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免费
警备队的货款结不到，郭青平等于瞬间破产。
张晓儒跟着郭青平到了郭记裁缝铺：《郭掌柜，今后作何打算？》
范培林不让他在三塘镇待下去，他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郭青平颓废地扑在柜台上，他真想大骂一场：《民国二十年，日本兵来东北祸害，我只能逃回关内。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清静日子，没思及他们又来了。天下之大，怕是没有我容身之处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晓儒看着店内摆着的唯一成品衣服，说：《你有门好手艺，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郭青平摇了摇头，沮丧地说：《不行了，手艺再好，没人做衣服也白搭。就算接了生意，不但不结账，还诬陷你是八路军探子！别人靠手艺吃饭，我靠手艺会送命。》
张晓儒忽然心里一动：《要不，随我去淘沙村，倒是能够让你施展手艺。》
郭青平抬起头，他现在真到山穷水尽了：《什么生意？》
张晓儒缓缓地说：《给自卫团做军装。》
郭青平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还做军装？不做不做。张先生，您到底是啥人？》
张晓儒如实言道：《我是淘沙村维持会长，兼自卫团长。》
郭青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你也给日本人卖命？》
张晓儒平静地说：《你去了就清楚，放心，我不会欠你货款，还可以先付一点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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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青平坚定地说：《不去！》
哪怕是饿死，他也不想给日军的走狗做衣服。
张晓儒走到里面看了看，发现还挺适合开酱菜馆的：《好吧，我不逼你。你此日就得搬走，这家铺面也空出来了，正好我租下来。》
外面两个门面，能够用来接待客人，后面有个院子，能够摆那里坛坛罐罐。
不仅如此，还有三间房，最重要的是，有个后门，方便出入。
纵然宋启舟就住在隔壁，但睡不着的肯定是他。
郭青平原本以为张晓儒要用强，没想到张晓儒却将话题转到了铺面上。
还有几天，这个地方就要到期，就算没到期，他也不能继续租了。
范培林让他离开三塘镇，就算能留下来，也交不起租金。
郭青平等张晓儒回到前面时，迟疑了一下，问：《张先生，能否跟你商量件事？》
他对张晓儒的人，是很感激的，先请吃饭，又从范培林手里救出自己。
唯一反感的，是张晓儒的身份。
张晓儒没等他开口，就断然拒绝：《不行。》
郭青平张了张嘴，他原本以为，张晓儒会让他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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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儒问：《你这家铺面该是蒋会长的吧？》
郭青平应道：《是的。》
张晓儒摆了摆手：《那就没问题了，你们缓慢地整理东西，我去把租赁事宜办好。》
在镇公所，张晓儒见到了蒋思源，跟他说起要租郭记裁缝铺的事。
蒋思源消息很灵通：《听说你从范培林手里救下了郭裁缝？》
张晓儒笑了笑说：《也不算救，我只是不想刚租下铺面，前任就死了。》
《原来如此。》
张晓儒解释：《我此日也是与郭青平头一次见面。》
《行，让王朴堂给你办手续。虽然是熟人，但桥归桥路归路。》
《那是当然，别人租是多少钱，我一分不少。》
蒋思源意味深长地说：《你来镇上开酱菜馆，我是很欢迎的，你的酱菜清脆爽口，生意一定错不了。》
张晓儒自然明白蒋思源的意图，立刻说：《多谢会长称赞，以后您府上的酱菜我包了。》
他在心里骂娘，蒋思源身为三塘镇的首富，连酱菜也不想花钱财。
蒋思源笑吟吟地说：《那就多谢了，现在去办手续吧，让郭青平赶紧腾地方，明天你就能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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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喜欢吃张晓儒的酱菜，但又不想花钱。
越是有钱的人，越喜欢占人便宜。
既然张晓儒答应包下他家的酱菜，租赁之事，自然再无阻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晓儒感激地说：《多谢会长。》
王朴堂与张晓儒多有交往，得知张晓儒要来开酱菜馆也很热情。
虽然极度不愿意，但张晓儒也得表示，以后王朴堂的酱菜，他也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话落音，王朴堂以最快的快慢，帮他办好了一切手续。
张晓儒重新回到郭记裁缝铺时，发现店里来了数个人，其中有一个是隔壁酒馆的伙计。
他们有的拿着布料，还有的拿了店里那件唯一的成衣，有人还想去搬角落里的缝纫机。
张晓儒喝问：《你们干什么？》
《郭青平欠我们店里钱财，他想溜？门都没有！》
郭青平看到张晓儒，急道：《张先生，只要你帮我还清饭钱财，我愿意给你们做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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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最贵重的，就是那两台缝纫机，倘若被拿去抵账，他往后余生，真的只能当乞丐了。
张晓儒缓缓地说：《还清饭钱没问题，但有个事得先说清楚。你做军服是免费的还是收费的？如果是收费的，我可不要。》
郭青平毫不迟疑地说：《免费，绝对免费，只要是军服就免费。》
他想着，自卫团最多就几十人吧，自己有两台缝纫机，最多半个月就能做好。
军服的款式一样，大小型号也只有几种，只要确定了款式，做起来极其快。
张晓儒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是军服就免费。》
郭青平郑重其事地说：《对，只有是做军服就免费，只要你提供布料、针线，就算做一年也行。当然，我们吃住你得解决。》
张晓儒笑吟吟地说：《当然没问题。》
他转而对酒馆的伙计说：《郭掌柜的账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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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给钱财吧，利息就不要了，给十三元六角七分就行。》
张晓儒看了那伙计一眼，淡淡地说：《行，还是挂账上吧。》
伙计很为难：《此……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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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他不能作主，但回去问东家，必然又要挨耳光。
伙计不敢再回去，对不仅如此一人说：《你去问一下东家吧？》
张晓儒说：《这样吧，你回去问一下你们东家。告诉他，最多三天，就让魏雨田送钱财，如果没送，你们来淘沙村找我要钱财。》
不出两分钟，那伙计捂着两边的脸颊归来了，他在门口喊：《东家应了，挂账。》
他的脸都打肿了，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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