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鬼魅制香厂（一）

（穿书）黑莲花攻略手册 · 白羽摘雕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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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JJ骨瓷茶杯哒一声落在描着金边的碟盏上,端阳帝姬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柳大哥他们啥时候走的?我如何不清楚?》

佩云垂手站在一旁:《昨日上午》

《如何没有人告诉本宫一声?》她惊诧地叫出声来,刹那间那惊诧变成了震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佩云的脸,《皇兄故意不让你们说的是不是?他就是不想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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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说皇兄啥呢?》年轻的天子恰好走进殿内,面上还挂着笑,与紧绷的端阳形成鲜明对比。

他撩摆坐在椅子上,拈了盘里一枚花生放进嘴里,转头拉起佩云的袖口,不经意低声询问道:《手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佩云急忙将十指钻进袖中,不让他瞧见那上面留存的疤痕。

左边是天子关怀的目光,右边是帝姬盛怒的眼神,她感觉两颊像是各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得难挨,扭身脱出了包围圈,《奴婢去倒茶。》

被她掀过的珠帘摇摇摆摆,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大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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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就让柳大哥这样走了?》端阳的盛怒刹那间变成委屈。

《他走不走,同你有啥关系?》天子的笑容慢慢敛去,皱了皱眉,似乎不忍心对妹妹说重话,《敏敏,那些捉妖人有自己的生活,天南海北到处跑,不似你养尊处优。》

端阳帝姬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可是皇兄,柳大哥他为了救我,差一点就死了。》天子顿了顿:《朕清楚。》

他看着帝姬纤瘦的小脸,出事后大病一场,女孩脸上健康的红晕都消失了,心里一阵愧疚,《是哥哥不好,让你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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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说柳大哥,你说此做什么?》端阳皱着眉,《我知道哥哥始终看不起捉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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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大佩云静谧地听着殿内隐隐约约的争执声,在外面呆了很久,右手放在左手上,仰头看天上的云。

天际湛蓝,这样一个晴好的日子,刚刚被他抓过的手腕,似乎依然留有火热的触感。

手一点点伸出来,细而修长的手指,那样丑陋的褐色疤痕盘踞着,皮肤溃烂能再长好,却依然留着牢中阴暗潮湿的痕迹。

本就是云泥之别,现在看来,像是更配不上他了。

阳光落在椭圆的指甲上,镀上了模糊的光泽。她自嘲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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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云》后方有人在叫她,那嗓门空灵动听,仿佛仙子在歌唱,骤然入耳,让人头皮一麻。

她猛地回过头去,凤阳宫外的蔷薇花丛轻微地颤动,那些娇艳的绯色花朵在阳光下摇摆,似在邀她共舞。

《佩云》

又是一声。

大秋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灿烂,沿路的木芙蓉开成一片粉红色的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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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来,摇落花雨缤纷,如梦似幻。空气中漂浮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柳拂衣和慕瑶并肩走着在道中,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

他生涩得几乎有些紧张了,两人手心都是冷汗,慕瑶一怔,旋即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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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挨得很近,不像是赶路,倒像是漫无目的地散步。

半晌,柳拂衣的手无声地从紧挨着他的冰凉袖口伸进去,握住了一只冰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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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步履不停,他们的手在途中紧紧牵在了一起。

凌妙妙走在后面,瞪大一双杏子眼,望着小情侣越挨越近,直接在漫天花雨中牵起了小手,心里一阵兴奋,长途奔波的困意一扫而空。

她下意识回头看慕声,惊异地发现他没想到在盯着路面出神,完全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

这么重要的修罗场,黑莲花没想到走神?

往常这人一双眼睛总是一会儿不离慕瑶,时常对柳拂衣投以怨毒而妒忌的眼神,她早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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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才感觉最近这段日子格外反常,黑莲花盯花盯草盯路上的小鸟,就是不往正事上瞅她没忍住,以胳膊肘捅了捅他,伸手一指:《嘿,快看你姐姐。》

慕声下意识抬头一望,就看到了令他火冒三丈的一幕,但这三丈高的火气成分复杂,究竟是因为阿姐和柳拂衣亲密无间,还是只因旁边这人的语气,居然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他们两个失意人半斤八两罢了,这个傻子,她高兴啥?

他目光冰冷地回头一望,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杏子眼的瞬间,她怔了一下,仿佛忽然反应过来,笑容消失,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少女的细眉蹙起,眸光潋滟,羡慕又怅然地长叹一声:《柳大哥牵了慕姐姐的手.我还一直没有牵过柳大哥的手。》

白皙手腕上的收妖柄悬着,自然地收紧了尺度,被风吹得来回摇摆,宛如一只小巧的银镯子。在江南,垂髫的小女儿家最喜欢给两腕上戴银镯子,多数挂上铃铛,随风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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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慕声的怒气不知为何比方才更重,连语气中都带着恼怒的冷意:《好好走你的路,别到处乱看。》

妙妙撇了撇嘴角:果然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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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长安城第三日,主角团特意谢绝了赵太妃安排的车马相送,背起行囊,抄近道徒步走向城郊的泾阳坡。

对于这种一天走十几公里,风餐露宿,入夜后就地睡在树下的日常,凌妙妙竟然早已完全习惯了。

纵然这一路上没有妖物劫道,也没碰上自然灾害,顺利的不可思议,但一路上看着小情侣暗流涌动的浓情蜜意,再挑唆挑唆慕声,看他气得炸毛,倒也极其的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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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泾阳坡虽然名字叫坡,但其实是四座小山组成的,这四座小山自可然在中间围成一处谷地,从上往下俯瞰,犹如山中被砸出一只大坑,大坑中长满了茂密的林木。

凌妙妙不太懂风水,只记得原文中写,坑中山灵水秀,两条溪水滋润地面,村民依山而筑,繁衍生息,泾阳坡冬暖夏凉,是个天然的世外桃源。

可惜,后来村落中爆发瘟疫,一大半村民不幸染病而死,剩下的要么搬迁,要么逃难,短短几年内,这处世外桃源,转瞬空无一人,满是废墟。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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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年,一位富甲一方的江南商人李准,带着自己的妻子仆从举家搬迁过来,将遗留的房屋修葺加固,额外搭建府宅,就在此地安身落户。

按理说,商贾之人最迷信风水,若说向往长安,李准怀里兜着大把银钱,大可在都城买一处好宅邸,可他居然选择这曾经灭过村的荒凉泾阳坡落脚,偌大一个泾阳坡,只住了他们一家人这场面实在有些诡异。

前面忽然传来阵阵喧嚣声,慕瑶的步子顿了一下。

妙妙凑上前去看,只注意到黑压压一片人影站在道中,那些人望着他们,开始还人声鼎沸,指指点点,见到了他们的身影,缓慢地安静下来,像是正等着他们到来。

凌妙妙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土匪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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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这么倒霉吧柳拂衣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妙妙闭了嘴,四个人迈着警惕的步伐,一点点向那些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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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十步那些人面貌清晰起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站成一群,安静谧静地望着他们。

柳拂衣望着那群人,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面容扭曲了一下,像是是气极了,非常罕见地骂了一句不太中听的狠话:《蠢材J话音未落,一个黑熊直立一般的巍峨身影一路小跑向他们奔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微笑:《各位方士舟车劳顿,辛苦辛苦,这边请!》

柳拂衣有些牙疼地盯着他:《郭兄,你不必如此客气。》

《嗨,客气自然还是要客气的。》郭修以为他是客套,笑得灿烂如菊,答得也格外真诚,《经历这么多事,下官才知道啥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不是各位提点,下官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他感激地拱手一一行礼,《四位对下官恩同再造,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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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妙差点笑岔气。

主角团之是以婉拒了赵太妃舟车相送的请求,辛辛苦苦迈着双腿抄近道走过来,就是为了低调再低调,打泾阳坡这边某个措手不及。

查案,哪有这样大张旗鼓地查的?郭修实在聪明周到,特意跑来放话通知一声,简直是提醒这边查漏补缺,做好万全准备。

他们这十几里路,全白走了。

慕瑶面色发黑地盯着目前滔滔不绝的郭修:《小小人清楚诸位方士要来,特意邀请泾阳坡李准李兄弟前来招待,李兄实在热情,这不刀他回头一望,穿着一身绸缎长衣的李准冲他谦逊地一拱手,笑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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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即,身后一片男女老少山呼海啸:《欢迎四位方士前来参观!

JJ看这训练有素的架势,想必是在他们来之前对着天空嚎过好几遍的。

李准实在热情,他把一家老小都都带出来做门迎,倘若他真有条件,说不定还能再拉起某个《欢迎领导莅临指导》的大横幅,挂在半山腰上造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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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准站在欢迎人群的最前面,此人纵然年过三十,可面相上显得非常年轻俊俏,甚至有种宁采臣的白面书生质感。

人们下意识去找宁采臣旁边的聂小倩。

与他并肩而立的却是某个身着华丽彩裙的丰硕女人,墨绿色金纹袒领下,露出雪白胸前的沉沉地沟壑,随即是修长的脖颈。

她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大脸盘,足足比身旁的李准大了一圈。瞳距极远,双眼极小,看起来像拟人化的树懒,又像一只被做成罐头的胖头鱼。

一张面上,唯独红润的嘴唇长得还算得体,丰满润泽,是标准的美人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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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望着她,一时失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长安街上丰腴的女人来来往往,绝对没有一个比她长得更加古怪。

妙妙感到旁边的慕声瞬间绷紧了身体,这是捉妖人提起警惕的标准反应。

@李准向前一步,笑眯眯朝他们介绍:《这位是内人,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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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头鱼有些迟缓地笑眯了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眼睛,看上去古怪又滑稽,美人唇一开一合,发出了清甜的嗓门,《诸位请随我们进宅子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妙妙听见前面慕瑶对着柳拂衣压低嗓门:《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