走罢。》
小阿雪好奇地望了青砖黛瓦的钟府一眼,小跑着跟上了高氏的脚步。
钟灵玉的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车内,钟灵玉问至冬:《杜姨娘的身子不会有大碍吧?》
《不会。》至冬道,》之是以看起来严重,是因为这药是陆续下的。马郎中给的药,又特地交代的剂量,不会有错的。》
至冬的父母曾在马家做下人,她也跟着学了些医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辗转到了钟府。故而她说的话,钟灵玉是极相信的。
《等过了这几日,送些好参给她调理身子。》钟灵玉交代春立。
因着不放心钟灵玉,这一回吕奶娘跟着一起上了山。她清楚自家小姐为着保密炒茶新方,害杜姨娘生病这事心里不安,宽慰道:《小姐不必内疚。那杜姨娘刚生下三少爷之时,以为自己有儿子撑腰,三番两次挑衅于太太,后来被老爷严厉惩罚了一回,这才收敛了,不敢作妖。要不是老爷明察秋毫,又公正严明,及时警告,杜姨娘为着三少爷,出手害夫人和二少爷都是有可能的。如今让她吃些苦头,只不过是为着以前的事,收些利钱罢了。》
《还有这事?》春立和至冬倒是诧异了。
吕奶娘点头:《那时小姐还小,想是不记得了。》
《奶娘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那时智儿刚出生没多久,被爹爹抱了来让母亲养着,杜姨娘则去庄上养了一年的病。后来智儿老生病,杜姨娘才被从庄子上接归来。却原来是杜姨娘对我母亲不敬的缘故吗?》钟灵玉回忆道。
吕奶娘佩服地看了钟灵玉一眼:《那时小姐不过是三、四岁,竟然还记得。可不就是那一回?啧啧,小姐您不清楚,原先……》说到这个地方,她忽然打住,讪笑连连摆手,》没什么,不说了,不说了。》
钟灵玉也没问。她知道吕奶娘想要说的话里,可能会涉及到逝去的父亲,说出来唯恐不敬。其实吕奶娘不说,有了依稀的那点印象,再联想起后来下人们的议论,她也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是啥。
杜姨娘是好人家出身,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十分爽利,跟性子软弱且有些糊涂的庄氏全然不同,她刚进府里,是很得钟德平宠爱的。进门没多久,她便怀了身孕,十个月后一举得男,那时候的杜姨娘当即得意忘形,开始试起钟德平的底线来。如果钟德平不在意她对庄氏的挑衅,她便会进一步,出手害死钟灵名,这样钟灵智就成了钟家的长子。到时候再给庄氏下个套,她就有很大的机会取而代之,成为钟家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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