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帝姬的烦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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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宝罗纱帐里猛地坐起某个娇小的身影，一头黑发披散在绣着了大片玉兰的素白寝衣上。

宫女从寝殿角落小跑过来，隔着帐子问，《帝姬，您怎么了？》

少女一双柔嫩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手指微微发抖，《佩云，有人要掐死我……》

纱帐撩开，一张素净温婉的脸探进来。还好，床上只有专为夏天准备的蚕丝被，皱巴巴地攒了个团。尊贵的帝姬抱膝僵坐着，拼命在脖颈前虚抓着啥，眼里满是恐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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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云见她衣领下露出的皮肤被手指挠出数个红印，急忙将她的手拉开：《帝姬别怕……做噩梦了而已。》

端阳帝姬长长地吐了口气，仰躺在床上，披散的头发压在身子下面，娇容上满是疲惫。

室内三个角落摆放了雕刻精美的大鼎，鼎内放着大块的坚冰，正徐徐向上冒着白气。即使外面的骄阳似火，凤阳宫里仍然有阵阵穿堂风，阴凉舒适。

佩云扶着纱帐：《帝姬，要梳妆沐浴吗？》

床上人翻了个身，眉头微蹙，姣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梳妆？今天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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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太妃要去兴善寺祈福，想让帝姬作陪……》

话音未落，端阳帝姬瞳孔紧缩，某个翻身坐了起来，脊背紧紧靠住墙壁，浑身颤抖：《本宫不去兴善寺！》

《帝姬……》佩云吓了一跳，《可这不是三天前拜谒太妃时说好的吗？》

端阳耳边仿佛又回荡起那个诡异的嗓门，一声声在她耳边呼唤：《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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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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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内古树参天，青石板下满是青苔，风吹叶落，发出簌簌声响，檐角上悬挂的青铜铃铛颤动着。

《神女，快随小人来。吾等候您多时了。》

周边的场景飞速变化，寺中翘起的檐口飞速变作密林，又到了大片荒地，山峦如波涛般起伏，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最后，又回到了殿宇连绵的寺内。

《这是在做啥？》她环顾四周，与她初来时别无二致，只是天色很暗，苍穹仿佛被人用一张巨大的布盖着，密不透风的，周遭一片死寂。

《方才神女所在位置不对……现在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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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什么叫我神女？》

那嗓门笑起来，随即起起伏伏跟上了无数道欢笑，这些笑声有的浑厚，有的苍老，有的稚嫩，竟有百十人之多。

她倒退了一步，回头望去，地面竟然密密麻麻跪满了人，他们姿态虔诚地伏在地上，仿若将她奉为神明：《神女已至，仪式开始。》

再随后……

端阳猛地闭上双眸，不愿再回忆起那场面，语气里满是怨愤：《自打本宫跟母妃去了兴善寺，回来便开始总做噩梦，我不想再去那样东西鬼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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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云敛了笑：《帝姬慎言！佛祖劝人向善，去一趟寺中，能涤荡尘埃，只有抚平心绪之效，怎么会致使人做噩梦呢？》

此时宫中信佛已成潮流，天家妃嫔不论品阶高低，身份尊卑，一律自发吃斋念佛，每年花一大笔开支在寺庙里，比谁更虔诚。而这股风气，正是由她生身母亲赵太妃带起来的。

谁都能说，做女儿的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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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清楚了，梳妆吧。》

《端阳帝姬，本名李淞敏，先帝宠妃赵氏之女，今上胞妹，深得圣宠……》妙妙搜肠刮肚地想着原书中的剧情，被慕声开口打断。他眼中讥诮：《你说的这些，哪个不是众人皆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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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怒而反驳：《你这么厉害，倒是说点儿新鲜花样出来？》

《派你出去打探消息，就收归来这么些废话……》他打量妙妙半晌，《你到底有啥用？》

《好了阿声。》慕瑶淡淡地放下茶杯，责怪地看了弟弟一眼，《凌小姐没有自己的暗线，别再折腾她了。》

连慕瑶都看出来了，最近这两个人之间有点反常。

从前倒是貌似很和谐，可这几天就像火/药桶碰上了火星子，动不动就互相讥讽，还是口齿伶俐的凌妙妙获胜居多。而慕声，她似乎从没见过他如此……明显地欺负某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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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带着不识路的妙妙走到繁华的街市上，兜了几个圈子，将她某个人丢在人群中，自己抽身而退。隔几个时辰，才回街上，将无助徘徊的人领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