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最先递过来的是一支紫竹长笛,不知上面又镶了啥看不见的特殊材料,竟是触手生凉,像是寒玉。
男子道:《此为阁主爱物,还请伊首领务必亲自交给阁主。》
伊澜点头,看了一眼停在他后方的马车,问:《还有啥?》
男子舔了舔唇,低下头说:《属下还带了些阁主的衣物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纵然他们也给宣㬚做了衣服,但毕竟没有按照他的喜好来做,亦不知他愿不愿意穿,还是他自己的衣服穿着最合适。
伊澜笑道:《那太好了,他的衣服和以前习惯用的东西,你带来了就一并给我,也省得我们忙活了。》
男子顿了顿,抬头看她:《其实,阁主说这些都不重要,还有一特殊的礼物要给伊首领。》
《礼物?》伊澜皱眉,忍不住开始疑惑起眼前人的身份。据说整个凤凰榭都被成甫控制了,天地风水四使也被囚禁,如何现在还能出来个给宣㬚送东西的下属?
不行,跟她无所谓的事,不能去招惹。虽然宣㬚以《把易风桓打得满地找牙》来威胁她,但她终究也只是配合他而已,又不是真心愿意做阁主夫人的,不能够好奇人家的事。
记得宣㬚有要跟她解释如今重霄阁的真实情况,她因为不想介入正派纷争便拒绝去听。可现在看到此人,就忽然好奇了。
被叫了名字的羿涟一愣,其他几人亦免不了吃惊。
她没有说话,身后观察了他们一会儿的常青突然上前来对男子道:《羿涟阁下?》
重霄阁前任阁主宣庭三年前新提拔的凤凰总榭的首席护卫之一,江湖武功榜排位第三十四的羿涟。
下文更加精彩
捋了一下重霄阁近数个月发生的事,几人也想明白了。
宣庭阁主与薄晚夫人三个月前《与世长辞》,灵体被运至重霄阁无人知晓的禁地下葬,旁边重要的人都需要前去守灵百日。
宣㬚和天地风水四使都要负责凤凰榭的事务,无暇守灵,便只有宣庭阁主的贴身护卫代之前去。
重霄阁两大首席护卫,前往禁地的那个便是羿涟,如今百日未到,羿涟按理说还该在禁地守灵,自然不在凤凰榭内,同时也成了凤凰总榭唯一某个没有被成甫控制的高职。
他不在重霄阁,自然不清楚成甫作乱的事,但只要听到前日起便开始传向江湖的《新阁主即位延期》的消息,就一定会回凤凰榭查看情况。
只是看羿涟的样子,必然是早就知道了宣㬚会来南海。封荷、常青和祭离帆还不知道宣庭和薄晚没有离世的事,就有些无法理解本应在禁地守灵百日的羿涟是从哪里接到宣㬚《早有预料》的命令的。
一回去,自会落入成甫的网中。是以即便成甫在羿涟回来之前便开始行动,也是不怕他某个单枪匹马又……智商不高的首席护卫的。
伊澜大概懂了,但事关重霄阁的绝密,宣㬚只同她说了又没让她告诉别人,她自然要守口如瓶。
于是先开口打断本不应有的沉默:《是钱吗?》
羿涟一愣,不仅如此几人都笑了出来。
《这,不是。》羿涟不解地眨着眼睛看着她,《阁主怎么会用这种俗物来侮辱夫人?》
《俗物是不错,如何还侮辱了。》伊澜不愉悦地敛了眉,《人已经救出来了,以南海的力气也一定会把他保护得好好的,就问你们委托金什么时候给?定金都省了,是不是该加钱?》
其实这些话早就想同宣㬚说了,不就是一对着他就没胆子吗。
目前此看起来有些好欺负,可以耍耍横。只不过说来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配武器,一双手掌、一身内力走天下的重霄阁羿涟,没想到是个憨憨。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这……》羿涟为难地蹙了蹙眉,正经道,《等夫人过了门,我们重霄阁给的聘礼,一定是全天下最丰厚的聘礼。》
祭离帆早已大笑出了声。
伊澜嘴角抽搐,强行尬笑:《当我没问。》又丧气道:《那我等着聘礼,这礼物就不要了,你把衣服给他们,该干什么干啥去罢。》
说完扭身就走。
羿涟见状,也没有喊她,而是迅速掠至马车前,钻进去,很快抱着某个木箱子跳了下来。
挂在他身上的猫险些又被甩下去。
封荷拽了拽伊澜的袖子示意她回头。
《夫人——伊首领,请留步。》怀里抱着的像是啥稀世珍宝,一不小心怕碎了一样,羿涟走得极慢,《这些礼物只是哄夫人开心的,夫人一定会喜欢。》
见他是个难得正经但让人看着却想笑的大老爷们,伊澜默默咽下了《我只喜欢钱财》,很给面子地又转了归来。
对他抱着的箱子产生了好奇,见他走上前来轻微地放在地上,四个人都围了过来。
置于箱子,羿涟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盖子抬了起来。讲真的,箱子里面并没有冒出金光,几人凑上前一瞧,却是呆住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封荷,捧着突然变红的脸弯起了眉眼:《呀,小白兔。》
还愣着的常青僵硬地颔首:《……一箱子。》
祭离帆大概数了数:《大概二十五只。》又顿了顿,眼里逐渐泛了光:《……有点少,怎么分?》
全文免费阅读中
只有伊澜还愣愣地盯着那铺满软垫的槐木箱子底、二十多只毛茸茸白花花只有手掌大小的兔子,有的在低头吃放在箱子里的小麦菜叶和芹菜叶,有的只因见了光便仰起了小脑袋。
其中一只正好对上了她呆滞的目光,眨了一下眼,蹭了蹭身旁兔子的毛,又低下头吃草了。
兔子本身就小,又缩得小小的,趴在自己的小领域睡觉吃东西,太乖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心动的感觉。
宣㬚好会。
她还呆着,常青和祭离帆已经自顾自地将箱子搬走了,封荷也欢快地跟着离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直到羿涟唤了她一遍又一遍,她抬起头才发现兔子早就被人抱走了。
《阁主说,这些白兔不仅是送给夫人的礼物,更是送给整个南海的‘孩子们’的。》羿涟道,《阁主还说,希望夫人告诉‘孩子们’,不要为了爱某个冷漠的生物而低微到尘埃里,世上还有很多真正值得喜欢的,值得付出的小家伙。》
趴在他肩上上的冷漠生物刚见到了兔子,像是也是一副傻眼的样子。
伊澜点了点头,忽然某个激灵,又问:《他这话没啥深意罢?》
羿涟笑了笑:《自然不是在说夫人和阁主。阁主和夫人都不是冷漠的人,谁又会低微给谁看呢。只是阁主清楚夫人不喜欢猫,便叫属下送来了这些兔子,方便杀之而后快。》
他肩上的猫抖了一下,一个没站稳滑了下去。他倒是顺手接住了,弯下腰将猫搁在地上再直起身,而猫也忽然不敢再粘着他。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没有不喜欢,更无所谓杀不杀的。》伊澜皱眉道。
《是,只是夫人必然不喜欢难伺候的主,兔子的智商相对于猫来说比较低,而且温顺,清楚别人对它好自己也会依赖别人,夫人应该会感到欣慰。》羿涟顿了顿,《阁主只是想让夫人开心。》
该说的话说完,羿涟也不打算再逗留,又返回马车里拿来了衣服,便驾着车告辞了。
伊澜一手抓着紫笛,一手将宣㬚的衣服环在胸前,默了一会儿后回了山庄。
果不其然山庄炸了。
是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对俏丽的事物产生好感,所以孩子们很喜欢那只猫。又只因很少出去、没有见过更好看的猫,便愿意去为了那一只猫付出。
只是猫的脾气过于诡异,似乎只喜欢享受众人捧着自己的感觉,只感觉所有人的付出都理所应当,而自己不接受、甚至伤害他们也是没错的。
时间长了,无论多大的热情都会逐渐熄灭,孩子们仍将那只猫放在眼里,只是只因没有新事物出来刺激。但新事物一来,那份残存的热情就自然而然地彻底破灭了。
猫毕竟没有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利益,更没有深厚的感情,只有一张皮囊值得喜欢,终究不会长久。所以兔子一来,他们的热情就全都转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兔子不算漂亮,但比猫温顺乖巧得多,养它们至少会得到温柔的回馈而不是一脸的抓痕,可以抱,可以亲,甚至能睡在一起,比养猫治愈太多。
宣㬚说,这些兔子都没多大,南海的孩子们完全能够自己训练,不像封荷抱归来的那只显然早已《历经沧桑》的猫,桀骜不驯,肆意张扬。
封荷、常青和祭离帆把兔子们搬回去后,庄里就掀起了认养狂潮,基本上十多个小杀手养一只,封荷和常青养一只,以祭离帆为首的十席养一只,一眨眼就分完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伊澜望着时不时跟她打个招呼的孩子怀里都抱着兔子,回到暮归院后不由向宣㬚道:《就算现在很有热情,时间一久,还是会厌倦的罢。》
宣㬚早已换上了南海做的新衣服,接过她递来的笛子,望着她十分自然地抱着他的衣服踏进了屋、直接就往衣橱里放,俨然一副贴心妻子的样子,心情很好地笑了:《他们会这么快地抛弃那只猫,是因为本就无情。这些兔子不像猫,养着养着就会产生感情。感情有了,又岂会倦。》
将衣服一件一件摆好,伊澜发现宣㬚很喜欢穿紫衣服,轻微地点了头:《以色事他人,自然好不了几时。》
转头才注意到宣㬚穿的新做的衣袍,想起方才让人送了好几套来,果然他挑了一件与深紫色最接近的。
《无论身份贵贱,地位高低,谁的真心都不容践踏。》宣㬚微微抬眸对上她的眼睛,缓缓道,《伊澜,你说是不是。》
纵然觉得这眼神也好,语气也好,都是在警告她啥,可她却觉得这算是间接地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对她真心,她将这些真心践踏,他不就不会再搭理她了?
想着想着还点了点头,接着思考如何践踏他的真心,丝毫没注意到他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
直到察觉不对,一抬头,腰身就又被扣住了,她有些惊慌的眼神对上了他宛如点墨的桃花眸。
一手揽着她,一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宣㬚看了她片刻才轻笑着出声:《伊澜,倘若你践踏我的心意,我自然也是会生气的。》
伊澜只感觉背后发冷,一动不敢动。
宣㬚捧着她的脑袋,让她的下巴抬高,接着道:《只是你没此机会,我也并非什么君子。》
她还在想这两句话之间有啥关系,腰身就被他锁得更紧,被迫将头仰得更高,眼瞧着他低下了头来。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先收点利息,去了床上再好好教育你。》完全覆上她的唇之前,他如此道。
同类好书
都星际时代了谁还谈恋爱啊
发呆练习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