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人工呼吸

董锵锵留德记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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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溪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根本没打理过，她的眼圈儿微微有些红肿，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斜背着背包，进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德国大叔点了点头，随后随便搬了把凳子，坐到谢顶男的后方、董锵锵的对面。

德国大叔像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是点了下头，也没多说啥，继续讲自己的课。

一下午的时间不多时就过去了，董锵锵中间几次偷瞄吴小溪，发现她眼神有些呆滞，仿佛没有睡好，又像是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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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锵锵报的这个急救培训班一共上两次课，每次四小时。16:30的时候，德国大叔宣布进行今天的最后一项课堂内容检测考试---心脏复苏术。

跟前面进行的自愿测试不同，最后进行的这项考试需要每个参加课程的人认真完成，并将得到的成绩记录在案。

来听课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组成了课业小组，搭伙扮演施救者和被救者。

董锵锵看在眼里，悄悄绕到她的身旁，目视前方，低声说：《嘿，咱俩一组吧？》

吴小溪还在发呆，没防备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一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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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锵锵扫了一眼吴小溪，她显得有些慌乱，看得出来她对此要求准备不足。

《我说，咱俩一组完成测试吧。》董锵锵指了指正跪在地上完成任务的其他学员，《或者你想老师给你指定某个？》

吴小溪上下打量了一下董锵锵，见他说得严肃，又见其他人已陆续完成测试，轻点头道：《那……好吧。》

《DONG……JIANG JIANG。》德国大叔叫到董锵锵的名字，只因德语的发音习惯，他叫得并不准确，《你和谁一起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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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董锵锵用手指了一下吴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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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溪连忙怯弱地举了下手，然后徐徐站了起来。

《好的。开始吧。》德国大叔挥了下手。

董锵锵注意到吴小溪露出茫然的表情，用手拽了下她的衣袖：《你先躺下，我先做。然后再换你。》

吴小溪看了眼地板，没有挪动脚步，显得很不情愿。

德国大叔不解地看着两人，双手一摊，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如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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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锵锵疑惑地看着吴小溪：《你看什么呢？》

吴小溪扭过头，小声说：《地面……脏。》

听到这句，董锵锵瞬间懵了，他看了一眼德国大叔脸上的表情，无法地说：《那我先来。》

说完，他迅速蹲下并侧卧在地上。

吴小溪有些手足无措地蹲到他的身边，按照德国大叔教的方法，先是简单查看了一下倒在地面的董锵锵是否失去知觉，轻拍了几下他的肩上后，假装拨打112急救电话进行医疗救援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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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后，她笨拙地用右手托着董锵锵的颈部，再用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吃力地将他的身体翻转为仰卧的姿势，但由于对董锵锵的体重估计不足，翻转他的身体时有些用力过猛，使得董锵锵的肩上摔在了地板上。

董锵锵疼得抽搐了一下鼻子，吴小溪立刻用蚊子似的嗓门说了一句：《抱歉。》

德国大叔单手托着腮帮子，支在讲台上，饶有兴趣地望着吴小溪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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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溪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将董锵锵的两只手臂轻放在他身体的两侧。做完这一切，她小声问倒在地上的董锵锵：《接下来呢？》

董锵锵还没答话，就听见讲台上的德国大叔高声说道：《这时，你忽然发现伤者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他可能在急救车到来之前有生命危险。你需要当即为他打开气道做人工呼吸，同时完成人工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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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溪在德国大叔说完后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董锵锵偷偷瞄了一眼她，发现她目光呆愣，手和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董锵锵当即猜到她可能没听懂说明，连忙轻抬起右手的食指，在空气中画了某个小圈。

吴小溪在恍惚中注意到他手的动作，疑惑地目光投向他的脸，董锵锵连忙用嘴做了某个小鱼吐泡泡的动作，提醒她下一步的动作。

但吴小溪仿佛忘记了刚才学过的内容，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僵住了一样。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躺在地上的董锵锵也不知道自己这时该不该起来。他此时正迟疑之际，就听到耳旁传来一阵沉重的跫音。德国大叔已经走到吴小溪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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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在真的事故中你也像现在这样，伤者……》德国大叔用手指了指躺在地面假装伤者的董锵锵，《可能会只因你的迟疑和不熟练的急救措施而耽误救治。》

说这话时，德国大叔不再慈祥，而是一脸严肃。

房间里鸦雀无声，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倘若什么都不做，我无法相信你早已正确掌握了急救知识和措施。也就不能给你颁发急救证书。》德国大叔看了一眼地上的董锵锵，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不做，就换他做了。》

听到德国大叔的最后一句话，吴小溪仿佛从梦中惊醒，她急忙说道：《我可以。我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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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大叔盯着她的脸又看了一会，忽然言道：《那就赶快吧。他早已躺了很久了。我看他仿佛有些僵了。》

所有人被德国大叔突然的幽默逗笑了，就连吴小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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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里焦虑的气氛顿时舒缓了一点。

吴小溪跪在董锵锵的右侧，伸手将他的前额轻轻向后压，另一只手将他的下巴轻轻抬起，她观察了一下董锵锵的前胸是否起伏，又侧耳听了听董锵锵的呼吸。

董锵锵连忙紧闭鼻口，假装没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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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吴小溪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微地捏住董锵锵的鼻孔，董锵锵只觉得她手指的冰凉通过鼻子传到自己全身，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吴小溪又看了一眼躺在地面闭着眼睛的董锵锵，猛地深吸一口气，对着董锵锵的嘴贴了上去。

两张嘴碰到一起的时候，吴小溪也闭上了眼睛，她的眼泪从脸颊处轻微地滑落。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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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锵锵只觉得某个温软的东西贴到自己的嘴上，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紧接着感到脸上一凉，他心里一惊，连忙睁开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