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宣四娘

跃龙出渊 · 子言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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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巳洞内。

宣四娘正坐上首，凝神沉思，副洞主年曲坐在下首，下面是回报完毕的虾精，两侧分列数个水精。

《区区蜕形水精，也敢上门挑衅，不知死活！》年曲站起道，《四娘，我去把他脑袋摘过来。》

下面两个青鱼精站出道：《四娘，我们愿同副洞主一起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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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水精也是意动，小小蜕形期鲤鱼精，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只不过见被两个青鱼精抢了先，便站立不动，等待宣四娘发话。

宣四娘未作反应，过了一会儿，才道：《夏行，你说来的水精自称老邻居？》

虾精夏行回：《是的，四娘，那鲤鱼精一上来就嚣张地让我们通报，说老邻居来访，还直呼四娘名讳，谢回见他无礼，与他理论，却被他一剑杀了！》

说完原地着急起来，一副行动迟了，生怕鲤鱼精会逃走一样。

宣四娘又作沉思，年曲道：《四娘，管他是黑水洞还是白光洞的水精，敢上面挑衅，还伤了玄巳洞的弟兄，就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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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挥手示意稍安勿躁，又开口道：《我去看看。》

年曲道：《何劳烦四娘！》

宣四娘摇头道：《既然那鲤鱼精指名道姓要见我，我不去见见，岂不是失了玄巳洞的威风。》

又道：《年曲，你留下看守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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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曲又要说话，被宣四娘抬手阻止，只得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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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点了八个水精，道：《与我一同出去，去见见那鲤鱼精！》

一下超过洞府内在列水精的一半。

年曲不由一愣，一个蜕形期鲤鱼精，怎用得着这么大阵仗，紧跟着沉思起来。

其他水精倒无所觉，只当是宣四娘的排面。

一行出了玄巳洞，由夏行引路，朝黄骓所在位置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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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刻，宣四娘远远注意到黄骓，但见黄骓侧身而立，龙须垂胸，双掌背负，一把鱼骨剑随意反握上手之中，丰姿潇洒，气宇轩昂。

一看就不是黑湖水精，黑湖水精焉有如此气度。

对黄骓身份的猜测，心中不由确信了几分。

到近前，宣四娘道：《阁下何水精，为何伤我玄巳洞水精？》

黄骓早转过身来，看着一众水精，以某个细眉细目，纤细身资，人类样貌的美妙女子为首，簇拥而来，猜知此女子就是玄巳洞洞主宣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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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宣四娘相问，扬声道：《敢对本水君出手，死不足惜！》

又道：《宣洞主，老邻居造访，就这般待客吗？》

数个水精，见黄骓态度果然嚣张，就想上前动手，被宣四娘抬手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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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听到《水君》二字，对黄骓的身份，更加确信起来，只不过她无法猜知黄骓的来意，逐冷声道：《上来就伤我玄巳洞水精，这恐怕也不是为客之道吧？》

黄骓道：《宣洞主若是这般，那就是本水君选错了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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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眉头一皱，叱道：《阁下是敌，是客？》

黄骓道：《是敌是客，就看宣洞主如何选择！》

宣四娘眉头又是一皱，却不知早已落下被动，询问道：《那阁下此来，是何用意？》

黄骓道：《本水君新到任，不见老邻居来访，只好亲自前来认识了。》

宣四娘身后的水精听此，一下恍然大悟过来，为什么宣四娘要和一个蜕形期的鲤鱼精废话那么久，也想起来，除了黑水洞，白光洞，他们玄巳洞还有某个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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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黑湖甬道外的驻龙井水府。

但想到黑湖从不与驻龙井水府往来，不由都朝宣四娘看去。

宣四娘眉头皱的更紧，心下想的更多，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盈盈一笑，百媚丛生，含笑道：《水君老爷勿怪，黑湖地处深地，消息闭塞，不知水君老爷新上任，失礼，失礼！》

一众水君，又面面相觑。

黄骓呵呵一笑，道：《无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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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又含笑道：《水君老爷大驾光临，多有慢待，请水君老爷移驾到洞府一叙。》

说着紧盯黄骓面上表情，结果却见黄骓无半点犹豫，张口就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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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看不出其他，伸手道：《请！》

身后八个水精及虾精夏行，立即分作两边，让开一条道。

黄骓举步上前，路过夏行停下，伸手将手中鱼骨剑递到夏行面前，夏行愣了一下，望向宣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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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宣四娘道：《夏行，帮水君老爷持剑。》

夏行顿时了然，伸手接过鱼骨剑。

黄骓又举步前行，宣四娘多看一眼夏行手中捧着的鱼骨剑，并步而上，她认出了鱼骨剑，正是对头黑水洞下黑鱼精的兵器，为何鱼骨剑会在黄骓手中，他按下心中疑惑，并没有在此时开口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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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段，宣四娘道：《敢问水君老爷如何称呼？》

黄骓道：《本水君姓黄，单名某个骓字。》

到了玄巳洞前，留守的年曲带着余下水精，迎了上来。

在注意到某个陌生的鲤鱼精竟然和宣四娘并肩而行，其他水精拱卫时，不由疑惑地目光投向宣四娘。

宣四娘开口介绍道：《年曲，这是驻龙井水府的黄老爷，过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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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曲不解宣四娘何意，纵然心中有些不愿，但还是按照吩咐，过来行礼：《年曲拜见黄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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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眼前的鲤鱼精只是轻恩了一声，他心中不由无名火起。

好大的官威！

宣四娘余光瞄了一眼黄骓，言道：《黄老爷，这是年曲，本体为一条鲶鱼，是玄巳洞的副洞主。》

黄骓左右看了一眼，道：《宣洞主好魅力，一下聚揽了这么多精英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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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官的天然敬畏和敌视，玄巳洞的一众水精，看黄骓的神情有些焦虑，而黄骓的这一句上下称赞，一下子让他们放松了下来。

不过也有某个例外，那就是面前的年曲，只因他在黄骓身上感受到了无视，心下甚是不快。

宣四娘细眉微颦，猜不透黄骓此举是有意无意，从一见面，黄骓就表现得一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姿态，也猜不透是真的胆识非凡，还是狂妄自大。

只不过她丝毫不怕黄骓能生出啥事来，在这黑湖之中，区区一个蜕形期水精，还翻不起啥大浪。

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利用一下黄骓，做一件之前只能想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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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并没有对黄骓疑似的挑拨，做出任何不满，而是笑道：《黄老爷说笑了，黑湖偏凉，大伙聚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又道：《年曲，吩咐摆宴。》

又伸手道：《黄老爷，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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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曲应了一声是下去，临走前又偷瞄了黄骓一眼。

黄骓视之不见，心下只觉一阵刺激，暗讨适可而止，不再作死试探，也轻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言道：《宣洞主，请。》

随之举步走进玄巳洞洞府内。

宴席很快摆上，宣四娘只吩咐了年曲和两个水精一同作陪，五个水精分宾主落座。

宣四娘举杯道：《黄老爷，敝府简陋，只有一点黑湖黑果水鲜，黑果水酒（注：别问水下为啥有酒，问就是水酒，水里喝的酒），招待不周，望黄老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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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曲同不仅如此两水精也举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黄骓端起石桌面上石杯，说道：《哪里，宣洞主客气。》

宣四娘酒杯一举，道：《黄老爷，请。》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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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骓举杯一口干了，黑果水酒入喉，清凉细绵，随之回甘香醇，与他在湿苇湖所饮水酒，端的不一样，别有一番风味，不由赞道，《好酒！》

宣四娘笑道：《只怕黄老爷喝不惯。》

又连劝了两杯。

黄骓丝毫不拒，连着干了，又赞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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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之后，宣四娘又让桌面上的黑果水鲜，黄骓也是不拒，随意捏了几枚，放入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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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如地面水域果子甘甜，但也有几分味道。

微微点头，又食了一颗，便不再吃了。

宣四娘见此，开口问起了正事。

《黄老爷，之前说选择玄巳洞，恕奴家笨拙，猜不出黄老爷何意，黄老爷能细说一下吗？》

黄骓端起酒自饮了半杯，杯子不放，含笑道：《宣洞主，就是话里的意思，玄巳洞，黑水洞，白光洞，本水君选择了玄巳洞，幸好宣洞主没有让我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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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还好，一说宣四娘更迷惑了，她又问道：《那黑水洞，白光洞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骓把杯子就饮了，含笑道：《他们？本水君此来是认识老邻居的。》

将手中杯子置于。

作陪的某个水精，见黄骓置于杯子，忙起身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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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宣四娘神色一凝，寻思黄骓话里啥意思，选玄巳洞为邻居，黑水洞、白光洞就不是邻居了吗？抬眼正视，余光看到年曲，正不解地目光投向她。

黄骓又似无意道：《邻居某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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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四娘再次寻思：《又是啥意思，难道是说要将黑水洞、白光洞除去？》

想至此，她心中不由一突，吓了一跳，又同年曲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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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目光落在黄骓面上，笑问：《黄老爷能说清楚一点吗？》

她可不认为，黄骓仅凭一个驻龙井水君的身份，就可命令黑水洞，白光洞解散，若非是有所求，黄骓连她的玄巳洞都进不了，最多因为其身份，把蟹精谢回之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黄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