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筷子轻巧的挑起一颗花生米,花生米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嘴中:《别这么看着我,既然有笔录天下的雄心壮志就不要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放在心上。》
《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白晓笙气乐了:《我可是被您老人家的小事儿耍得团团转。》
《现在的小孩子如何火气那么大,我某个老人家睡眠本来就不好,被人提前吵醒还不兴有点起床气啊?》
《吵醒你的那是我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真的是老白家的小子吗?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呢?》
白晓笙翻了个白眼:《抱歉,我还是个小孩子,火气挺旺,您老多担待。》
《看你这模样就是不服气。》驿站饭桌上的小碟里还剩一颗花生米了,筷子刚才伸过去还没来得及碰到花生米旁边的白晓笙眼疾手快抽出桌面上筷子桶的一双筷子稳准狠的将最后一颗花生米抛入了自己的嘴里,被炒得香脆可口的花生米在白晓笙嘴里被咀嚼得嘎嘣脆,那人顺势看过去,白晓笙反瞪:《看什么看,打又打只不过,说又说不得,还不兴我吃颗花生米消消气啊。》
坐在二人中间的松门城城主宋清风一副笑盈盈模样,那位虽然在年龄上足够当宋清风爷爷了,然而模样却还是二十来岁,再看白晓笙一副年岁只不过二十的面皮,而宋清风早已七十有余,这桌面上情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位老长辈笑看两个小辈斗嘴,可实际上宋清风的衣衫后襟已经通通被冷汗完全打湿:左边儿是单枪匹马在上个江湖年代打出个大结局的绝世凶人,右边儿则是几乎无所不知不清楚掌握着全天下人多少黑历史的笔录人。为了避免和白晓笙见面宋清风还特地绕了一大圈,又是下毒又是送暗线把白晓笙引到这位面前,结果现在还是被两位给夹在了正中间,两边儿谁也不能得罪,宋清风只能全程微笑,为了保持这副模样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儿了。
别看宋清风从驿站密室里出来就和那位一起笑迎白晓笙一副《我和最终BOSS谈笑风生》的模样,实际上倘若不是旱鼠无意间把这位绝世凶人吵醒他宋清风还真不清楚自家城里边儿的驿站深处还睡着个老古董。
要说怕,宋清风也是真的怕,从和这位一起上了桌宋清风的屁股就没有坐下来过,一身气血一个劲儿往双脚涌动,随时准备见势不妙撒腿就跑。毕竟当年宋清风父子俩顶着这位名头干下的坏事儿可谓是大逆不道,自灭满门这种事儿在邪魔歪道上都不见得被人待见,更何况名门正道了,这位说是不介意,但是人心隔肚皮,天清楚这位心里是怎么想的。
白晓笙和这位凶人斗嘴斗了半天,也算是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当年铁莽军获胜之后就给你造了个密室,然后你就始终在里面睡到现在?》
《没办法,人老了,醒了就没法再轻易睡着了所以索性就起来了,这些年睡的身体有些亏空,就在附近找了点吃的。》白晓笙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倒是不挑,那马肉又臭又硬亏您下得了口。》对面耸了耸肩:《没办法,你是没注意到我刚才起来那模样,像个活骷髅似的,把那样东西干倒斗的小子吓得都失禁了,顶着这副模样上街不得被人当做妖魔鬼怪给灭了?》
白晓笙和宋清风二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倒是想灭,谁灭的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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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这位的筷子也没有停下来,宋清风命人精心准备的一桌菜基本都进了这位的肚子,酒足饭饱,白晓笙终于步入正题了:《既然是您把我找来那就肯定有什么事儿要问吧?》说着白晓笙就从箱笼中掏出一只肥硕的白鸽子,然而这位却摆摆手:《我听说你小子是想完成笔录生涯?》白晓笙点点头:《确实是有此想法,是以在我家老祖的指点下来找的您,作为某个笔录人,您这样的活传奇重出江湖将会成为我笔录生涯中色彩最为浓重的一笔……》
《等等等等。》那位仰身靠在椅子上仅靠两条凳子腿维持平衡,晃晃悠悠的坐着,拿着牙签挑着牙:《谁和你说我要重出江湖了?》白晓笙愣住了:《您老不准备闯荡江湖?我还等着您在江湖上创造出新的篇章完成我的笔录生涯呢。》
一口将挑出的残渣吐了出来:《笔录生涯?你小子当真要做笔录生涯?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白晓笙眉头一挑:《前辈何出此言?》白晓笙自认笔录人青春一代中的佼佼者,听到这番话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如何?看不起人?
那人将牙签弹飞,回身伏案双目紧盯着白晓笙面部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感觉啥叫江湖?》白晓笙不假思索的回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错!》那人双掌交叉比划出一个叉:《答非所问,我问的是啥叫江湖,而不是江湖在哪里。》白晓笙闻言一愣,仔细想却陷入了沉思。看白晓笙一副纠结模样,那位咧嘴一下:《今天我心情好,就指点你一番。》
话音刚落,但见那位单掌拍案飞身而起,从白晓笙肩头越过,白晓笙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衣襟后领一紧,接着就是一番天旋地转,待站稳后白晓笙发现自己早已站在了驿站的屋顶上,而带自己上来的那位正蹲在自己旁边。
松门城依山而建,松门城的驿站建立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即便这驿站只有二层,然而从驿站的屋顶眺望却几乎能够将整个松门城囊括入眼,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人不由自主的朝着极远处眺望,不知何时松门城的大门已经打开,城外早已没有了难民的影子,站在驿站楼顶看到极远处的人都是蚂蚁般大小,更极远处则是视线所不能及,注意到的却只是一些模糊的形状线条。
《按照你的说法,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江湖,你现在就可以动笔了。》白晓笙一脸的迷茫。
这是江湖?动笔?动啥笔?怎么动笔?从何下笔?
见白晓笙沉默,那人笑了笑:《所谓的江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人生,一个人一辈子只不过百载,就算人生再精彩又能在这片广袤的地面上折腾出多大浪花?你要记录的不是此人,而是在这个人的折腾下那些浪花翻涌到了何处,是变成滔天巨浪还是小潭沉水。》
白晓笙沉默一会儿,抬起头,双眼湛湛有神盯着以指点天下之势高谈阔论的某人,那人微微一笑:《想学啊?我教你啊。》
……
白家村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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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妇人按压着穴道给老人按摩:《老祖,以小白的脾气真的会老老实实跟着那位吗?》
老者咧开嘴笑了笑:《那可是老祖我亲自编的词儿,给那位忽悠小白根本不是事儿,等小白反应过来,嘿嘿,也就来不及咯~》老者单手捻着嘴边雪白的胡须,那模样别提有多得意了。
妇人闻言轻笑,但随即又皱眉:《可是这么算计小白,倘若小白想恍然大悟了不会记恨咱们吧?》老者摇摇头:《那也得有时间来记恨啊,你也太小看那位了,那位一旦折腾起来……嘿嘿……如今这世道,可不比以前,精彩着呐……嘶,轻点儿轻点儿……》
……
清晨,一辆四檐挂铃的马车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嗓门中从松门城驶了出去,笔录人赶着马车,车里躺着个老古董。
白晓笙皱眉寻思着:《我是不是忘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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