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霄卷第5章蜉蝣之羽（五）

皞昭江湖之惊澜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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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是被封荷带来的护卫队一路扛回南海山庄的，车厢里面的人自然就从祭离帆换成了伊澜。

宛如驱赶被流放的罪犯一般骑于立刻的封荷边看着前头耷拉着脑袋走的重霄阁弟子，边听祭离帆言简意赅地说完了方才在马车里的事，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我去，不会罢。》

刺在眼角处半开的白荷仿佛下一刻就会盛开，衬得那双双眸更加明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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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澜澜绝对没跟我说过她认识宣阁主的事。》

《连你都没说，可见这份孽情她是想对所有人都保密了。》祭离帆轻笑，《左右清楚说出来了，也是不会被看好的。》

封荷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死结，凝想一会儿后道：《你别孽情孽情地总挂在嘴上，澜澜不会是那种人，她说过至少不会误了别人。》迟疑着说：《说不定就是那宣阁主单方面对澜澜……》虽然也不知道这单方面是如何开始的。

《那这么说，他真的是个白痴？》祭离帆不禁咋舌，眉头皱得也解不开了，《身体废倒也罢了，不清楚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承认他智商方面也是个蠢货，就是不愿意承认。》

车内，重新坐回宣㬚对面的伊澜大概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后，诚恳地询问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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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样太过兴师动众，只是现在我们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倘若你有好的提议的话就说出来，毕竟他们都还是你的弟子。》

说话的时候伊澜一直没有去注意宣㬚的神情，说完了才去看他，见他又开始盯着自己了，等了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就又问了一遍。

按说他就是不想出声也能够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可这回就好像没听见她在问啥一样，直勾勾地望着她。

对上那两道看得人浑身发冷的视线，她发现他始终很淡定从容的面色此刻变了样，眉宇间还隐隐透出烦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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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澜被惊到，身体下意识地贴紧了车厢壁，忙道：《不行你就说，我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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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又冷了将近一刻，一头雾水的伊澜也被他阴沉沉地又盯了一刻，纵然不懂然而好可怕的样子，已经转身撩开了门帘，打算直接飞出去。

他始终很沉默，但之前只会让她感到同情和可怜，现在却莫名让她害怕。

而见她想跑，他总算开口了：《你喜欢易风桓。》

她的身形顿住，纵然他这语气不算好，但总算说了话，只是……

置于帘子，她转头看他：《易风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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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第二轮盯她的漫长过程中，她真的很努力地在想易风桓是啥人。

这名字她绝对听过，十分熟悉的感觉，没准人也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别说脸长啥样了，连身份地位都一点思绪没有——但这是啥重点吗，她方才在跟他说什么，如何忽然转了个话题。

你就是转也转个我清楚的好叭，你们重霄阁上到阁主下到打杂的都太擅长让人面红耳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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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抓耳挠腮地在想，拽掉了一把头发也没想出来，伊澜只能笑眯眯地又望向他，语气弱弱地道：《你要是没意见，那咱们就商量商量别的事。因为我们这边还没接到后续的任务安排，是以只能暂时将你安置在南海。纵然我们山庄的条件比不得凤凰榭，但你且安心住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鉴于你在南海算是长期居住，有些基本的东西我还是需要知道一下的。比如你的衣服尺寸……那是自然到了山庄能够再量，不过你要是记得的话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也可以立刻安排他们去做。你对衣服的料子和颜色款式什么的都有要求吗，有就说。

《还有忌口，什么不能吃，或是喜欢吃啥，也能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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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欢住在阳面还是阴面，对室内的陈设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用什么材质的枕头和被子？还有你要是想出门的话——》

他闭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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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了！

还向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了些，一副生人勿近的厌烦表情。

？？？

她不甘心，甚至感觉委屈，停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试探：《宣㬚？》

听到她唤他的名字时，他的眉很明显地蹙了一下，满脸都写着《离我远点》，挪到马车最旮旯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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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成渣渣的伊澜愣了片刻后接受了这个凄凉无助的现实，掀开帘子灰溜溜地飞了出去。

她转了个方向，翻身跃上了车顶，还未从打击中醒过神来，怔怔地盘腿坐下了。

扛着车厢的数个护卫队弟子仰头看了她一眼，其中某个开口问：《副首领如何了？》

视线放在前面不远处祭离帆和封荷的背影时，她咬了咬唇询问道：《还有马么？》

伊澜摆了摆手，又愣了好一会儿后定神一看才发现竟然还没有走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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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道：《属下们都是骑马出来的，您去后边找一匹罢。》

目前的队形是，重霄阁凤凰榭分部的弟子在最前面，祭离帆和封荷跟在他们之后，被带出来的护卫队分成三部分，前面一队跟在封荷他们后面，中间四个扛着车厢，不仅如此一队则护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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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骑马出来的，有四个人下了马，就还有剩。

走了车顶，去后面找了多余的马后，伊澜追上了前面的祭离帆和封荷，走到他们中间。

《怎么样，都问完了。》看她出来了，以为是都办妥了，封荷便先道，《有啥需要指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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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伊澜叹着气摇了摇头，反问：《‘易风桓’是谁？》

她看见封荷的脸僵了一下，不明是以，又转了个头，不想祭离帆也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祭离帆忍着没笑，眼神示意封荷先别说话，想了想说：《咳，让你问啥去了，驴唇不对马嘴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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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此伊澜又蔫儿了不少：《没问到，不知道他如何了，说我喜欢易风桓，也不搭理我，我就出来了。》

《那你如何说的？》

《我就问他喜欢穿啥吃啥住哪里，衣食住行不该面面俱到的吗。》

《不是，我是说。》祭离帆捂着嘴，也是一副不想注意到她的样子，《他说喜欢易……咳，那样东西人，你是怎么回答的。》

伊澜又是摇头：《我真没想起来是谁，就没说，他就不理我了。》顿了顿后猛地抬头目光投向正在憋笑的祭离帆，咬着牙说：《之前他对我态度还挺好的，如何你进去跟他待了一会儿他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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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了，祭离帆把脑门抵在马脖子上开始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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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澜有些莫名，见他笑得气都不清楚喘也更加心烦意乱，从袖子里抓了一把针就准备丢出去。

封荷及时拽住了她的袖子，想笑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但直接说：《方才离帆跟我说宣阁主喜欢你。他说你喜欢别人你也没有否认，自然会生气。》

她一本正经地却把伊澜整懵了，下意识地就问：《缘何？》

封荷苦笑着耸了耸肩：《这种事怕是连琼华楼都打听不出来，我们哪里能知道。》而后拍了拍她的肩上：《倒是你，以前就见过宣阁主，还俘获了人家的心，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你某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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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呀。》伊澜连连否认，《昨天和离帆去凤凰榭救他就是头一次见面，俘获什么？》

《你就别装了，人家都承认了。》《哈哈哈》的劲儿过去了之后祭离帆笑得也没那么大声了，《这次的任务就是他委托的，人家还说是为你而来，随便预个言成甫就真造反了，这阁主的脑子还真是没白长你说是不是。》

见伊澜的脸也僵了，封荷看了祭离帆一眼示意他及时收住，拽着她的胳膊让她看着自己，语重心长地说：《澜澜你也是，都不知道是谁，肯定是不喜欢，他这么说的时候你否认了不就行了吗。这下把人家阁主惹得不高兴了，你最记挂的委托金还怎么拿。》顿了顿补充：《委托里也含有好好伺候宣阁主这一项，咱们要是做得不好，人家还是会扣钱财的。》

《……我觉得这不是重点。》伊澜再次转向了祭离帆，望着他凶巴巴地说，《肯定是你说了什么才让宣㬚误以为我喜欢那样东西什么易风桓的。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挖自己组织墙脚那么开心呢吗？卖身没商量！》

祭离帆耸耸肩不置可否。伊澜看得牙根痒痒，但也没有管他，掉头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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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跑几步就停住，在他们二人又是想笑笑不出来的注视中回头，犹豫着问：《那易风桓到底是谁？》

祭离帆转回头去继续笑了，封荷也保持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说：《澜澜，这不是重点。》

伊澜却坚持：《你告诉我他的身份，我才能想出一千个理由去跟宣㬚解释我不喜欢他。你不清楚他刚才特别肯定，我也没想到他没想到还有脾气，我怕我哄不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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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荷有些为难，笑容早已变了意味：《这……》

祭离帆笑中抽闲，摆了摆手说：《别问，问就是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