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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亮，晨雾还贴着地皮打转，指挥区的木门就被推开了。陈默坐在桌前，日志本摊开在“周五晨六点，全体碰头”那行字上，铅笔夹在指间，已经磨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他没抬头，只说了句：“都到了就别站着，板凳自己搬。” 沈寒烟第一个进来，肩上挎着旧帆布包，走路没声。她把包往墙角一放，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写了两句，又合上。岑婉秋紧跟着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边走边看，眉头微皱，像是路上还在算啥数字。唐雨晴拍了下她的肩：“别看了，再看眼珠子要掉进本子里。”岑婉秋抬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默没直接答，而是从肩上取下步枪，往地面一放：“就这一把枪，五发子弹，打了三发，剩两发。”“我不是啥大人物。”陈默坐下来，靠着断像，“我也是逃难的，老家烧了，爹娘没了，跟你们一样，只剩一口气。”他顿了顿，看着三人的眼睛：“可我清楚，逃一次，逃不了一世。今天他们抓你，明天就能烧村。后天呢？再往后呢？咱们逃到哪算头？”“我这把枪，不是神仙变的。”他说，“是我自己拼出来的。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咱们就能有十把、百把枪。没人天生是奴才，也没人该一辈子跪着活。”另某个中年人迟疑了一下，也点头：“我家三口人都让他们杀了，我不报仇，活着还有啥意思？
可这数字怎么来的，他不清楚。也没时间想。外头的脚步声又近了，有人喊：“再进去搜！司令说了，宁可错杀，不能漏人！”他牙一咬，心一横，在脑子里回了个字：“确认。”空气忽然一颤，像是水波晃了一下。接着，一道金属冷光从虚空中凝出，一把步枪凭空落在他手里。枪身冰凉，沉甸甸的，锈迹斑斑，但轮廓完整。他下意识托住枪管，手指顺着枪托滑下去，摸到扳机。微滞，但能动。大学军训那会儿，教官带他们去军事博物馆参观，展柜里就有这么一支——民国初年仿毛瑟的单发步枪，老掉牙的型号，打一枪得手动退壳上膛。但他记得教官拍着玻璃说：“别看它破，当年可是扛过战的。
话音落，沈寒烟早已走到训练场中央。她没从正路来，是从灌木斜侧滑出来的，像一道贴地移动的黑影。黑色紧身作战服裹着身子，袖口微动，软剑藏得严实。她径直走向那根枯木桩，右手一抖，寒光乍现。三道划痕，深嵌木中。位置分别是咽喉、心脏、膝窝。“刚才那二十秒，我已经‘杀’了你们七次。”她收剑入袖，嗓门冷得像井底石，“你们没看见我靠近，这就是问题。”“侦察不是偷偷摸摸看几眼。”沈寒烟扫视一圈，“是你走过的每一步土，踩断的每一根草，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告诉敌人：你来了。而你要做的，是让这些痕迹——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