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陈这些日子始终感到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白天精神恍惚，特别睏，可到了入夜后又非常精神，就是睡不着觉，满脑子全都是工作上的事儿。
招投标日益临近，工作上的压力大得让他透只不过气。
这天， 林陈刚到单位，秘书小邓就让他去经理办公室，说是他所在的部门的那样东西史春柱经理找他。
林陈敲开了经理办的门，史春柱正伏在案子上写着啥，看到了他进来， 只抬了下头，招呼他坐，又低头继续忙他手头的工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史经理，你找我？》
老半天，史春柱都没有理会林陈，林陈只得自己先开了口。
《嗯！》
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 正好打在史春柱光亮亮的秃脑袋上， 林陈感觉这秃脑袋亮堂得有点刺眼。
《林陈哪，你也清楚，城北商城改扩项目投标者众多!》 史春柱说
《嗯！那还用问！肥活儿！如何? 头儿，有话您说。》 林陈回道
《我想知道你有啥想法?》 史春柱问。
《我…》
林陈感觉这个问题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全，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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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啥?》《
《我是说这事儿，还急不得！》
《急不得？这话你还真说得出口！就你不急吧? 别人早就猴儿急了! 材料价格风险控制方案到现在你还都没给我交上来!》
史经理突然提高了嗓门儿，话语强硬，他抬起了头，两只牛眼盯着林陈。
《我在做着，可能还是需要些时日！》 林陈说，《史经理，您也知道，我最近任务挺多的，除了你的这个，还有另一项招投标也在进行，当然我知道您的这个比较急，可我也只长着两只手。史经理，我每天都回去的很晚，估计算是全集团最晚的吧！我已经是在加班加点儿地拼命干了！连着两年了，我都没有休年假！像我这样的，咱们公司没有第二个吧！》
《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要结果，要效率！》
《史经理，您也注意到了！上个项目，我完成得不错！这不就是结果嘛！此和上个不一样！此难度要大许多，您不能拿上个项目来衡定这个项目！》
《集团把这个派给你，是器重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公司的信任。你也不要嫌事儿多，任务重，能者多劳嘛！》
《史经理，能者多劳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我..》
《我不想听你辩解，再给你些时间，你得赶快，否刚啥事儿都泡汤了! 咱公司人不多，你呢，也算得上是集团的老员工了，什么事儿，凭责任感你也是需要上一点心的，你说是不是！原本我是很看重你的，可话说回来，你的表现让我还是挺意兴阑珊的。集团毕竟是集团，要生存，要发展。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成天里颠儿浪荡的，大家最后的结果是谁都没有饭吃。以后在我这里，没有解释，你能做就做！啊，后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就要结果！赶紧把任务做完，保质保量地做完。这是我要的！我想，我的意思早已很清楚了！》
史经理说完，把身子向身后的牛皮椅背上靠了靠，双臂张开，搭在了两侧的扶手上，露出了硕大的肚子。
《你还有啥要说的吗？》
《没，没有！》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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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春柱说完，不耐烦地长长吐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走。
出了经理办公室，林陈的脑袋里就塞进了三个字儿：
王八蛋!
林陈所在的这个公司并不算大，任务指向也是有限的，工作很大的方面是要指望政府的招投标。而这一地区政府的招标几乎都被几家大的公司所瓜分，像他们这样的小集团实在是步履维艰。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资金，只要后面拿到项目，集团就能起死回生。
可问题是，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
在这种生存本身就很困难的情况下，史春柱还要处处给他使绊。
在林陈看来，史春柱也不过就凭着比他早些来公司，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再加上会在上司面前的溜须拍马，便顺理成章地当了他的经理。
他有啥了不起的！
林陈的工作能力强，年岁与史春柱相仿，要说行业经验，林陈出色地完成了好几个项目， 经验比他还丰富。
史春柱怕林陈早晚抢了他经理的位置，处处为难他，给他小鞋儿穿，在老板面前估计也没说他林陈啥好话。
这么个项目， 这么短的时间，这也让他完成，那也让他起草，还要给他布置融资的任务，他林陈也是人，不是神，不是神六儿!
气愤归气愤，活儿还是要忙的，毕竟自己还指望着这口饭呢！
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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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林陈帖着墙边儿，低着头，阴着脸，迈入了自己的办公屋。
天色暗了下来，林陈打开了白炽灯，却隐约听到办公抽屉里专来《嘶嘶！》的声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啥声音？
林陈皱了皱眉。
他把文件材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文件柜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嘶嘶！》
林陈警觉地转过头来，目光定在了抽屉上。
印象中，那抽屉里除了材料就是文件，被塞得满满的，哪里来的嗓门？
难道说，办公屋里闹老鼠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再听，那嗓门还在，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抽屉锁，在拉开抽屉的那一刻，那声响戛可止。
抽屉里的东西许多，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却啥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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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嗓门？
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合上抽屉，林陈不经意地抬了一下眼，发现自己的贝蕾帽子不知被谁放到了书橱顶儿上，那书橱只因太高，每次打扫卫生的时候，林陈是懒得登上去打扫的，反正也没有人检查到那边，所以，不用看也知道，书橱顶上该落满了灰尘。
林陈明明记忆中那帽子是自己挂在衣架上的！
是自己记错了？
还是谁在和自己恶作剧！把自己的帽子放到这么高的位置！要是被自己捉到，一定不会轻饶得了他！
他掸掉帽子上面粘的灰尘，暗骂了一声，正想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奇怪的《嘶嘶》声又从抽屉那边传来，分散了林陈的注意力，他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从凳子上栽了下来，头撞在了桌角上，起了一个大疙瘩，生生地疼。
林陈搬过凳子，踩了上去，书橱很高，林陈伸着手总算是把那帽子费劲地从上面取了下来。
这到底会是什么嗓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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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林陈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来，冲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一切如故。
林陈取出几本材料，并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番，他的手指被一颗书钉刺破，流了几滴血，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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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呢？
林陈用嘴使劲儿吸了几口手指上伤口处的污血，紧锁双眉，百思不得其解。
说不定是自己听错了？
声音不是来自桌下的抽屉，而是来自桌面上的终端？
林陈还记得，上一回在维修电脑的时候，维修人员就跟他讲，有时候开机时，终端会发出BIOS的错误提示声音，它是帮助提示排除电脑故障的，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不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陈摆了摆手。
电脑发出的嗓门一般地《嘀嘀》或《嘟嘟》声，不应该是这种声音。
究竟是哪里来的嗓门呢？
林陈从桌面上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帕，将嘴里的血污吐在了里面，扔到纸篓里。
他的大脑还在飞快地旋转。
他甚至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篇报道，说是有人听到过一种嗓门，貌似是某种金属发出的声音，科学家给出的解释是太阳涌出引起地球重力场在大气中震荡，有人怀疑是地震的前兆，但后来也没有发生地震，这声音也没有某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也不是金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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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耳细听，那声音像是消失了！
要做的事情太多，林陈没再去探究那奇怪的声音的出处。
将桌面上的材料文件重新搬回抽屉，林陈揉着头顶上的还在发疼的疙瘩坐到了终端前，想着史春柱那张傲慢的面孔，闷闷地打开了终端。
如何这么倒霉！
处处不顺！
自己简直快被憋屈死了！
他努力让自己想点开心的事儿，想想许阿琪穿上那件漂亮的红裙开心的样子，想想她就要出差归来了，想想新近即将上映的那部陈凯歌的大片儿，生活似乎又变得美好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陈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摊开在办公桌面上，对着终端轻微地敲打起来。
不知不觉早已是下班的时间，林陈还在查找着材料，办公楼的人越来越少，又过了一会儿，各办公室的人员也差不多走空了，只有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地，还在亮着。
林陈还没走，他打了个哈气，挺了一下酸痛的脊背，继续揉了揉头上的大包，双眸紧盯着终端的显示屏。他的电脑刚刚出了点问题，不知缘何，终端忽然黑了屏，重启后没多久，又黑了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那声音真的是电脑发出来的？
在提示终端的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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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再赶点工作，电脑总是出问题，林陈索性关了电脑，他低头瞧了瞧表， 早已不早了，还要赶上最后一班地铁，林陈干脆收拾了一下，关了电源。
他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又从抽屉里取了一点材料，放到了包里，这才离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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