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你来吆喝

农家贵女 · 木子琪，汤里浩，江南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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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可，不好看呀。》文翰想象着，一根草绳，串两条鱼进别人家门的情景，禁不住摇了摇头。

这还不好办？上一世的过度包装，文瑾印象太深了，她随便拉某个办法出来，都能应付了此难题。

《哥哥，请村里的人编些藤盒子装上不就行了？不必像他们编笸箩那般紧密细致，不然头比身子大，盒子钱都大过鱼了。》

《程克明家好多藤芯儿，我给他说一声，两个盒子一文钱财，你说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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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哥哥，咱得先量了鱼大概多长多宽呢，没尺寸，让人怎么做呀？》

《哦！》文翰一拍脑袋，从家拿了捞鱼的绳兜，对文瑾一摆手：《一起去，捞两条看看。》

这种定期喂食的塘鱼最是好抓，在开的冰口洒一把鱼食下去，鱼儿便争先恐后地钻过来，文翰瞅准机会，一兜下去，便是两条，文瑾拿了大的，把小的放了，文翰又是一下，依然挑出个大的，两人提着便往家去了。

接下来两天，文瑾上午去炒肥肠，下午和文翰设计盒子，忙碌又充实，让她忘了二伯父带来的不快。

钱财先诚的东家，见账房回家来两手空空，微微有些不满，他婉转表达也想要一双靴子的意思了，并说会付给五两银子的，可这位，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怕自己不给钱，竟然没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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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稀罕五两银子吗？哼！

钱先诚看出东家情绪不好，他的心情更不好，他是滥好人，可被别人算计了，竟然还被埋怨，这气儿如何也捋不顺，到了腊月中，便提出辞职。

账房任劳任怨，不做任何小动作，把东家的一分一厘都当钱，一直没有一丝浪费，这样的雇员，东家还是舍不得的，他挽留了两回，无奈钱财先诚去意已决。

东家有些后悔，不该拿一小袋的莲子，顶了那双靴子。儿子说过，那靴子在省城，开价十八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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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那如何可以顶？他早就备了一车莲藕，只等钱先诚吭声，见他没有不悦，便自欺欺人的认为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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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钱财先诚说那是次品，不值钱财的，他觉得，自己把莲子养熟，还给他写了栽培的方法，该能抵消了。

韦氏以为丈夫肯定腊月底才能到家，那样东西时候，正是年底，得盘账呢，谁想小年这天，竟然看到他带着一顶皮帽，脖子上围着自己织的布围巾，在风雪弥漫中，出现在眼前。

《他爹，快进屋，天儿好冷。》

《喔，瑞雪兆丰年呀。》钱财先诚不是故作轻松，他本就是不爱钱的性子，辞职，只是只因受了委屈，原来家里还指望着拿钱救命，他都常常颗粒无收，更别说现在家里衣食无缺了。

见丈夫神态自然，韦氏没有多想，赶紧帮他拍干净身上的雪，进屋又帮着脱了大衣，让他炕上坐了，这才帮着脱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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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用麦衣笼着火，正在慢慢的燃烧，上面坐着大茶壶，里面随时有热水，韦氏冲了一碗油茶，端进上房。

《来，喝一碗暖和暖和，我立刻去做饭。》

《不用，不饿，路上吃过。》钱先诚拍拍旁边，《这就是文瑾说的炕？》他已经觉得一股热气从腿下蔓上来，极其舒服，便笑着问。

《嗯呀，春天就是用这个发的稻秧，文瑾心细，怕咱被烟熏着，火烧在厨房的灶膛。》东厢房和上房的东次间中间只有窄窄某个夹道，文瑾把东次间的炕洞口开在那儿，然后又砌了个通道，同时连着炕，一头连着厨房，灶膛里的烟火，便顺着通道进入东次间的炕，由炕洞的烟道排出，厨房做饭，东次间的炕便跟着暖和。

《好，好，这孩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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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暖暖香香的油茶，钱财先诚才抬头说话：《孩子呢？》

《两个去镇上赶集了。》韦氏把碗拿去厨房洗了，不多时返归来。

《文瑾还在卖炒肥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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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文瑾把那生意让给王家兄弟了，今天是和文翰给咱家买年货呢。》

《嗯，不做生意了好，咱家的孩子，就是不参加考试，也要耕读传家，不能去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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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低头继续对付两张山鼠皮子，文瑾和文翰准备了好多盒子准备开始卖鱼呢，这话，她怎么给丈夫说呀？唉！

《此日天阴，歇会儿，小心眼睛累着了。》钱财先诚体贴地道。

《嗯，立刻就好。》韦氏一边说话，一边飞针走线，《文瑾这孩子，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多的主意，今年冬天，咱家每人一件大皮袄子，可真暖和。》

《那你还在做啥？》

韦氏有些不好意思：《做出来卖呀，一件十两银子，我今年冬天就卖了两件。》韦氏停下手，把线头打结，然后用小剪子剪断，她从夏天就开始缝，天冷的时候家人早就有了，冬天做的，自然就能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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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多少山鼠皮？》钱先诚看着巴掌大的一小块，感叹。

《是需要很多，大山兄弟几个，每次上山，都收上百只，说是前山都抓稀了。》

《我们，是不是白拿人家的鼠皮？》

《没有，文瑾文翰常常一起去，也一起剥皮子，没有沾光。哦，王家才多呢，还出工钱财请人缝，一件大衣给五百文，镇上的女人抢着干，没人品手不巧还拿不到活儿。》焦氏就试着去要过，她攒私房呢，谁知王家找了借口没给，焦氏看出端倪，后来就不再去了。

《那就是说，他家拿此赚钱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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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呀，有人上山，把大山的铁丝套学走了，跑到县西的帽儿岭套猎物，那边也有人在做山鼠皮的大衣，本来王善人给八两银子，那边的人跑来出十两购买，王善人急了，赶紧给我们递话，也涨到十两。》

韦氏挺愉悦，长这么大，她手头从来没有这么宽裕，文瑾盘炕时，在地面做了个暗箱，给她存钱财用，那边面早已一排排摆了十个五两的银锞子，还有几两碎银，好多的铜钱财，有穿好的，还有散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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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先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愿听妻子钱财呀银子呀的，觉得那太俗，但家里衣食无忧，又让他不再纠结，心情舒畅，这种感觉，挺矛盾的。

吃饭前，文瑾和文翰从镇上归来，买了鞭炮、年画、细布、糯米、白面、大肉，还有王家给的猎物，装了一驴车。

钱财先诚拿着年画，韦氏抱着青色细布进屋：《他爹，我手里缝好的此皮袍，想给他舅妈做件衣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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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行！》钱先诚回答地十分爽快，韦氏忐忑了好久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她嫁到钱财家，先是只因不当家，手里没东西，再就是受穷，都没能给娘家什么像样的礼物，现在，什么都有了，她想帮衬弟弟一把的想法，就自可然冒了出来。

《给文瑾五两银子，给他舅也弄一双皮靴子。》钱先诚想了想，大手一挥，对老婆道。

这下，小舅子就不唠叨他了吧？他是个重情的人，过年不陪老婆去岳家，心里很过意不去，若不是实在受不了妻弟的指责，他何尝愿意初二留家里？每次他都窝在屋里不出门，唯恐别人问他为何不去呢，多丢人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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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韦氏很感动，她坚信夫君的人品，终有一天能和弟弟把酒言欢，尽释前嫌。

文瑾对二伯，简直无语了，他就是个不爱钱财的，好像那些会咬他一块肉似的。

今后，二伯不出去给人做账房了，会不会处处掣肘，干涉自己呢？

文瑾第二天就拿回一双皮靴子。

来松年试新燃料，竟然染出一块红色的，文瑾鼓励他转行做女靴，他的手艺更细致，来林氏又是那种细心手巧的，可以帮他在靴子上做出花色，他先用次等皮子给老婆做了一双，试出比较好的样子来了，才做出两双酒红的，王继善喜不自禁，送省城试卖，给回的价钱比男靴翻倍，来松年大喜，更加努力地在这方面进行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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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比王家，皮子一切靠买，今后若是能改做既省皮料，还更值钱财的女靴，利润空间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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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燃料甚是难掌握，略微染色时间长些，就变成黑不黑红不红，深浅不一的模样，文瑾让他把这干脆染黑，做成男靴，便宜些卖。来松年是独子，他现在把姐姐的儿子沈更新叫来做学徒，那些次料，刚好给外甥练手。

文瑾拿到的就是这样的靴子，来松年死活不要钱，文瑾一再劝他：《皮子不是你的啊，再说沈哥还得吃饭穿衣不是？我给个成本。》最后强留了三两银子。

韦氏的脸上，整天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有数个女子不牵挂娘家呢？不愿意伸手帮帮娘家，从而获得心灵的愉悦和弟弟、弟妹的尊重？

第二天，文瑾和文翰早早就出了门，钱财先诚见他们拿了一大堆的藤条盒子，不明就里，回头问老婆：《这俩不会在街上卖盒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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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扭扭妮妮地说了一句：《卖鱼呢，盒子里装了鱼。》

说完紧张地看着丈夫，唯恐他不愉悦。

见两个孩子去做买卖，钱先诚好一会儿没说话，韦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是耕读人家，收了粮食也得卖掉，这鱼是咱家养的，又不是贩别人盈利的，不算经商的。》

《嗯，是的，是的。》钱财先诚急忙回答道，似乎他也在想着替两个孩子辩解的理由的。

韦氏长出了一口气，她很怕男人和两个孩子闹不和，文翰和文瑾这一年，真的辛苦，她看了常常都心疼不已，尤其是文瑾，起五更睡半夜的，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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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文瑾请人帮忙，把鱼开膛破肚地洗干净，这才用盐和调料腌了，拿到镇上去卖。

听说拿回家蒸了就能吃，还有盒子提着甚是大方，有人的心思就活动开了。这里的女婿去丈人家，必须带一条五花肉，叫《礼条》，穷人家，或者吝啬的人，花钱财少了，买那么一窄条，望着实在不好看，现在若是花同样的钱，买两条鱼拿着，不那么小气，寓意还好，藤条盒子上面，文翰和文瑾还用颜料涂出花纹，很漂亮的样子，看着也舒服，还有的人，不清楚走亲戚带什么好，感觉这鱼又肥又大，价钱还不贵，也动心买一盒，于是，文瑾和文翰的摊子一摆开，吆喝两声，顾客就来了。

文瑾不是不肯吆喝吗？对，是文翰吆喝的，文瑾负责收钱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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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翰刚开始也不肯，文瑾便动员道：《你还想读书入仕，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了一方父母官，难道当众说几句话的勇气都没有，能胜任那么重要的事务？》

一句话把文翰说得满脸通红，他憋了半天：《这不同的。》

《哥哥，你得先练习着，不然，将来见了上司，或者当着众人，你都一副小媳妇扭扭捏捏的模样，那可不行！》

《你才小媳妇扭扭捏捏呢！》

《呵呵，哥哥，我就是小媳妇扭扭捏捏，你不是，你来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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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文瑾耍起赖，文翰无奈了，只得点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到了镇上，文翰刚开始死活放不开，有人来摊上翻看，他接待时都脸红脖子粗的，幸好第一天，文瑾亲自杀的鱼，两人只整理了十来盒，纵然没如何吆喝，到了下午还是卖完了。

第二天是个集日，他俩一下子杀了上百条鱼，这些不吆喝不行了，文翰第一声，叫的跟蚊子叫似的，可望着别人家生意红火，他有发急，不知如何忽然憋出了一嗓子，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缓慢地竟然自然了。

文瑾低着头，只管收钱，看货，自始至终，都靠文翰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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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翰真不愧是当哥哥的，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她，有时候怕她站累了，人少的时候，还让文瑾：《你蒲团上坐会儿，歇歇腿。》

越到年前，他俩的鱼卖得越好，到了腊月二十六，不是集日都卖了上百条。

池塘里的鱼，发现去吃食，厄运便来了，一下子不好抓了，二十八这天，费了老大的劲儿，文瑾一天都皱眉想招儿，二十九这天，她让早起的史大爷帮忙，把通气口封了，等文瑾文翰起床打开口儿，鱼一下子就涌了过来，还有憋得翻了肚皮的，文翰一面夸赞文瑾，一面迅速捕捞。请来帮忙的程昱兄弟，则快手快脚地杀鱼，清洗，文瑾腌渍后扔在干净的篾席上，不多时鱼就冻成了硬棍，从卯时初，一直忙到辰时末，他们才把所有的鱼装进盒子里，放到驴车和牛车上。

为了方便，文瑾请大山伯帮忙，买了一头性格比较温顺的驴子，文翰现在已经学会了赶车，程昱家有头牛，也套好了车来帮忙，文翰和他俩讲好，帮忙把鱼卖掉，管一顿午饭，兄弟俩每人十个铜板，另外还给两条鱼，程昱兄弟特别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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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先诚在炕上坐了两天，心里也不平静，既然家里不缺钱财，那他就能够不用去给人做帐房，在家边耕田边读书最好。儿子、侄子还有老婆每天都忙碌个不停，他也不能干坐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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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吃过饭，韦氏煮好了猪食，他主动过来提起木桶：《我来，我来。》

《不用，不用，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吧。》

《他娘，我今后不想去做账房了，就在家种地，念书，你说好不？》

韦氏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好呀，好呀。》她才舍不得丈夫去别人家，看人眉高眼低，再说，一分别就是好数个月，思念的日子也实在难熬呢。

怕丈夫不会干，钱财先诚挑着担子，韦氏在后面跟着，两人一起去了猪圈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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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先诚拎起一桶猪食，就准备全倒进食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