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里，那样东西面色苍白的人再没有出现，一切都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杜非羽心中不安，但又一时猜测不出魔宗下一步的想法。
大恶魔没来，只有小恶魔隐藏在人们的心里。
杜非羽望着目前这数个明显想搞事情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白的法术吓退了一批胆小的，但仍然没吓走胆大的。
这次他们又换了手段。
每个人只是到杜非羽的摊前买一根肉串，随后就在那里吃着不走。
反正就是在你面前堵着，不能通通阻止你做生意，但也让你足够恶心。
杜非羽也曾叫城管过来清场。
可是这帮人，城管一来就散，城管一走就来。总之就是打游击战。
也不清楚哪来的那么多怨念，似乎杜非羽少赚一些，他们那边就能多赚一点似的。
凡人啊，你们何必如此执念？
杜非羽想着，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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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一天天的，累不累啊？他们给了多少钱？》
那几个人听完，却只是嬉皮笑脸地含糊过去。
《老板，有钱大家一起赚嘛！这花洋夜市的生意，不能全肥了你一家的田嘛！》
杜非羽一听这全是不讲道理的，倒也不生气，只是招呼道：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来，新烤出来的大肉串，你们要不再买两串吃？哦，我这还有煎饼。来来来，吃饱了，才更有力气来跟我作对！》
……
这样的干扰一开始影响挺大，但到了后来早已没啥作用。
生意兴旺的时候，就凭他们数个找茬的人，根本挡不住拥挤而来的人群。
之前他们杀意腾腾的，让客人们都不敢靠近。
现在杜非羽反而跟他们聊了起来，还卖给他们肉串，这给了客人们某个印象：
这些人，大概和这个摊主有交情，只是过来玩玩的而已。
到了这种地步，几个找茬的家伙已经陷入了很面红耳赤的境地。
站着也没啥用，反过来还要被摊主调戏。
于是他们重新转变思路，想要找阿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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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白可不是软柿子。
每次来调戏狐狸的老哥，都要莫名其妙地遭受一些意外。
比如地面上突然多了一层薄冰，有人因此摔破了脑袋。
或者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回去的时候发现内裤和身体被冻在了一起。
又或者是咔嚓一声脆响，归来看见手机屏幕里出现了冰块。
邪门的事情多了，数个人上来找茬也变得迟疑了起来。
而阿白只是哒哒哒地推着缝纫机，眯着狐狸眼暗暗发笑。
时间已是八月中旬，摊子的收入很快来到了十万。
杜非羽心中暗道，花洋夜市作为某个开放市场，只要找准了时机和方法，钱是真的好赚。
行动上的勤劳，无法弥补思考上的懒惰。杜非羽感觉只要肯动脑，根本不必天天抱怨说没有机会。
他重新沉浸在对都市生活的美好幻想里。
……
入夜收市，杜非羽累了一天，收拾东西，想着琐事，一阵冷风就忽然迎面袭来。
《老杜！这里躺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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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白最先发现异常，他从前方跑过来，朝杜非羽挥了挥手。
众人赶过去看时，只见一具变形的尸体躺倒在地。
他的身上衣服完好，没有伤口，只有脸被完完整整地撕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被撕掉的脸下面，肌肉纤维清晰可见，没有血污，像是被啥东西清理得极其干净。
而裸露出来的牙齿，似乎也被某种高效清洁剂刷得雪白。
《真是恶趣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白厌恶地皱眉。
杜非羽看着那张被撕下来的脸孔，突然间想起了前段时间遭遇的魔宗大将。
他戴着一个苍白色的面具，还有一张异常的笑脸。
《这个市场上，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杜非羽心中想到了什么，连忙扒开了死者的衣服。
死者的心口，竟画着一道青绿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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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符文……》杜非羽心头一颤，《阿白，立刻拿手机拍下来！》
阿白举起电话，过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
《不行，这道符文摄像头拍不到。》
《啥？》
杜非羽拿过手机一瞄，发现青绿色的符文根本无法被电话感应。
只因是灵元凝成的，所以拍不到吗……
杜非羽想了想，言道：
《说不定，这个符文，就是魔宗的挑战书。》
《老杜，你再过来看看这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牧白指着一处地面，像是又有新发现。
杜非羽走过去看时，发现地面上游动着一片片黑白相间的蛆虫和蚂蚁。
花洋市内，几乎不可能看到这样密集的虫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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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群尽头，杜非羽察觉到了一丝诡秘的气息。
《我去看看。》
他说了一声，话音未落，身体早已扶摇而上，向着前面的墙头飞落。
《宗主小心！》
阿白急喝了一声，寒气卷出，刚好架住了杜非羽面前飞来的几颗石子。
一人从黑暗中窜出，飘可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身下没有双脚，只是像斗篷一样飘在空中。
月色之下，如同鬼影。
《就是他！》阿白惊呼道。
杜非羽听到了，垂手站定，没有轻举妄动。
仿古砖做成的屋顶上，两人相对而立，只是彼此观察。
《你又出现了。》杜非羽冷冷道，《煎饼好吃吗？》
《我们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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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影幽幽道，但只是半句话的功夫，他就发现，杜非羽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难道不好吃吗？连见过面都不想承认！》
杜非羽怒喝，鬼影大惊，连忙出手相迎。
连出三招，鬼影使出极大功力对敌，拳脚之间，都有猎猎鬼哭之声。
但没想，到杜非羽并不正面相斗，只是摆手连续格挡，都是用最省力的方式把他的攻击拨开。
三招下来，黑影又惊又疑。
他本想出大力，来逼出杜非羽的老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想到，杜非羽却是虚虚实实，全无硬招，反而摸不清路数。
惊疑之下，黑影化作漩涡，随手甩出一条锁链。
杜非羽看得清楚，这便是驱兽一支常用的伏兽血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呵，驱兽一支的法术，却好像梦魇一支的身法……当年的魔宗诸子，我想也没人能够做到！》
杜非羽忍不住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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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影却来不及沾沾自喜。
他只觉得，前半句杜非羽的嗓门还在自己面前，后半句却早已发自他的后方。
后发先至！
出击的血链，完全打错了方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妙的身法！》
黑影也赞了一声，瞬间化作一团雾气。
他又在雾中埋下了千条锁链，就等着杜非羽下一秒伸手。
而杜非羽见黑影膨胀，又竟然不闪不躲，心生疑虑，两手缩回，只是轻微地一拂，卷起一阵劲风，就把浓雾吹散了。
锁链之间的身影，戴着某个苍白色的面具。
杜非羽喝道：《在下极道宗第十二任宗主杜非羽，来者可敢报上名来！》
《嘿嘿嘿，极道宗？很好。》那黑影含笑道。
《畜生道，二十三将乐玄，幸会宗主阁下！》
《乐玄？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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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皱紧了眉头。
乐玄听罢，并不生气，只是一只手顶着他的面具，礼貌地鞠了某个躬。
《没听说过不要紧，宗主阁下。我来这，只是想和你打个赌。》
《打赌？你要赌啥？》
《我要和你赌这夜市当中，所有人的性命！》
杜非羽三人听了，都是一惊。
只听乐玄徐徐道：
《我已在这花洋夜市里，布下了‘人面血灵阵’，三天之内，大阵启动。到时候，在这阵中的所有人，都会和楼下那样东西倒霉蛋一样！》
《……》
杜非羽沉默了，而乐玄则是大笑着隐没进了夜色之中。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杜非羽。》
杜非羽只觉得后方一冷，回头望时，已经啥都没有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尸体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杜非羽略一思索，便提起电话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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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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