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疾风劲草,稳中向好
乾清宫,偏殿。
朱翊钧领着吕调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殿内几人。
除了李太后与朱希忠之外,还有李太后的生父,李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者,那是自然是朱希忠进宫时,《顺路》邀请一同进宫了。
见到皇帝进来,除了李太后外,纷纷起身行礼。
即便是国丈,也得乖乖称一声皇帝陛下。
朱翊钧放慢步伐,等人行完礼,这才大步上前,将二人胳膊扶住。
他责备道:《国丈、国公,都是朕的仁爱长辈,私下何必行此大礼。》
李伟不敢受扶,连忙避过,又是一通客气话。
他出身低,半辈子都在山西,四十了才进的京城,口音极重。
朱翊钧勉强才能听懂他在说啥。
干脆一直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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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朱希忠,好奇道:《成国公如何有暇入宫了,身体可好些了?》
成国公身子还硬朗的时候,文华殿廷议,便是作为纠仪官。
后来一场重病,不能履职,便不如何进宫了。
今日被他指使进宫,面上总得问一句。
朱希忠一身老年病,说话显得很是缓慢:《本是府上的命妇进宫陪太后叙话。》
《但或是陛下登极、太后加位的缘故,让臣这两日身子都好了些,便一同进宫向陛下与太后谢恩。》
朱翊钧连连点头。
难怪先帝说这位成国公生性机敏。
光说话这让人的舒坦劲,就没得说。
李太后望着自家儿子领着礼部尚书来了,心知多半有事。
她叹了口气,朝李伟说道:《阿父,今日先回去吧,过两日得了闲暇再说。》
李伟便要行礼告退。
朱翊钧连忙抢白道:《朕登基后,还未受过国丈耳提面命,今日适逢其会,正好尽亲亲之谊。》
《国丈不妨先去外殿品尝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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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母后说上两句,便来为国丈煮茶。》
他让成国公把人一并带进宫,自然是有事的。
如何能轻易给人放走。
李伟心中意动,连忙看向李太后。
身份高低还是根据地位说话的,纵然身为父亲,但他以女贵,就得对自己女儿言听计从。
见到李太后颔首同意,他才连忙谢恩:《陛下仁德孝悌,臣这就去外殿候着。》
说罢,毕恭毕敬跟着太监往前殿去了。
李伟走后,朱翊钧才不露声色悄声询问道:《娘亲,国丈像是闷闷不乐?》
李太后没好气道:《每次见我,都只知道讨封赏,被我训斥了一番。》
现在有外人,她也不好多说,点到为止。
无法地摇了摇头后,才目光投向自家儿子跟领来的吕调阳:《皇帝与吕尚书如何辍了廷议,联袂寻我来了。》
现在时间还早,按理来说,刚廷议不久。
朱翊钧没直接回答,先示意太监给吕调阳赐座。
而后才叹了口气,道:《娘亲!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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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调阳仔细观察着皇帝一路上的行为举止,现在听了这话,更是无法地撇撇嘴。
李太后却不知,她些微露出惊容:《出了何事?》
朱翊钧忙道:《娘亲可知左顺门大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今日竟有左顺门第二的架势。》
《方才廷议上,有数十名言官弹劾冯大伴,我忧心国朝动荡,心中万分惴惴。》
李太后听了这话,自然坐不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左顺门案她自然听说过。
二百余名朝臣伏阙哭门,世宗皇帝为了弹压,只能出动锦衣卫,仗杀十余人。
她儿子这才登基,难道就要遇到这一遭!?
朱翊钧继续言道:《至于言官们各种因由祖制,朕也不甚清楚,便干脆请来了礼部尚书,与娘亲分说。》
说罢,他示意一下吕调阳。
与高拱党羽不同,吕调阳在李太后这里,印象分是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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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冯保经常在他们母子面前,说其人的好话,是以吕调阳在李太后心中,多少算个能够信任的人。
这也是他把吕调阳带过来的缘故。
在李太后面前,吕调阳劝一句,比起高拱弹劾一百本都有用。
吕调阳被点到,自然得表态:《陛下与太后,但有所问,臣知无不言。》
李太后朝吕调阳看了过去。
急切道:《吕尚书,究竟出了何事?》
朱翊钧也附和道:《吕卿,跟太后好好说道。》
又与李太后请示:《娘亲,路上吕卿已经与我说过了,我先去陪国丈。》
李太后了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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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便起身,往前殿去了。
路过时,又朝朱希忠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助攻。
皇帝走后,吕调阳心中叹了口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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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李太后行了一礼,才徐徐开口,一副不偏不倚地样子,将廷上事端,成法因由解释了起来。
……
李伟心情有些急切地在前殿等候。
一口一口茶水下肚,虽是贡茶,却犹如牛嚼牡丹。
他只盼着待会与皇帝奏对,关于他封爵的事,能有个准信。
自家女儿现在得了势,动不动就呵斥他,实在不好沟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想必,这十岁的外孙,能够好说话一些吧。
正想着,一道声音从由远及近。
《如何都这么不懂礼数,竟然无人为国丈斟茶?》
李伟抬头一看,便注意到小皇帝一脸不悦地走了进来。
注意到自己,才转怒为喜,
旋即二话不说,便拿起茶具,要为礼奉自己饮茶。
李伟心中舒坦,面上却还是得推辞一番,伸手去接茶具:《不敢不敢!臣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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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递给李伟:《国丈习惯事事亲力亲为,是清苦惯了吧?》
朱翊钧强行给他茶杯拿过来,添了一杯,又示意左右退下。
《想朕登临大宝,却差点忘了回报母族,实在是朕的不是。》
两人再度一番客气拉扯。
朱翊钧关切道:《国丈方才,是在问我娘亲封爵的事吧?》
李伟连忙从座椅上抬起屁股:《陛下,臣并非讨要爵位……》
乾清宫现在都是他的人,只要没挥退左右,就瞒只不过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朱翊钧伸手给他按回了座椅:《国丈,你我骨肉亲缘,不必这般见外。》
《什么讨要这么难听,朕登临大宝,恩荫母族,本就是应有之义。》
这态度,李伟总算感受到了啥叫如沐春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鼓起胆子道:《那陛下,此事现在是什么说法?》
封爵是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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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封的爵不同,食禄高地也不一样,他就是为这事,探李太后的口风呢。
朱翊钧给自己斟了杯茶,悠哉道:《食禄八百……》
李伟听到此数字,面上当即泛起失望之色。
八百石,也忒磕碜了,正常国丈如何都是一千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朱翊钧继续言道:《……是礼部议的,娘亲否了,说如何也要一千石!》
李伟这才稍稍开霁脸色。
世宗皇帝的国丈玉田伯,乃至于前几天去世的德平伯,都是一千石。
却听皇帝又摇了摇头:《朕没同意。》
李伟愕然。
只听朱翊钧继续道:《一千石岂能彰显朕的亲亲之谊?》
《国丈,等确定我皇考陵址,便让你与朱希孝,主持昭陵修建,完工后,再益禄二百石!》
李伟当即转惊为喜,起身拜倒。
这次,朱翊钧没再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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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中。
吕调阳还在为李太后解惑。
祖宗成法的来历。
隐患利弊的故事。
解释剖析得很深刻,不负礼部尚书的位份。
李太后同样听得很认真。
初时还不时目光投向朱希忠,估计是在考虑效仿世宗。
但之后越听越是沉默。
不时开口垂询朱希忠,想做个确认,得到的回答也只让眉头皱的更紧。
突然,李太后打断吕调阳,疑惑道:《吕尚书,成国公不也是三公之身兼任锦衣卫指挥使?》
《如何就符合成例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吕调阳有心解释,又事涉勋贵,不好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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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朱希忠坦然道:《太后,我朝的三公三孤,只有名,没有实。》
《若是要等同的话,大概是让臣领着锦衣卫,入内阁办事。》
吕调阳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国公两眼。
这话直白至极,倒是能让李太后能明白个中危害,只不过……可不符合为官之道,也不太像朱希忠的作风。
李太后听罢,沉默了半晌,过了半晌才道:《是以,我该从了言官们的请,削去冯大伴的东厂提督?》
话音刚落,朱希忠便当即接话:《微臣也可为太后,将这数十名言官悉数逮拿下狱!》
《锦衣卫,随时听从太后调遣!》
吕调阳心头一跳!
这朱希忠怎么回事!
他连忙劝道:《万万不可!》
李太后无语地看了一眼吕调阳,不会以为她蠢到这个份上吧。
朱希忠拐着弯谏言,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只是……
李太后心中还是不服气的,甚至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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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刚刚登基,只有孤儿寡母,朝臣不思辅佐就罢了,还抱团弹劾她依仗的内臣。
让她如何作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别说,不止是高拱和他的党羽,就连冯保日常夸赞的吕调阳,也没为他说话。
甚至勋贵都没有拉一把。
这才是孤臣啊!
现在要让她削了冯保的职位,岂不是自断一臂?
她看吕调阳这副模样,更是突然起了试探之心:《万万不可?》
《那吕尚书是认为,我该削去冯保的职了?》
《不知吕尚书可有合适的人选,接东厂之任?》
吕调阳心中涩然,这话,多半是有些疑心了。
这一趟,吃的亏可太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正要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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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突然看到朱希忠徐徐起身:《太后,微臣倒是有人可荐。》
……
外殿。
朱翊钧已然是与李伟聊得火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面带微笑,静静听着李伟细数李太后当初调皮的事情。
李伟颇有些眉飞色舞:《嘉靖二十九年,为了躲避庚戌之变,我才带着太后入京》
朱翊钧适时插话:《那娘亲又是如何进的裕王府呢?》
这就是为了引出话题了。
李伟大大咧咧灌了口茶,抹嘴说道:《哈,我当初来京城避祸,自然是有打算的!》
《陛下有所不知,当时选择来京城,便是只因有人照拂。》
《我那族侄李进,当时在宫里当差,任御马监随堂太监。》
《当初太后进裕王府,便是走了他的路子。》
御马监是内廷十二监之一,虽然相去司礼监十万八千里,却也掌管着卫营,有着相应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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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当初有望帝位,自然不是谁都能进的。
作为御马监随堂太监,李进恰好有这个份量。
朱翊钧面露惊容:《娘亲从未与我说过这位恩人,甚至也不曾提拔过名唤李进的。》
他明知故问。
李伟无奈道:《此前陛下还未登基,太后也是怕横生波折。》
《外戚名声,哪能随便提拔,言官最爱弹劾这个了。》
《要是恶了先帝,才是得不偿失。》
别看李太后此前母仪后宫,但实际上丝毫不敢僭越。
陈太后一家隆庆元年就封爵了,自己这亲国丈,也只能眼巴巴望着。
这就是长线求稳,就等着新帝登基呢。
当然,现在时机最终成熟,他才敢跑进宫问李太后讨要爵位。
朱翊钧怫然不悦:《这也是国丈的不是,为何不早与朕说。》
《这位族叔现在还在御马监?》
李伟虽然被责怪了一句,却像吃了升仙丹一般舒坦——这才显得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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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有问必答:《是,还在御马监秉笔呢。》
御马监也一样,掌印为首,数个秉笔是副手,地位不算低。
朱翊钧摇了摇头:《朕岂能忘恩负义?趁着这次恩荫,朕也要封赏这位族叔!》
李伟笑逐颜开,族叔都这般厚待,更显皇帝的亲亲之谊。
他作为国丈,好日子还在后头。
李伟随口询问道:《陛下是要封那厮做御马监掌印?》
毕竟是太监,又不能封爵。
而御马监秉笔仅次于掌印。
皇帝要是提拔李进,也只能从秉笔,提拔成掌印了。
只不过……掌印现在不是冯保吗?
朱翊钧一愣:《御马监掌印?》
《东厂提督啊!》
……
《你是说,让李进掌东厂?》李太后意外地看向朱希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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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忠颔首。
李太后细细品咂,也咂摸出味来了,不由多看了两眼朱希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要不怎么说勋贵永远是忠诚的狗。
外朝不顾他的颜面,弹劾她身前的大太监,要是她就这么屈服,里子面子都没了——皇帝还小,也不好与他说这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现在朱希忠这个提议,倒是完美解决了此问题。
哪怕退让些许,里子是半点不亏啊!
东厂从亲信手里,到了族人手里,岂不是左手倒右手?
思及这里,心底的排斥也消散了。
她缓缓点头,却忽然止住,目光投向吕调阳:《吕尚书,这符合祖制吗?》
吕调阳愣了愣,顺着这这话思索了起来。
其实东厂最好也不应该在外戚手上。
但这亲戚关系说不上近,而且毕竟不是啥朝官,陈洪作为陈太后的家奴,也是任过司礼监掌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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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拿这个说事,届时太后问一句,怎么陈洪能够,李进不行?他就更两难了。
想到这个地方,吕调阳只得肯定道:《并不违制。》
李太后这才满意点点头。
……
李太后与李伟一同离去了。
临走前二人心情像是都比较好,有种解决一大困扰的感觉。
尤其是李伟,只恨没有早点进宫。
皇帝不仅给他许了一千二百石的食禄,又承诺往后还有富贵,暗示自己遣人去东南考察,等明年便能够组建商会,参与海运。
当真是好外孙。
朱翊钧亲自将吕调阳送到了殿外,抓住他的手,热忱道:《元辅的事,还要难为吕卿。》
吕调阳逃也似得离开。
朱翊钧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这才回头目光投向朱希忠,真情实意道:《国公果才是宗社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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