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两手攻势

崇祯十五年 · 韭菜东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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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五军营精简为两营，一营精锐能战之士，为主军；另一营管后勤辎重，为辅军。至于老弱病残，在营中尸位素餐之人，一律清退！》朱慈烺嗓门坚定。

众将微微骚动。

五军营原本五营，精简为两营，当即就少了三个主将的位置，参将和千户就少的更多了。

朱慈烺冷冷看着他们：《怎么，有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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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殿下，》左掖营主将张纯厚迟疑了一下，还是站出来抱拳行礼：《五军营中，有许多是世袭的职位，这一次也要清理吗？》

《那是自然。》朱慈烺点头：《不管是谁，只要没有战力，就不能留在京营之中，京营是我大明的精锐之师，不是养老之地，尤其是伍长什长等基层军官，绝不允许有混吃等死之人！如果那些裁撤之人有所不满，就让他们去找兵部，敢在兵营闹事者，一律军法从事！》

张纯厚诺了一声，退了回去。

《至于两营的挑选……》朱慈烺看向三千营主将贺珍：《贺珍？》

贺珍赶紧出列抱拳：《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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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将军，京师三大营中，你营中将士最为健武，可见将军治军严明，操练有方，挑选精锐能战之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遵命！》贺珍颇为吃惊，他没想到太子爷会把这个任务交到自己头上。

《张纯厚！》

《臣在！》张纯厚赶紧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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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珍挑选精兵之后，剩下的军士你再挑选，组建成辅军。除了汰除老弱，那些油嘴滑舌，常常扰乱军心的兵油子，不管多年轻都得给本宫清出去！贺珍，这项原则你也要记着，老兵油子，某个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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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恍然大悟！》

《我京营能否涅槃重生，就看两位将军了，希望两位恪尽职守，不要辜负了本宫对你们的期望!不仅如此，五军营主将的位置，贺珍你先兼着，各营军中，如有人不服，无论将官还是士卒，你都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

《臣遵命！》

至于精选精兵，汰弱补强，可能会得罪人，贺珍根本不在乎，京营的糜烂他早就看不下去，不用说有太子爷的撑腰，就算没有，只要一纸命令在手，他也敢把京营搅一个天翻地覆。

贺珍有点振奋，想不到皇太子对自己这么看重，过往朱纯臣徐允祯担任京营总督时，他就是某个边缘人，表面上他是三千营的主将，但实际的待遇，比徐卫良手下的参将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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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发军饷，重造兵册之事，就劳烦三位御史了。》朱慈烺目光投向督察院的三位御史，面色柔和。

御史们历来都是清流，对军中舞弊之事深恶痛绝，加上他们跟军中素无来往，请他们来发军饷，绝对不怕有徇私舞弊之举。

三位御史一开始都很惊讶，想不到太子爷传自己来，没想到是做这种事，颇有些悻悻然，只不过却也不敢抗命，今日的早朝，他们已经见识到了皇太子的睿智和手腕，加上实兵实发，的确是破解京营冒领和克扣最佳手段，身为御史能参与其中，也是一种荣耀，想了想，三人都欣然从命。

这次发饷跟过往不同，不是将领代领，更不是照着兵册上的员额发放，而是实兵实发，由御史亲手把军饷交到每一位士卒的手里，并登记姓名，如此不但避免了冒领和克扣，也等是以重造了兵册。

《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人每月的军饷，涨两钱财银，辅军暂时不动，那些被淘汰的老弱如果有会铁匠也可以留下，工钱随行就市，本宫绝不少给他们。》朱慈烺想了想，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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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众将都是纳闷，要铁匠干什么？京城里不是有许多的匠户吗？

朱慈烺不跟他们解释。

这时，脚步细碎，田守信快步走进来，在朱慈烺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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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淡淡笑，目光看向众将：《除神机营外，京营把总以上的将官，已经在衙门前集合完毕了，众将，随我一起去检阅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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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外，京营把总以上的将官早已一切集合完成，一眼望过去，人头黑压压的，京师三大营原本是大明朝廷最精锐的一支部队，相当于唐朝的神武军，宋代的禁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土木堡之变，京营精锐付之一炬之后，后来组建的京营越发的不堪，不但战力下降严重，且腐化堕落，早已经没有了京营初建时的朝气和锐利。

空额严重，老弱病残，吃空饷是大明军队的三大顽疾。

和地方军队不同，京营还多了一项弊病，那就是将多兵少。

京营的将官尤其是把总千总一级的，很多都是世袭而来，也就是说，生下来就是将官，一天仗都没有打，就能够统领一百到一千名士卒了，尤其是万历朝以后，京营世袭的将官越来越多。崇祯元年时，李邦华曾经清退了一大批，缩减将官，京营为之一振。但这些年故态重萌，前任京营总督李守锜和朱纯臣将大批的勋贵子弟安插到了京营之中，刚开始只占千总的名额，后来安排不下了，连把总的职位也不放过。

京营实际不到五万兵，但现在站在帅帐前的把总千总，就有一千人。核算起来，某个人连五十个兵都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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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营汰弱补强，这些人是清退的重点，同一时间也是清退的难点。

《拜见殿下！》朱慈烺一出现，这一千人呼啦啦的全跪下了。

别说打仗了，就连下跪都是参差不齐，前面的跪下已经很久了，后面的才弯膝盖。

朱慈烺冷冷地望着他们。

这些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娇生惯养，靠着祖上的功勋进了京营，大部分都没有奋斗的目标和动力，只求能活得平安长久，上了战场绝对不会有啥拼死一搏的决心--他们小命娇贵着呢，哪里会和敌人生死相搏？这也是京营战力低下的重要原因，将官不拼命，下面的小兵又怎么会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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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力不怎样，但俸禄却一分不少，京营每年百万的饷银，只这一千个勋贵子弟就分走了五分之一，不把他们清除，京营怎么可能涅槃重生？

但他们都是世袭，是历代皇帝允给他们的，朱慈烺只是太子，没有办法下旨废除，倘若强行清退，肯定会引起风波，闹不好，整顿京营、重新精兵的大计也会受到影响，因此朱慈烺想来想去，决意对这帮人采取《两手攻势》，让他们自行退出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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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