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魂魄与檀香(十四)
软轿看着破旧,坐上去却意外舒适,只是小鬼抬轿不太稳当,颠得妙妙几乎有些困了。
她坚持将帘子撩开一个角,看着飞速向后掠去的夜色。纵然她不识路,但死记住路还是必要的。
《殿下切莫着急》老头一路飘在轿子旁边,极其贴心地帮她置于了帘子,《我们马上能找到柳公子了。》
轿子里传来一声冷笑:《找啥柳公子?》妙妙接着道,《我们难道不是去完成仪式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刀老头愣了一下,脑子有点蒙,反应了半晌,陪笑:《呃是是是,殿下说得是。》
禁不住往轿子里偷瞄了一眼:神女不愧是神女,连这也清楚凌妙妙打了个哈欠,敲了敲软垫扶手:《快一点,本宫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归位了呢!
十年前端阳没完成的仪式,陶荧就是化成怨灵也依然念念不忘,在长安城副本的结尾,它要用花式手段把端阳弄进幻境来,华丽丽地完成对皇家的报复。
本来他是想亲自来见证这个历史性时刻的,只可惜慕瑶比想象中难缠,打乱了他的阵脚,拖住了他。
这边的事情,只好先交给手下的教众。
轿子有规律地颠着,一阵浓重的倦意袭来,即使妙妙心里清楚,怨灵这边的轿子经常有诈,还是没忍住,在昏暗暗的轿子里睡了过去。
*轻微的喘息声。
兴善寺大殿燃着幽幽烛火,两侧的地面上分列着色彩艳丽的魔化《欢喜佛》,有的尚在如蛇一般缠动,有的早已碎成了粉末,地面狼狈不堪。
九玄收妖塔镇在高高的大殿横梁之上,飞速旋转着,发出一阵呼啸声,塔下金光直照得空气都干燥起来,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宝塔吸入肺腑,隐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利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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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手上、衣服上沾着的怨灵之血,全部变成风干的红蜡整座大殿中都是怨灵,已经没有活人的存在。
没有确认慕瑶安全,他早已破平生大例。经过某个时辰无休止的杀戮,他立在供桌旁边,任由九玄收妖塔大开杀戒,仰头望着那座被熏黑的金身大佛,任由汗水流入衣领。
佛像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柳拂衣》某个恍恍惚惚的嗓门传来,黑影虚虚地凝出一个人形,站定在他背后,因为被九玄收妖塔金光灼伤,他的脸只剩下一半,显得更加怨毒可怖,《捉妖人除魔捉妖,灵鬼之事当属阴司,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柳拂衣转过身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要怪就怪慕家先出手。》怨灵伸出一只手臂,似乎是指着他的鼻尖,《此事一开始,本是我与赵沁茹的仇怨。是慕家人自恃才高,一而再、再而三加以干涉,我只好》
他邪邪笑起来,那笑声宛如金属摩擦,让人起了一后背鸡皮疙瘩。
柳拂衣平静地睨着他:《你与赵太妃,有啥深仇大恨?》
《恨恨极了》那黑影飞速地绕过柳拂衣,站到了佛像前,像是在仰头看着佛祖慈悲的眉眼,《赵氏高门贵女,飞扬跋扈,在家为掌上明珠,入宫即为天子宠妃,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一声令下…》他顿了顿,《多少显贵趋之若鹜,层层压榨,哪管路有冻死骨。》
此停顿之间,像是略过了许多话语。柳拂衣皱了皱眉。
《你曾经是赵太妃的属下?》他有些疑惑,《据我所知,陶氏居长安郊外,都是手艺人。》
《你说得对。》黑影又怪笑了起来,《陶氏一族,从未出过显贵,皆为平民,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手艺人。》
柳拂衣目露嘲讽:《即是如此,那你为何欺骗赵太妃,说自己来自天竺婆罗门?
JJ《柳方士猜猜我们陶氏是靠啥手艺吃饭的?》那黑影不答反问,语气更加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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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陶,制蜡,木工。》小门小户的手艺,只求温饱,杂七杂八,啥都做。
《你错了。》怨灵幽幽道,《是制香。》
他从供桌前闪着诡艳红光的烛火前走过,《陶家主母陶虞氏,最擅长制香,这本来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手艺,可自从丈夫死后,制香就变成了陶虞氏养家糊口的唯一手段。》
柳拂衣眉心一跳,心里已经电光火石地有了猜测:《陶虞氏是你啥人?
JJ怨灵并未作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许久才道:《陶虞氏制香,只是为了温饱,养活一家老小,她过自己的日子,谁也没有招惹。》
柳拂衣望着他,点头:《谁也没有招惹。》
《可是赵沁茹,就只因她是高门贵女、天子宠妃,她要信佛,举国上下都必须心怀虔诚,这是啥道理?》怨灵的声音骤然拔高,《一年一大参拜,达官显贵,肆意搜刮,不顾民怨沸腾陶虞氏只因为会制香,只只因制的香最好最优,就一定要不眠不休赶制三天庆典特制香篆,还要说是承了贵人的恩…你说,这又是什么道理?》
柳拂衣顿了顿,答道:《或许赵太妃给了足够的赏钱,只是贪官污吏层层盘剥,百姓疾苦》
《给了赏又如何?》陶荧猛地打断,半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柳拂衣,《我们陶氏小门小户,从不敢攀此等恩泽,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却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陶虞氏守寡,儿女壮年早夭,一生辛劳,数个子孙,全靠她一双掌带大,因常年忙于制香,双目熏出顽疾,还落下了头晕的毛病。她熬了那么多年,家里才过上了好日子,本来,本来不用再如此拼命》
他走近几步,欺近了柳拂衣,身上的黑气不住地被九玄收妖塔吸进去,却似乎毫无察觉,《你清楚她被强迫制香时多大年纪了吗?六十五岁,足足六十五岁,若生在富贵人家,早该颐享天年,可是她却被赵沁茹的亲信,强行抓来赶制香篆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大庆前一晚的那样东西夜里,她昏倒在制香房里,不慎碰落了烛台》
柳拂衣闭了闭眼,感到一阵眩晕:《陶虞氏可是死于意外?
J怨灵发出一阵尖利的欢笑:《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烧死了她,烧尽了陶虞氏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
他的嗓门有些变调了,仿佛沾了湿漉漉的潮气:《第二日,我拉着哭哭啼啼的小六去兴善寺讨一副棺材,却发现那里热热闹闹办着大庆,侍卫将我们暴打一顿,扔进寺外,说没有赶出香篆,赵妃失了面子,没有追责已是幸运,还敢来讨要赏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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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双目澄明,定定地望着他:《所以,你花了多年假造身份,改头换面,想方设法混进宫里,让赵沁茹的女儿受烈火焚烧之痛,也想让她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大妙妙醒来时,发觉自己被绑在高高的架子上。不远处即是熟悉的供桌和佛像,她现在不需抬头,就能跟佛祖面对面。
抬眼望去,头顶一朵巨大的十瓣莲花彩绘,花瓣赤红如血,层层叠叠铺开,背景幽蓝,深沉莫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面堆满了一捆一捆的柴火,老头和一众其他的怨灵聚在一起商议些啥,发出切切察察的声音。
她现在就像是架子上的熟鸭子,望着厨师们扎堆讨论下一步该用木果烤还是碳火烧。
她挣扎了几下,双手被牢牢反绑着,腰上也缠了好几圈手腕粗的绳子,要多结实有多结实,根本不是闹着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凌妙妙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来。
《陶荧师父还没来吗…》几个小鬼偷眼看她,见她醒过来了,惴惴不安,《师父不是说倘若此时辰还等不到他,就》
另某个小鬼也忍不住了,回头悄悄地望着老头:《就先一步开始仪式。》
老头佝偻着背,摸了摸胡子,又踱了数个圈,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最终下定了决心,他手一挥:《仪式开始!》©那样东西被端阳帝姬描绘了无数次的神秘仪式,就在这样仓促的条件下,毫无征兆、毫无准备地再一次开始,在场所有怨灵纷纷跪伏下来。
《神女J《神女JJ一时间山呼海啸,嘈杂声淹没了整个大殿。
《喔》数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鬼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神女!神女!》有一个还激动地绊了一跤,手上的打火石摔出三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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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妙:《》
怎么着,一说要点火,你们还挺兴奋。
《噼啪》打火石碰撞了一下,一星红点落在了木柴上,随即烈火《轰》地一下瞬间向上涌来,一股热浪如同暴风直扑妙妙的脸。
她死死闭住眼睛,咬紧牙关。
火舌向上舔舐她鞋底的瞬间,她身上忽然闪烁出一星蓝光,一道蓝色烈焰在火焰吞没她的瞬间《倏》地包裹了她全身,下一秒,本来烧得很旺的火焰如同瞬间被冰冻三尺,猛地熄灭了。
此时正欢呼的小鬼:《》
妙妙乐了:《不好意思啊,本宫今天像跟湿掉的柴火棍,点不着。要不咱歇歇,明天再试?
JJ她敢来以身犯险,就是仗着这神奇的护体蓝焰,伤她性命之物,片刻便死,这火刑自然也奈何不了她。
老头和数个小鬼对视一眼,商量了半天,回身朝她一福,笑出了一口豁了的牙:《神女,既然如此,咱们暂且跳过这火刑,先举行第二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会第二项?书里怎么没写?
凌妙妙有些懵了。
之后,老头拍了拍掌,数个小鬼抬了一个一人高的黑色大盒子来,《咣当》地墩在了地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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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定睛一瞧,这盒子…仿佛是是个棺材。
老头带着小鬼们合力将棺材掀开,从里面抬出个人来,放到了地面。随即,几个小鬼爬上了高高的架子,七手八脚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四肢都被小鬼架着,飞速地下了地。
底下的老头指着棺材里抬出的那样东西《人》,笑眯眯地说:《第二项,请神女与圣童同修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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