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乡邻亲睦
连着三年，来拜年都不欢而散，钱财家大房的人气得要命，二房的人也不舒服，四个人一脸沉闷地在街走着，钱先诚连去朋友家拜年的心情都没了，就这么怏怏地返回家。
文瑾很快就恢复过来，和文翰换了衣服帮着史大爷收拾鸭棚。现在鸭子还有三百多只，占用了两个鸭棚，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史小峰在替爷爷干活，此日不用做豆腐，他闲了，看到文瑾过来，他大气地一摆手：《你俩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好！》
《还是一起干吧，冬天冷，不能用水冲洗，干得慢。》文瑾说完带上口罩，文翰和史小峰用铁锨铲，文瑾用竹扫把清扫，一刻钟就干完了一间鸭棚，随后又换到第二间，也是很快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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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撒上石灰，在史大爷烧的热水里，三人用猪油碱土皂洗了手。
《文瑾，我做的腐竹和豆腐皮好吃不？》史小峰问。
《好吃！》文瑾点头，史小峰是根据她的描述，琢磨好久才弄出来的，冬天没有水车，做豆腐全靠人工，还好有史大爷帮忙，可在春夏，他其实很闲，每天精力过剩，但豆腐做多了又卖不掉，闲的难受，文瑾便让他试制这些。
没思及史小峰腊月里忽然来了灵感，竟然成功了，年前拿给文瑾，可惜文瑾没时间做，还是三十入夜后吃火锅才用上了。
《呵呵，文瑾，等天气暖和，我就能够做些腐竹晒干，试着卖一卖，那样东西东西好存放，吃起来又方便，又好吃，该好卖的。》
《你做出些晒干，让王继善带到省城试一试，若是能卖外地，那就好了。》
《好！》史小峰很愉悦地答应道。年前，有媒婆上门，给他提说张坊村的某个姑娘，史大爷准备过年时间打听打听，若那女孩子是个实在的，就为孙子定亲，秋后或者明年就能够娶媳妇进门了，两年前简直家不成家，现在竟然能娶媳妇，过正常人家的日子，祖孙俩都特别愉悦。
《没思及史小峰也有钱财了。》回家的路上，文翰感慨道。
《哥哥，别看小峰一天才挣十来文，一个月下来也有四五百文了。不光这个，他家还不如何花钱呀，吃菜有咱地里种的和豆腐，一年二百天有打破的鸭蛋，偶尔咱给个鱼呀鸭子的打牙祭，他和爷爷只买点米、面。祖孙两的衣服，穿的都是又结实又便宜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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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翰点头，替文瑾往下算：《史大爷病好了，一个月也有二百文，今年还有卖鸭粪的钱财，估计最少也有七八十文呢。》
《是啊，祖孙两攒出十几两银子不成问题，一般的姑娘家要彩礼，也就七八两。》
《嗯！》文翰点头，看着文瑾笑，《虽然不是咱家人，可我注意到史大爷和小峰哥愉悦的样子，心里也舒坦。》
《我也舒坦。》
心地善良的人，见旁边的人好过，自然而然地为他们愉悦，只有像钱家大房的人，羡慕嫉妒恨之外，只想着如何巧取豪夺。
文瑾和文翰不在家，钱先诚忍不住长长叹口气：《这都好数个年头了，咱们和大房都是见面没有好脸色，你说，到底是为的啥？》
韦氏也说不上来，两人正在面面相觑，有人串门。
正月初一就是这样，除了亲戚，邻里街坊也会互相拜年的。
打头跑进来是隔壁魏大娘的小孙子，自从亮曦和他玩了半年，他来钱财家，和在自己家一样随意，他的后方，还有四个小孩子，寒风吹得小脸红扑扑，厚墩墩的棉衣，裹出几个小棉球，跑起来根本看不见腿动，跟滚进来似的。
《钱伯伯钱财伯母给你拜年了。》魏孟林领头，几个小孩子七嘴八舌地乱喊。
《好好好，来，伯母给你们发糖吃。》
孩子衣服外面，都穿着防脏的围嘴，男孩子上面绣着老虎，女孩子则绣的花儿，从脖子下来到前襟，跟个围裙一样，把前襟遮得严严实实。当地人喜欢给孩子做此，每人都好几个，脏了就换，十分方便。
围嘴的中央，做了个口袋，韦氏给每个孩子的口袋里，装了一大把的花生，随后又每人数个糖。
收了礼物的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好话，然后道了再见，你推我挤地跑了，不多时第二拨小孩子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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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地的风俗，仅限于六岁以下儿童。文瑾曾经看过小孩子围裙里缝的口袋，足能装下一斤的带皮花生，几家跑下来，小口袋装得鼓鼓囊囊，人的横向尺寸更大，他们跑回家，把收到的礼物放下，随后再出去拜年。
一般孩子初一收的礼物，能吃到正月末。
不管多吝啬的人，这天对孩子都甚是大方。来的孩子越多，证明新的一年福气越旺，地里收成好，家里人健康安宁。
文瑾和文翰回到家，看到韦氏和钱财先诚正在给数个小朋友分花生，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说吉祥话，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韦氏平时很和气，文翰和文瑾也总是笑眯眯的，他们搬来第二个年头，家里就有不少孩子上门，今年就更多了。
一家人心情大好，文瑾换了衣服，洗手下厨，准备做午饭，她买了一只羊羔，想好好吃顿羊肉火锅。
韦氏去了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妇人家里拜年，钱财先诚则去了汪家以及几个耆老的家，随后便是邻居街坊，他们是外来户，自然先拜访人家，人家才来拜年，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在文瑾的火锅底汤将调好时，正是来家拜年人最多的时候。
《哎呀，这是做什么饭呀？如何这么香呢？》青春一些的人忍不住问出声来。
钱财先诚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文瑾太注重吃，有失节俭，韦氏却笑眯眯地说话了：《文瑾炖羊肉呢。》
两个大妈开门进了厨房，揭开文瑾的汤锅看了看：《这，这怎么都是骨头呀？》
《骨头炖汤，羊肉一会儿涮着吃。》
《这孩子，恁会过，骨头都不放过。》某个大妈打趣她。、
《大妈，骨头炖汤特别鲜呢，你家小孙孙，该经常喝此，吃啥补啥，和骨头汤，长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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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有道理。》两个妇女严肃起来，对视了一眼，这才异口同声地说：《谢谢钱小弟，给我们这么好个主意。》
又有数个大妈堵在门外，问文瑾怎么涮羊肉。
文瑾便拿出切好的羊肉片，仔细解释涮锅是怎么回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吃不？》
《好吃，特别好吃！》文翰代替文瑾回答，《伯母，婶婶，火锅的吃法可多了，羊肉锅、鱼锅、鸭子锅，都行。》
汪晗老婆跟文翰开玩笑：《小秀才不早说，早知道你家冬天的鸭子便宜时，买上几只炖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是，就是，一只鸭子比鸡便宜一半多呢。》
《文瑾，今年冬天我们买了你家的鸭子，你可要负责教大家如何做火锅哟。》
《没问题！》文瑾笑呵呵地回答，脑子里迅速闪出一个念头，到了冬天，能够把鸭子和酸菜配到一起卖，吃的人多了，不愁价格上不去，嘿嘿。
初一讲究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就算文瑾的饭好吃，也没人肯尝尝，她们有人坐到韦氏整出的茶桌前，有人根本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打声招呼就走了。
山野人家，也没那么多讲究，找韦氏的和找钱先诚的你来往我忘，很是热闹了一会儿，才消止步来。
午时已到，韦氏整理贡品，钱先诚给祖先上香，随后端上文瑾舀出的一碗羊排和汤，嘴里念念叨叨说了几句祝词，这才正式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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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家养鱼养鸭，平日里那些吃得多，羊肉很少吃，因而这一回的火锅，一家人都感觉特别香美，文翰和韦氏都是一副甚是着迷的神态，只有钱先诚，脸上还有那么一丝纠结。
《二伯，你说咱们辛苦一年，所谓何来？读书人十年寒窗，为的是一朝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农人不就为了身上衣服口中食吗？节俭是该的，可节俭也该有个度吧？收入十分，只花一分，算不算吝啬？》
《算！》钱先诚不假思索。
《那，二伯，咱家现在，吃穿用度，有没有花掉收入的甚是之一呢？》
钱财先诚一直都没有算过此帐，一时有些愣怔。
《二伯，咱鱼塘的鱼，有上千条，一年可有吃了一百条呢？》
《没有，没吃那么多。》
《咱家卖掉的鸭子有一百多只，一年也才吃了十来只，对不对？不算鸭蛋，一年下来卖了上万个，咱家最多也就吃个几百个，连一千都没吃下。》
文翰明白文瑾的意思，他看看父亲：《爹爹，咱家若是连一顿羊肉都舍不得吃，那可真成了守财奴、吝啬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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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先诚被两个小的一通劝解，心里那点纠结烟消云散，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咱家的日子，过得真不赖呢。》
《二伯，咱们一家，人人勤快，个个懂礼，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自然过得好。》《嗯！》钱财先诚这才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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