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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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事大步而来，九真姗姗跟在后头。裴果望着九真似笑非笑的俏脸，心下焦虑，欲找些说词时，就觉着满脑子都是浆糊，啥也编不出来。正焦急间，忽然陈贵带着几个人急急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抓了数个受伤的贼子，问清楚了，这伙人乃是一干敕勒马贼，为首的叫作斛律金，还有个二头领名唤斛斯椿。》边说边指挥下属将两个马贼俘虏带了过来。

陈从事见状便去审问俘虏，一时先把裴果晾在边上。裴果长出了一口气，偷眼去瞟九真时，却见九真也在看他，不由得脸一红，赶忙撇过头去看俘虏。

陈从事厉声问道：《你等共有多少人马？如实招来，可饶你等不死，不说话的，即刻处死！》

一个俘虏腿上插箭，面上带青，显然已叫陈贵他等《教训》过，这时忙不迭答道：《共有五百弟兄。。。不，五百人马，如今。。。如今怕是只剩半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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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事一板脸：《没说假话？》

另某个俘虏只恐落了后，抢着道：《真的，真的！其实原本我等差不多快有八百人马，跟着大头领二头领。。。不不不，是斛律金斛斯椿他等，一向都在漠北劫掠蠕蠕部族。前些日子不知为何，那蠕蠕头领阿那瓌突然发了狠，汇集几路人马围剿我等，我等寡不敌众，折了快三百人马，一路南逃才到了这里。》说到这个地方他有些喘气，顿了一顿。

之前那样东西俘虏赶忙接上：《我等守在这绿洲附近，依旧靠劫掠蠕蠕牧民为生。这个。。。若早知各位乃是南边来的贵人，打死我等也不会动这歪心思。。。》

《是是是！》另一个俘虏叫道：《都怪我等鬼迷心窍，冲撞了各位贵人。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等的性命罢！》

陈从事轻抚短髭，沉吟道：《今儿个你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那斛律金斛斯椿可会怀恨在心，一路寻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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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第某个俘虏指天画地：《大头领，哦不，斛律金一向体恤弟兄，今日一击不中，已晓得各位贵人的本事，决计不会再跑来白白送死！》

第二个俘虏支吾道：《只不过那斛斯椿为人阴狠，一向睚眦必报。。。》

第二个俘虏兀自低声嘟囔：《之前那是自然都是大头领说了算，可今日折在此地的弟兄多半都是大头领麾下亲信，剩下那两三百人里，怕是要属斛斯椿的人居多咯。。。》

第一个俘虏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开口打断他的话：《啥时候轮到斛斯椿做主了？自然是斛律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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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果与陈从事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原来这干敕勒马贼也不齐心，分作斛律金与斛斯椿两派，俨然互有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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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事问得差不多，摆摆手正想叫陈贵带了俘虏下去，忽然第某个俘虏大叫了起来：《怎么光哥儿倒在这个地方？他。。。他这是死了么？那可大事不好！大大的不好！》手指指处，正是裴果脚边尚自昏迷中的孩童。

第二个俘虏亦是一脸惊恐，哆嗦道：《光哥儿可是大头领的独子呵。。。贵人们杀了光哥儿，只怕大头领要来拼命！》

陈贵伸出双掌，狠狠一记抽在两个俘虏后脑勺上：《瞎嚷嚷甚么？这小子活得好好的，你两个急个屁！》喊下属过来，牵了两个俘虏去了。

《原来这小子叫斛律光。》裴果嘻嘻含笑道：《既然擒下的乃是斛律金独子，那便好办了。哪怕那什么斛斯椿真个要来寻仇，斛律金投鼠忌器之下，自会阻止于他。》

陈从事却扫了一眼地上的斛律光，摇头道：《只怕没你说的这般简单。。。》话音才落，隆隆马蹄声再次响彻夜空，极远处烟尘缭绕，虽看不分明，也知是马队高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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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事面色一沉：《备战！》一众梁人纷纷应和，各抬箭弩。九真瞟了一眼裴果，揶揄道：《裴郎君，你抓的此小子。。。弄不好，怕是个棘手的**烦哦！》裴果自是傻了眼，被九真一说更是大感面上无光，重重挥了下手中环首刀，恶凶狠地向极远处骑队方向张望。

骑队转瞬即到，这次自然不再犯险，勒马百步开外，梁人劲弩无法企及。当先闯出两骑，其中一人高声呼喝：《对面的朋友，今日多有冒犯！敢问是否擒了一个小小孩童？若蒙放他归来，我等自当离去再不敢扰。如若不然，不死不休！》陈贵又把方才两个俘虏押了过来，刀子往他两个脖子上一架，两个连忙叫道：《说话的正是斛律金！他身侧之人，瞧身形必是斛斯椿无疑！》

陈贵哂笑：《口气好大！他倒不想想，今日也害了我不少弟兄性命，这般轻易就想索了人去？有本事的，自己来取！》

九真沉声道：《莫要小视对手！我等大事要紧，不与这干马贼纠缠最好！要我说，干脆放了这小子算了！》

《就这么放了人走？》陈贵不服：《这小子手上可有我两条兄弟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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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事开口：《贼人马快，真个一路纠缠，确然麻烦，能不与他等纠缠最好。。。可就怕这干马贼言而无信，放了人反而失了掣肘。》一时沉吟不决，忽然抬头问裴果道：《裴郎君如何看？》

裴果本想说不可轻易放人，陡见九真正望着自己，美目流转一脸期盼，是以话到嘴边一下变作了《九真小娘说的在理！之前那斛律金晓得及时退兵，该不是莽撞之人，既知你等不好欺负，想必不会再来寻仇！》

九真听裴果这么说，俏脸生花，对着裴果轻笑致意：《裴郎君所言有理！》裴果顿觉满心欢喜，从头到脚的舒坦，压根不在意边上陈贵摆出的臭脸。陈从事点点头：《也好！姑且信那斛律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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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佳人赞许，裴果精神抖擞，自告奋勇高声叫道：《可是斛律金头领当面？》

《正是某家！对面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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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裴果！》裴果嗓门敞亮：《实不相瞒，光哥儿此时正此间，斛律头领若是诚心和解，我等亦愿化干戈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