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007年我被外婆下了金蚕蛊第3章开经玄蕴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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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老尚的房间里，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此梳妆台是宋会计自己买的，质量并不是很好，上面摆放着一点化妆品，单品价值都不超过两百块，林林落落，不一而足。台子上最吸引人的物件，莫过于这一面铜镜。我没有开灯，门半开，从客厅里面有光线传过来，并不明亮，然而也能够视物了。

这黄澄澄的镜面，印照着我的脸。

这张模糊的脸冷漠麻木，面无表情，随后就是扭曲，莫名的古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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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物理学过，之所以会出现这哈哈镜的效果，是只因镜面不平，有曲度，光线折射所致。我伸出手，随后用力地去抹那镜面，想要把那镜面弄平整一点。然后当我的手一沾到那个镜面，手便像触电一样，麻酥酥的，接着一股阴冷之气从镜子中腾起，蔓延到了我的胳膊处。这种阴森冰凉的感觉，从我的尾椎骨始终蔓延到了头顶。

我全身所有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手指上殷红殷红的。

我看见镜子里面的人在笑，在冷笑，那笑容无比的怪异，嘴角像是要要咧到了耳朵边上去。人纵然在笑，但是双眸却是一片的冰冷，像冰镇的矿泉水，面上肌肉在有规律地抽搐。这是我么？双眸、眉毛、鼻子，嘴唇……五官都是如此的熟悉，可拼凑在一起，却是无比的诡异和陌生。

镜子里面的我，是一个陌生的人，让我惊恐，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这肌肉止不住地跳动，像是不属于我了一般。这时，金黄色的镜面一阵模糊，就像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有波纹出现，波光荡漾着，一阵又一阵，先急后缓，逐渐停歇。

一直到最后，这镜子上面，出现了某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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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个长得极为精致的女人，穿着旗袍，看不出是清朝还是民国，她便像是也坐在镜子面前一般，用白色的象牙梳着如瀑的黑色长发。她的头发是如此的长，接近腰身，以至于从头顶往下梳，需要弄好久。她细细地梳着头发，随后挽成一个妇人的发髻，取了一张红纸，润湿嘴唇，然后印上去，咧嘴一笑，甜甜的，又有着莫名的怪异。

她心情不错，薄薄的嘴唇不断闭合，像是在哼小曲。

接着画眉，那是一种黑色的枝条，画得很细心，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双眸就在和我对望，此时此刻。她是在看镜子，但是镜子的这一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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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何等诡异的事情，这是一个何等神秘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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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加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某个男人出现在了此女人的后方面。这是一个老式卧室的背景，通常是在农村或者写实的历史题材电视剧中能够注意到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褂子，脑袋后面有一根又黑又粗又长的辫子，一脸的狰狞，而手上，握着一把尖刀，雪亮的那种。女人从镜子中看到了身后的男人，猛地回头，两人争吵，情绪越来越振奋，忽然那男人高高扬起手中的尖刀。

噗……尖刀透胸而过，鲜血四溅。

一切的争端都结束了，那样东西女人无力地趴在镜子前的桌子上，口中狂涌出鲜血来，一口接一口，跟济南趵突泉一样，全部都喷到了镜子中。她的脸色苍白，鸦色头发一瞬间如瀑散落下来，衬托得更加明显。再加上嘴中冒血，这可是经典的女鬼形象……那个男人在发癫似地狂笑着，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眉目间有着让人心颤的东西。

是疯狂，也是杀气。

这女人身上，穿着的是一身鲜红色的旗袍，红得耀眼，指甲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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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镜子里的一幕，我猛然惊醒，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镜子么，为啥会出现这么多古怪的情景来，就像这是一幅窗户，对面的，是另外某个世界？

这是我落座来，头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我居然会一直都没有思索起这个简单的事情，好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理所那是自然的一样。这无疑是让人奇怪的，而正当我思考这问题的时候，铜镜中的画面又模糊了，波纹重现，一圈又一圈，无止尽。接着，让人恐怖的事情出现了那光滑的镜面开始变得柔软，仿佛水，或者一层薄膜，这镜面被捅开了，伸出了一只素雅洁净的手，这手小巧柔软，只是指甲很长，像慈禧老佛爷的那种，

又红又尖，就像五把尖锐的匕首。

我猛然站起，想往后面退去，然而这只手却猛然一长，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右手，使劲往里面拽。这力道出奇的大，我往回拉，然而居然僵持不得，感觉这手有着莫名的魔力，将我的心神都往镜子里面吸，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蓄力……什么都来不及，只有咬牙坚持着。那镜子继续在动，逐渐浮出了那样东西女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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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长发如丝如瀑，将她的脸孔遮盖。

她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冰冷的、麻木的、苍白的脸孔来，眼睛呈黑色，仿佛里面是深渊。她突然笑了，咯咯咯，露出沾着血的白色牙齿。随后，一声巨大的厉啸，轰然撞击了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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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猛然站了起来来，发现朵朵和肥虫子都在我旁边，电视上的节目正进入了广告时间，某个过气明星，正在介绍不锈钢安全门。望着他张合的嘴唇，我心中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惊悸中，伸手往后背一摸，全是小米汗。我这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跑到老尚的室内里面，而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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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一脸紧张地望着我，快哭了，喊陆左、陆左……

肥虫子围着我飞，绕圈圈，怎么看都觉得这小东西的黑豆眼里，装满了幸灾乐祸。

是梦么？我疑惑地想着。

这时客厅悬挂的电子钟《铛铛铛》地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正好是12点。

我拉着朵朵的小手，这个可爱小保姆一脸的恐惧，指着尚技术员的房门，说有鬼、有鬼……我对她无语，本身就是个小鬼，还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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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她还老喜欢看恐怖片。

我本来还心有余悸，然而却被朵朵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拉着她的手，又从背包里面取出我曾经画过的符，走到老尚的房间门外。这个地方下午的时候进来，便没有关过，我在站在门外，看着梳妆台上的铜镜，一开始倒没怎么感觉，经历了那一场梦魇，越发觉得不对劲了这场景，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我把灯打开，随后走到梳妆台前落座，看着铜镜里面，面目扭曲的自己。

我叫朵朵返回槐木牌，借着她的《鬼眼》来望着镜子。

但见这镜子上附着一丝阴冷粘稠之气，这气息不是在表面，而是在镜子中的世界里。我知道了，这镜子里面，有镜灵。啥是镜灵？这东西其实我在前面早已提过了，就是给黄老牙布《清盆灵阵》的时候。这东西，全世界都遍布着传说。它是灵，然而它不属于魂，而属于异变的恶魄。魄与魂不一样，此前面也有讲，只因没有保留太多的人性，大部分都是恶，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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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梦见的事情，是这镜灵来历的话，那么这女人的恶魄，一定是怨毒至深。

这么看来，我那两位房客的失踪，定然是与这铜镜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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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了自制的回度往生咒符，点燃，然后在冉冉燃起的青烟之中，唱起了超度的往生咒，两管齐下，咒符燃到一半，这铜镜果不其然开始颤抖起来，不停地发抖，那满是铜绿的镜框边，居然开始转成了红色。黄亮澄澄的镜面开始扭曲起来，黑雾迷胧，不断地变幻着，勾勒出一张女人的脸孔，是鬼脸，空气中有嗡嗡地响声，像是女人绝望的尖叫。

（这个地方提一点，始终有流言，说半夜十二点去照镜子，很容易发现镜子中的鬼你或者会看到自己的脸容僵硬可怕，或许会看到自己背后有人，或许会注意到里面有鬼脸。此传言其实是有根据的，镜子里面的世界是一个独立奇妙的地方，很容易吸引游离的孤魂野鬼，虽然不绝对，然而会常有。故而劝告大家，珍惜生命，万勿尝试。）

夜间十二点，是镜灵的灵力最强盛的时候，全世界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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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尖叫声的音频震动十分厉害，直达我的心里，饶是我这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人，在那一瞬间都恐惧。

我立刻结《内狮子印》，一阵《金刚萨埵降魔咒》念罢，大喝了一声《洽》……这恐惧才像潮水一样退去，我发现我忽然拿不稳这铜镜，下面的木架开始发抖，然后《咔咔咔》几声，红黑色的木架一切都破裂，露出了木色的断茬来。

铜镜跌在了地上，在地上滚着，黑雾笼罩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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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把它给踩住，踏北斗七星步，按着破书上禁咒一章暴喝道《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馀，天真皇人，按笔乃书……》

这是《开经玄蕴咒》，十二法门中最实用的禁咒，专门用来收伏有灵之物。

我朗朗上口地念着赦令，感觉音波在空中的震荡与回声，每某个音符都在发生反应，进行指数的叠加，当我念完《沉痾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昇仙都！》的最后一个《都》字时，整个室内都为之一震，铜镜最终停止了跳动。我附下身去，拾起来，把这某个圆形放在面前，将心神沉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