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重合的梦境

前缘惊魂 · 云黛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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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叶江川早已昏迷有些日子了。

同一病房的另某个病人受不了叶江川没日没夜的胡话干扰，已经请求搬离了，那边的床位又空了出来。

这天，天气格外的好，护士早早地打开了病房的窗帘。

外面，太阳早已悄悄点燃了第一抹瑰丽的朝霞，像溶化的水彩，令人神怡地在遥远的天际边朦胧地渗开，而后，大片的朝霞从那边燃了起来，东方的天就成了一片的火海，一缕七彩的昡光从天而降，穿过窗，扫了进来，扫过了病床上的叶江川，没有人觉察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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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正靠在窗边哼着曲儿，看着手机，昏迷中的叶江川突然就这么醒了。

他睁开双眸，入目的是一片雪白，萦绕在鼻间的是消毒药水的气味，他头痛欲裂，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胖子，轻微地地说了一句：《难听死了！》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胖子一怔。

《哎！叶江川醒了！叶江川醒了！快去叫医生！》

看见叶江川张开了眼睛，胖子振奋得差一点蹦起来，一脸兴奋地对门口外值班台的小护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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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护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嗨，我说护士姐姐，他醒了，赶紧啊！快把医生找来，别在那儿发呆啊！他真的醒了！》

《哦，醒了，醒了，太好了！》听见胖子刚才的喊叫，护士小跑着去叫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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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了护士，胖子走回床边，拍了下叶江川：《哥们儿，你最终醒了，听得见我说话吧？你知道你迷迷糊糊地睡了多长时间嘛！》胖子屈着手指，想了想：《哎哟，整整10天啊！可把我们大家吓得要命！还以为你如何了呢！头儿让我留在这儿，和你老爸一起陪护你，还有林陈，许阿琪，工友老六…这些朋友也常过来，哦，对了，林陈此日过来，估计他也该到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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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川懵然地眨了下眼睛。

说曹操曹操到，林陈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还未进病房的门，就听到胖子和叶江川的对话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推门进去，见叶江川果不其然张开了双眸，兴奋得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到床边，置于水果，对胖子说：《啥时候醒的？》

《就刚刚！》胖子笑吟吟地说。

《谢天谢地！醒了好啊！》林陈俯下身，扶着叶江川的肩上，《兄弟，以后别再这么吓唬我们大家了，好吗？》

《嗯！渴！》叶江川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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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水！》

胖子给林陈递过了水，林陈小心翼翼地扶着叶江川起来，把水给他喂了进去。

《如何样？好些了么？》林陈问。

叶江川轻点了下头，不清楚是只因昏迷太久，还是只因紧张，喝过水的叶江川把头缩在病号服的领子里，神情像个老鼠般地望着他们俩。

《你真的吓死我们了，出了车祸，就是昏迷，查不出你哪里有问题，随后就发疯，又叫，又踢的，还差点死了，把大家吓的，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你小子真是太神了！昏迷中你还讲话，有时胡言乱语，有时又不是，倒后来我反正分不清你说的哪句是胡话，哪句不是了，没见过你这么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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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股脑儿地说个不停，被林陈止住了，林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电话。

《叶江川，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他这些天太累了，回去休息了，知道你醒来的消息对他来讲，应该比啥都重要！》

林陈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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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胖子的嘴依旧没有闲着。

《叶江川，你清楚嘛，你昏迷的时候，浑身抽搐，扭动，嘶吼，可吓人了！后来就说胡话！好像是在和一个人没完没了地对话，让人琢磨不透！》胖子站起来，摸了摸叶江川的头，《我想问你一件事儿，你跟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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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儿？》叶江川问。

《听开车的王师傅说，你们数个人在从老莫口归来的公路上，看到了一群人，司机按了喇叭，这些人就走开了，只有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始终在路中站着，迟迟不肯离去，有这回事儿吗？》

叶江川想了想，默默地点了下头。

《王师傅还说，那女人一直在凝视着你，并且以一种幽怨的眼神凝视着你，车子在从她身边开过去的瞬间，这女人便消失了，有这回事儿吗？》

林陈收了电话，走过来，坐在邻近的小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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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川看了眼林陈，面无表情地对胖子说：《还有吗？他还说了些什么？》

胖子顿了顿，说：《就这些，也没说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你认识这么个女人吗？你和她有啥过结吗？不防跟我们俩说说！我感觉，你这次在回来的路上出的事儿甚是诡异，可能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

整个世界骤然隐匿了喧嚣，大家都在等着叶江川的回应。

叶江川却出乎意外地低下了头，半天没说话。

林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着话，双手便在自己的衣兜里掏了起来，上衣，裤兜，都找了一番，像是没有找到。后来，干脆将衣兜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还是没找到，又重新把东西收了起来，神情失望地说：《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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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陈说：《还有一件事儿，上一次，我出门的时候，发现某个女人站在病房外，鬼鬼祟祟的，她注意到我出来，扭身便离去了，当时，她的行动太快，我也没有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但从背影上看，应该是个青春的女人，不胖不瘦，穿着深色的长裙，具体颜色，我记不得了！头发这么长…》林陈用手在自己的肩头向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披散着，此女人，你认识吗？是谁啊？》

《什么奇怪啊？你在找啥啊？》胖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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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女人走后，我在门口还捡到了一朵花，蓝色的！我把它随手塞在衣兜里了，如何现在不见了呢？》

《估计是掉出去了吧！》胖子说。

《你说啥？蓝色的花？》叶江川听着林陈的叙述，神情有些振奋，他撑着身子向上坐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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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认识这女人？这女人和你在公路上注意到的女人是同某个人吗？》

胖子把脑袋探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不！》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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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了什么，叶江川的动作一下子僵在那边，好几秒后他微微仰着头，望着林陈说：《除了那花，你对她还有啥印象？》

林陈摇了下头，想了想，说：《说实在的，此女人，从体形和走路样子看，我也感觉甚是眼熟！但我不好断定就是她！》

胖子在一旁听得着急，用手拍着床架子，说：《叶江川，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出卖你，关键时，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开了，罗医生带着数个实习大夫走了进来，看见叶江川张开了眼睛，他表现得也很兴奋，对叶江川说：《醒了！太好了！现在感觉如何样啊？》

《还好！大夫！有点晕眩，我只清楚自己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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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罗大夫，叶江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恬淡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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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人都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罗医生站在床边，有些疑惑地问：《啊？小叶，你掉下去了？你是从哪里掉下去了？》

《掉进了一条细长的峡谷里！》

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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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敏感的词让林陈灵机一动，他眨了下眼睛，试探着，循循善诱地对叶江川说：《你注意到我了吗？我和许阿琪，你牵着一条长长的藤蔓往一大片园子走，我们让你回去，我们一起往回走，随后山涯塌了，你掉下去了，我们一直在喊你。》

没思及，听到这里，叶江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能记得，我后来注意到了你和许阿琪，我往回的方向走，有一条峡谷横亘在前面，我先下去，结果坍塌了，我掉了下去！那谷地看着不深，实际上很深，我是一直往下落，我摔到在什么地方，我也没有一丝印象！只清楚四周黑暗，潮湿，我怕极了，也看不见，但能闻到一种气味儿，好恶心的气味儿，像呕吐物一样的味道，不，是腐烂的尸体的味道。》

听到这里，林陈的脸气一下子就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更让把胖子和一旁的罗大夫听得是一头雾水，数个人面面相觑。

胖子说：《哎，你们两个聊得倒是很投缘啊！反正我是什么也没听恍然大悟！我说，咱们先听听大夫是怎么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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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

不对！这很不对！就是不对！

有着温暖笑容，办事严谨的罗大夫，本以为叶江川说的是梦中胡话，没思及林陈居然能把他的胡话给接上，他下意识地看了林陈一眼，疑惑不解地说：《不好意思，你们把我给弄糊涂了！你是怎么知道叶江川的梦境的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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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夫的话，实在把林陈给问住了。

怎么跟他解释？

实话实说，他会相信嘛！

和某个严谨专业的大夫去谈一些玄乎其玄的东西，人家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可是，除了实话实说，林陈一时还真想不起还有其它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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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足足半分钟，林陈最终鼓起勇气，《说起来，大夫您可能都不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实情！真实的情况是，我也作了某个梦，一个很有意思的梦，不仅梦到了叶江川，还梦到了胖子，梦到了电影的结局！不可思议的是，我的这个梦，没想到预感成真！梦到胖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的恐惧，告诉我叶江川出事住院了，后来，他果真打了电话，内容和我的梦境出奇一致！这一点，你可以问胖子！至于叶江川，我在梦中看到的情形和他的梦境没想到吻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胖子插话道：《这一点，我能够作证！林陈实在预感到了我的电话内容！》

《大夫，您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林陈说。

罗大夫像是始终在思索着啥，低着头，拨弄着听诊器，半天没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头，对林陈说：《我完全相信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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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些不可思议！》林陈说。

《目前科学上对梦的成因众说纷纭，更是无法达成共识！有说是抽象信息碎片拼凑而成，也有说是其它东西作怪，梦中所见，甚至并非是模糊的感觉，说不定是对未来清晰的窥视，预感成真，这种案子举不胜举！》

《是啊！》林陈叹了口气，《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