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野营训练

崇祯十五年 · 韭菜东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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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装药，仿佛有点慢啊，》朱慈烺看魏闯：《为啥不提前装好呢？

《回殿下，木管小，一次只能装一发。》魏闯抱拳。

朱慈烺笑一笑，没再说，因为是穿越而来，是以他清楚的知道，在此时的欧洲，已经有了把火药和弹丸包在一起的子弹包，为了防止火药被雨淋湿或者沾水受潮，一般都用涂了牛油或者猪油的纸来包装。

只因涂了动物油的纸韧性会提高，且没有边缘可供撕开。装填的时候，用牙咬开是最快的方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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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开后一部分倒入引药锅做引燃的火药，剩下的全从枪口倒入作为发射药。最后再将圆形的弹头放进去，用通条压实。通条是一种长的末端有凹口的铁条。用通条压实后，子弹就与枪膛紧密结合在一起了，就不会在枪膛里滚动或者掉出来。

因为包装纸上涂有猪油和牛油，19世纪中期在印度发放使用时遭到了印度兵的集体抵制。因为印度教崇拜牛，*****禁食猪肉。让他们用嘴咬开涂油猪牛油的子弹是对他们的侮辱。

有了子弹包之后，装填速度大幅提升，从而提高了火枪的击发效率。

子弹包必须普及，只不过应该推展这项工作不是神机营，而是火药司的。

把药管还给王山，朱慈烺很严肃的看向李顺：《李顺，从今日起，斑鸠铳是神机营训练的重点，两月之内，本宫希望见到三百个如王山一样，能熟练使用斑鸠铳，并准确射击的好兵，不是一共有三百多支斑鸠铳吗？一支都不许浪费，一切都给本宫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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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臣一定全力督促他们！》李顺大声回答。

朱慈烺点点头，目光投向李顺后方的另三名千户，问：《哪一位是骑兵千户？》

神机营虽然是火器营，但编制里却也有骑兵，在战场上起策应、护卫和追击的作用。神机营的编制一共五千人，一千骑兵，一千炮兵，剩下三千是各种火器兵。

《臣刘大海见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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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千户出列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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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麾下有多少骑兵？》

《只有一百。》刘大海一脸面红耳赤，他这个骑兵千户就是一空头司令。

朱慈烺看向右侧的骑兵方阵，稀稀拉拉的，估计也就八九十人，且马匹瘦弱，军士也没数个健壮的，一看就是平常不怎么训练的懒兵、散兵。

《带上你的人，即刻到三千营，找贺珍将军报到。从现在起，你不是神机营的千户，而是三千营的千户了！》朱慈烺冷冷说。

骑兵得大规模，集合在一起训练，方能练出成绩和士气，目前的九十个骑兵，放在神机营就是混日子，得把他们放到三千营苦练一番。另外，贺珍此时正裁撤老弱，这九十个人估计大部分都会被裁掉，如此也省的他们继续占用神机营的兵额。至于神机营未来的保护问题，等到整个京营都整训完成了，从三千营调一千骑兵过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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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海愣了一下，他预料到会有责罚，但没思及会是这种责罚。

《如何？本宫的话你没有听见？》朱慈烺皱起眉头。

《臣听见了，臣这就去报到！》

刘大海大骇，赶紧抱拳躬身，大声回答。

刘大海垂头丧气，但又无可奈何的带着麾下的九十个骑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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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骑兵，朱慈烺围着校场中的步兵方阵转了一圈，李顺，魏闯还有不仅如此两名千户跟在他后方，都是大气不敢喘。朱慈烺脸色沉沉，方阵中那些站了不到某个小时，就表情疲惫，拿不动枪，甚至腿肚子都开始转筋的兵，都不是合格的兵，要不强化训练，要不就滚蛋！

朱慈烺沉思了一下，站住脚步：《李顺，从明日起，神机营全体到城外扎营，进行为期两个月的野战训练，除了固定的早中晚三场，夜晚戊时，还得再加练一场，以适应夜战。神机营裁撤老弱的事务，就不要劳动贺珍将军了，你们自己处理就行，而两个月的强训，就是能否留下的标杆，撑不住的，一律清退！》

城外扎营？野战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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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和三个千户都是吃惊，神机营是京师三大营中地位最高的一营，有皇上护卫营之称，除了随皇帝出行，从来都没有在城外扎营的先例。

但皇太子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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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关于军士能否留下，本宫给你们三个具体的标准，第一，鸟铳是否能打准？第二，是否能一口气跑十里路而不休息，双手连续高举斑鸠铳五十下而不累？第三，是否遵守军纪，听从号令？如果三项都合格，那就是本宫想要的精兵。这其中，第三项尤为重要，那些不听号令，在军中发牢骚，传播流言的，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可纵容姑息，谁姑息谁就是同罪！》

《臣等恍然大悟！》

听到此言，魏闯和那两个千户都是吃惊。魏闯还好，迅速的恢复镇定，不仅如此两个千户的脸色却都有点白，显然是信心不足。

朱慈烺环视众将：《两个月后，本宫会再次巡检神机营，并举行比武大会，三个火枪营不但比枪法，也要比体力和纪律，到时，成绩最差的那个火枪营，会被本宫裁撤，至于领军的千户，则褫夺职位，回家种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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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红薯是啥东西？

朱慈烺看向魏闯：《魏闯，你也不要太轻松了，十天之后，我会有一批新兵交给你，希望你好好训练他们。》

《是。》魏闯抱拳听令，并不因为收了新兵，成绩可能会受到影响而有所迟疑。

对这一点，朱慈烺尤其满意。

《李顺，你的任务是炮兵，两月之后，我也是要检验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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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置于，臣一定完成。》到这时，李顺最终能够彻底的松口气了，他清楚，有惊无险，自己这是过关了，看来菩萨娘娘还是很保佑的，为表诚心，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害人精再靠近了。

朱慈烺点点头，《好，希望三月之后，本宫注意到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英武雄壮的神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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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后，就是朱仙镇之战，希望整顿强训后的神机营，能成为挽救中原危局的一枚定海神针。

……

京师城西北的八角胡同是京营军户集中居住的某个区域，元朝时，这里是城中的一处养马场，成祖皇帝迁都到北京时，因京师人口剧增，军户无处居住，就把马场平了，分出一块块的地，供军户们修房建屋，两百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但胡同的格局包括那些宅子其实都没有啥太大的变化，只有一些修修补补，唯一改变的是，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不再一切都是京营的军户，一些商人手工艺者也渐渐在这个地方买了宅子，使原本很是偏僻的这一块区域，逐渐繁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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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黄昏。忙碌了一天的原右掖营千总徐文朴匆匆返家，刚走到胡同口，就听见一声声的招呼，《徐头回来了。》许多蹲在胡同口条石上聊天的人们都站了起来，弓着腰，满脸堆笑的向他见礼。一眼望过去，都是那些吃空饷被太子唰下来的老街坊老部下。

不用猜徐文朴也清楚他们刚才在议论啥。更知道他们见礼的用意。无非是拦住他的马，苦兮兮他诉苦，求他此当千总给开一个后门，重回京营讨一碗饭吃，哪怕就是牵马当杂役，也比在外面晃着强。不用说徐文朴没有此权力，就算有，也不会让这些人再回京营---一个个软把拉吉的连站都站不直，还当什么兵吗？

徐文朴冷冷点头，忽然一扬鞭，《加！》纵马快速通过，那些想要拦马诉冤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呢，他就一阵烟的不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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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也是某个狗官啊！》有人对着徐文朴的背影，凶狠地咒骂。

徐文朴回到家，刚下马，亲兵还没有牵走马呢，就听见堂屋里有人在说话。

《靠，这小子如何来了？》听出声音是谁，他心里登时就是羡慕嫉妒恨，拎着马鞭就进去了。

一个穿着武人常服的小伙正在跟他妻子聊天，见他掀帘迈进，当即站了起来来抱拳笑：《姐夫归来了？》

徐文朴点头答应，在椅子里坐了，单手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水，另一手仍拎着鞭子，板着脸：《你不在军中好好练兵，跑我这里干什么？你可是刚成为千户，里里外外的人都盯着你呢。倘若出了漏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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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伙正是原神机营百户，现升为千户的魏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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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从百户升千户，那要使出吃奶的劲，不但要有相当的战功，上面还要有人罩着，方有可能成功，魏闯倒好，只一句话就破格提升为了千户，这让奋斗了十几年才变成千户的徐文朴如何不羡慕？另外他也是恨，平常他没少教导此妻弟，遇事少出头，不要耍犟脾气，他魏家只有他一根独苗，要是出了事，他姐姐还不得伤心死啊。可魏闯偏偏就是不听，那日在校场上，满场几千人无人说话，就你魏闯能，居然敢跳出来指正阳武侯！幸亏太子压得住，倘若是其他官员，阳武侯能饶得了你吗？

魏闯微笑回答道：《神机营要强训了，我今日来跟姐姐告个别，以后怕不能经常相见了。》

《强训？什么意思？》徐文朴置于茶碗。

魏闯将神机营即将到城外野训的事情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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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朴听的入神，心想太子殿下还真不是玩假的啊，还真是要把京营从里到外翻个遍啊。

《姐夫，倘若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魏闯不是某个话太多的人，而且时间也不早了，起身就要告辞。

《等会。》徐文朴却拦住了他，小声叮嘱：《野训一定要小心，尤其要防备那两个千户给你使阴招。你青春不知道，军中害人的手段可比锦衣卫还要多呢……》

三个千户队只留两个，徐文朴担心妻弟太青春，被那两个给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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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魏闯仔细听，一一记在心里。

《好了，你去吧。》讲完之后徐文朴才放心。

魏闯站了起来来要走，忽然想到了啥，又坐回椅子里，望着徐文朴：《姐夫，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能成为千户是某个侥幸，是太子殿下心头一热才赏给我的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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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朴怕打击妻弟的心气，没直接说，只不过表情却是默认了。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经过这两天，尤其是今日太子殿下巡视神机营之后，我感觉，事情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魏闯沉吟。

《那是怎样？》徐文朴也好奇了，虽然他这个妻弟是一个犟脾气，经常会做一点蠢事，但却并不是某个鲁莽没脑子的人，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什么发现。

《今日太子殿下到神机营，摸着我们神机营的鸟铳眼睛发亮，那欢喜的样子，恨不得端起来打几发呢，我从没见过大人们对鸟铳会如此喜欢，更不用是太子殿下了，摸炮的时候，太子殿下也是全心投入，甚至还把脸贴到炮身上了……》魏闯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徐文朴却听糊涂了：《这跟你当千户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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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闯点头：《有，太子对火器的喜欢说明他非常极其的重视神机营，神机营破天荒到城外野训也是证明了这一点。而整个神机营没有人比我鸟铳打的更好，我手下的几十个兄弟更都是一流，太子拔擢我为千总，一来是看中了我的表现，想要通过我来逆转神机营的颓势，所以不惜破格提拔我。二来太子跟神机营素无瓜葛，原先的将官都是成国公和定国公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文朴恍然大悟了，随即摇头：《你想多了，第一个我赞同，但第二个绝无可能。太子是谁？那是国本，天下将来都是他的，他何必在用人上面操这些心事。》

魏闯不反驳，只沉思道：《姐夫你听过商鞅变法的故事吗？商鞅变法时，在衙门前立一根柱子，说谁能扛到城门外，就赏谁十两黄金。那柱子轻飘飘地，是人就能扛，是以没有人相信，都认为官府在开玩笑，但有一人去扛了，结果真被赏赐了十两黄金。从那以后，不管商鞅颁布什么法令，大家都相信。》

徐文朴心弦一动，对妻弟所说，仿佛有所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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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阳武侯就是那根柱子！》魏闯压低声音。

徐文朴恍然大悟了，可不是吗，阳武侯的舞弊整个神机营都清清楚楚，都却没有人敢当场揭发，魏闯揭发了，就变成了扛柱子的那样东西人。太子那是自然要重赏魏闯。因此来肃立威信，从今以后，不管太子提出什么要求，大家都会踊跃去做，因为谁都想做第二个魏闯……

《只不过姐夫，这都是我瞎琢磨的，对不对我可不清楚，你听了就当啥也不清楚。》魏闯站了起来来，抱抱拳。又跟姐姐打一个招呼，掀帘子走了。

徐文朴气的站了起来来，这小子，你都跟我说了，我能假装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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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心里更加确定，太子在京营所图非小，自己以后要再加把劲了，想明白这些，心情不觉兴奋起来。自己在京营这么久，等得不就是此机会吗？魏闯百户跳千户算啥，看我千户跳游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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