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寒衣
那个面具人静静听着安绾的介绍，等到最后又凝视了她一会儿，最终忽然开口：《你们店只卖这些东西吗？》
说着，他抬了一下手，指向墙上的菜牌。
安绾一时间没搞懂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迟疑着回答：《其实我们的厨师除了这些菜还会做很多其他的东西，如果客人有需要，我们能够为你做别的。》
面对安绾很正经的回答，面具男却轻微地摇了摇头：《不，》他的语气分外轻柔：《我说的不是菜，而是——我能够买你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这句话实在是和大家的想象完全不同，安绾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倒是一声冷笑及时在众人耳边响起：《这只是一家饭店，里面贩卖的只有饭菜，你在这个地方说要买人，是犯法的，麻烦你自重。》
顺着嗓门望去，洛烨霖冷厉的侧脸映入安绾的眼眸。
洛烨霖平日总是一副笑模样，就算偶尔生了气，也只是把嘴角努力扯平，双眸里的怒气并不多么明显，看起来也只是有了些小脾气而已。
可现在他的整张脸都变了，平时柔和的轮廓也一瞬间坚硬了起来，像是被海水冲洗了无数次，缓慢地变得圆滑的石头，却在弹指间恢复了曾经的锋利本色，那种刚硬，使人折服。
不管其他人是啥想法，安绾却只能愣愣地看着洛烨霖，感觉身边的这个人变了，又像是没变。
面具男的声音适时在她耳边响起，将她飞离的思绪拉回到现在的具体情况中：《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此回答甚是的抖机灵，洛烨霖甚至忍不住在安绾身边笑出声来。
听到面具男又把问题抛给了她，安绾想都没想地回答：《客人抱歉啊，我这家店没人会‘你’这道菜，如果你清楚这道菜怎么做，可以把步骤告诉我们，我让厨师马上给你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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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面具男却没啥大反应，只继续盯着安绾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脑袋扭回到墙上：《那就把你刚才推荐给我的菜都做一份了。》
见他把话松了下来，安绾跟着吐了一口气，也能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给对方推荐的东西，最后还是决意自己去做这一桌菜。
是以她起身去了厨房，却发现聂英正躲在厨房里打量着面具男他们，面色不太好。
她过去拍打聂英的肩上，问：《如何了？》
之前聂英给安绾的印象是某个腼腆稳重的男子，却没思及现在竟然一惊一乍的，把她也吓了一大跳。
聂英正在细细观察面具男他们的动作，没料想到被安绾拍了一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差点儿尖叫出声。
《你如何了？》
《老板你来干什么？》
他们两个几乎是把话同一时间问出口。
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安绾回答：《我过来给那桌客人做菜，你是下去歇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做菜？》
若是往常安绾说让他下去休息，自己上来做菜的话，聂英会点点头，然后站在旁边打量。
可现在他却回头大概看了一遍饭店坐着的那些人，接着把脑袋扭转归来，坚定地说：《我和老板一起吧。》
安绾奇怪地看了聂英一眼：《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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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空间并不大，但置于两个人也还是绰绰有余的，再加上聂英特别避开安绾的身体，只给她打打下手，是以两个人完全可以在小厨房里和睦相处。
不多时他们就把饭菜做完，而这段时间里，饭店里没有某个人走了，就算是早已吃完饭的食客，也在继续慢吞吞地捡着菜叶吃菜，就算面上全是煎熬神色，也没有一个人离座。
等将所有菜都放到面具人面前后，安绾便拉着聂英离开了厨房，去了后院，神色疑惑地询问：《那样东西人是谁，看起来你们都很害怕他？》
聂英像是是没想到安绾竟然会问他这种事，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直到确定这位小老板是真的不清楚有关面具人的故事，才在看了前后左右好几眼，确定旁边没人偷窥他们后，舒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过去的故事：《这个面具人在锦城很有名，但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姓，是以就叫他‘那位大人’。》
眼见着安绾的脸上继续露出诧异神色，聂英顿了顿，把话继续讲下去：《老板你应该不是锦城本地人，是以对他的事迹不够了解，》在安绾的点头动作中，聂英继续说下去：《锦城看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风起云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全是教派势力，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这位大人手底下的‘寒衣’。》
安绾没思及这看起来异常和睦的锦城竟然还有这些神奇的东西，惊奇得眉毛都挑了起来，示意聂英继续说下去。
《屋里的此大人曾经因为被一个孩童在路上撞到，便灭了人家满门。》聂英说到这里，声音骤然降低，同一时间还不停地回头细细打量屋内，生怕里面的面具人与他的下属会出来把他人道毁灭。
没思及这个面具人还做过这种残暴的事情，安绾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说话该小心一点。
他们两个在外面说完话后，就去外屋拿了两捆青菜，再回到厨房，一起收拾起了这些青菜。
只是安绾刚把捆着青菜的麻绳解开，就听到面具人的声音重新在她耳边响起：《那位厨娘，可否过来一下。》
安绾捏着菜叶的手顿了顿。
接着她将菜放到聂英身旁，稍*了一下手，就过去面具人面前：《客人还需要加菜吗？》
面具人吃饭的动作稳且快，但在安绾询问的时候，他还是将手中的筷子置于，透过面具，用一双黑漆漆的双眸盯着安绾：《你做的菜很好吃，我想让你一直给我做菜。》
面具人提出了要求，该怎么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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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绾原本想把拒绝洛烨霖的套路重新用在面具人身上，可接着就又思及了聂英刚才给她讲的事例，便感觉自己说话该稍微客气一点。
只是她还没想好措辞，就听得耳边有一道男声不太愉悦地响起：《抱歉，安小姐现在还没有去做私家厨子的想法，况且若是真要做厨娘的话，总该分个先来后到，本王感觉安小姐该去本王的王府。》
洛烨霖这番话没有一点客气，直接硬怼上了面具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家都心惊胆战地望着这一幕，就算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宋琴和宋坚也隐约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对，便与大家一起望向洛烨霖。
那样东西面具人在静谧了许久后，忽然轻笑了一声：《你说的‘先来后到’也没错，但一切的选择权不都在小厨娘手上？》说着，他将目光转过来，放到安绾身上：《你说呢？》
没思及这个面具男居然又在询问她的想法。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安绾想着想着，竟然笑出了声来，跟着回答：《我目前没有去别的地方做私人厨师的想法……倘若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可以多来这个地方点菜，或者让你的下属过来买好打包回去。》
在这一片肃静的气氛中，安绾的笑声异常地醒目。
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好像是不明白现在的这件事究竟有啥值得发笑的地方。
但又过了一会儿，洛烨霖却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笑声在这不大的室内交结在了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韵律。
面具男身后的数个随从感觉安绾和洛烨霖对他们的主子一点也不尊重，便集体呼喝着将话语喊出来，同一时间腰间的刀剑也都纷纷出鞘，看那架势好像是想把他们两个砍成肉泥。
他的那些属下心有不甘，可还是都退回到他后方，重新站成一排，做一整面人肉背景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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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面具男及时阻拦了他们：《都回去，我和二位说几句话，你们这么振奋做甚？》
面具男的表情被掩埋在面具下面，安绾看不真切，就只能听着对方的嗓门：《你是姓‘安’是吧？安姑娘，我很喜欢你，》他的嗓音平淡，就像是在和安绾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你可嫁于我为妻？》
他的这句话如一块惊石，刹那间便卷起了千层浪。
就算在场的人们再畏惧面具人，也忍不住八卦的心情，开始低下头窃窃私语，一会儿看看安绾，一会儿瞧瞧面具人，甚至还有数个心思通透的不忘把目光再在洛烨霖身上放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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