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躲在被子里不出头的小姑娘,一向盛气凌人的秦烬如今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这半年多始终在妖界游走,习惯了妖族的生活作风,头脑没有当即转过弯来。如今看到小不点如此畏畏缩缩,完全没有妖族小孩的野性和叛逆精神,他最终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误会了什么。
秦烬今日看到师尊抱着那孩子睡觉,心里还想,都这个年纪了,抱着她属实娇惯。如今再看,或许……人家本来就是离不开人的阶段?
完了,误会大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被子的小鼓包就颤了颤,似乎很恐惧的样子。
秦烬清了清嗓子,嗓门有些别扭地开口,《那样东西……虞念清。》
秦烬心中升起了一丝危险的紧迫感。如果师尊归来,看到好好的小孩被他吓得这个样子,那……
他得快点把这孩子哄好。
可秦烬哪里懂得哄小孩,他努力放缓语气,开口道,《你出来,被子里闷。》
他平日趾高气昂惯了,不论如何想缓和说话,听起来就是凶巴巴的。
念清把被子掀了起来。
她的小揪揪是用法宝捆的,是以没有乱。只只不过额间的碎发因为蒙被子而乱乱的,衬得她那张小脸看起来更加可爱无害。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他,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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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注意到她的表情,秦烬就有些头疼。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凶?》秦烬努力和颜悦色,他僵硬地牵起嘴角,露出了某个只因经常不笑所以显得格外狰狞的笑容,《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念清的眼里,秦烬鹰隼一般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阴沉又凶狠,男人的嘴角还带着可怕的微笑。
是能做噩梦的程度。
小姑娘又忍不住向后退了退,努力将自己藏在娃娃后面,双眸里早已氤氲水汽了。
秦烬没看见她快被吓哭了,只觉得看不见小姑娘的眼睛,就不能交流。他向殿里迈了一步,刚要开口,《你……》
看到他要靠近,念清顿时哇地吓哭了。
《呜呜!你不要过来!呜呜呜……》
秦烬脚步一停,顿时僵在原地。
与此同一时间,试炼台的结界内。
半空中的齐厌殊长发飞舞,他正与苏卿容切磋,却忽然止步了手里的动作,转而侧过脸,眸子危险地目光投向了主峰的方向。
另同时,苏卿容正在撑着地面咳血。和衣冠整齐的齐厌殊相比,青年看起来狼狈不已,地面上都殷红的鲜血,很明显,都是他流的。
刚刚齐厌殊一掌便震开了他之前只因发病而堵塞杂质的脉络,纵然速度快,不用苏卿容自己花数月时间缓慢地排通,可硬接师尊一掌,也够他受了。
苏卿容勉强压下紊乱的真气,他抬起眸子,疑惑道,《师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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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厌殊没有说话,他解开结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苏卿容慢了半拍,他很快猜到估计是和主峰有关。
……难道秦烬那厮伤到她了?
苏卿容神色一凛,他撑起自己,嗓间便又涌起腥甜的血液。
他勉强运气压了下去,同时向着主峰赶去,同时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法。
修行用的侧峰与主峰位置并不远,苏卿容数个呼吸间便已经来到殿外。
《清清。》他人还没进去,便有些急促地呼唤道。
苏卿容撑着门柱,他抬起头,就看到小女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张眼角鼻尖都哭红了的小脸,她睫毛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殿中央,齐厌殊冷冷地凝视着秦烬。他语气平静地问,《你做啥了?》
齐厌殊若是口头上暴怒,那算不得什么大事。可他压着火气,事情便大了。
秦烬自知理亏,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齐厌殊吸取上次教训,他这次没在小姑娘面前动手,只是淡淡地说,《去侧峰等本尊。》
秦烬的寒毛都因这句话立了起来。
最开始拜师的那几十年,他还是个很有叛逆精神的弟子,每日都想如何赢过齐厌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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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他揍服了之后,秦烬便很少能惹齐厌殊发怒了。
如今一听到齐厌殊这句话,曾经的心理阴影顿时又涌上心头。
秦烬闷声行礼,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早已和这群‘仙人’生活了快某个月了,念清注意到他们忽然消失或者飞来飞去的样子仍然会看入神。
她呆呆地望着秦烬消失的地方,哭意在齐厌殊回来的时候早已止住了,只不过小孩子刚哭完缺氧,脑子看起来转得有点慢。
注意到她的样子,齐厌殊不由得有点心疼。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昨日晚上刚哭了一次,此日又哭,这算啥事。
他走上台阶,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清清,别怕。》齐厌殊放缓语气,他问道,《如何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本来都没事了,被大人一问,顿时又吧嗒吧嗒掉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念清其实自己清楚做错了,她怕齐厌殊也说她,她抹着眼泪,呜咽道,《清清错了,清清不听话。》
齐厌殊心都偏到家了,如何可能感觉她做错了什么。他感觉小孩子喜欢上蹿下跳是很正常的表现,她某个小孩子在这个地方,也没人和她玩,每天只能摇摇拨浪鼓,自己在空室内里躲猫猫,她感到没意思多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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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不听话,只不过你想要什么,该都与我说。》齐厌殊捧着小姑娘的脸,用指尖蹭掉她的眼泪,他缓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允许的。没必要偷偷摸摸地玩,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念清抬起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小声说,《真的吗?》
《真的。》齐厌殊道,《想滑滑梯,一会儿本尊就带你去。》
小姑娘氤氲的眼里顿时闪起亮光,只是她又不多时缩了缩头。
《二师兄不让。》她有点畏惧。
一提起此,齐厌殊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让秦烬看孩子,谁让他教育她了?用得着他在这指手画脚?
果然是长大后揍得少了,又不长记性了。
《他算什么东西?》齐厌殊冷冷地说,《你不必怕他,是他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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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厌殊安抚了一通小姑娘,等注意到她情绪正常了,他才看向刚才一直沉默待在门边的苏卿容。
《你在这里呆着吧,本尊好好与老二聊聊。》他冷冷地说。
齐厌殊离去后,殿内重新恢复了静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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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念清被齐厌殊安抚了,不恐惧了,便又趴在床上玩起玩具。
苏卿容靠着门边,眼前渐渐发晕,不知是因为刚才与师尊的切磋受的伤,还是只因被念清和秦烬的事情惊到的,薄汗顺着额间滑落。
青年的眸子晦涩不明。
刚才赶来的时候,苏卿容的血都焦虑得快冻僵得无法流动。
他遇过的黑暗太多了,幻想的时候都只会想到事情最差的样子。他刚才还以为、还以为秦烬失手杀了小女孩。
就像是当初凋零在他手心中的小黄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那么弱小,那么脆弱,没有任何攻击力,在他们几人之间显得那样柔软渺小,仿佛一阵风都会伤到她。
苏卿容又开始头痛欲裂了。
人类是贪心的物种,苏卿容只只不过是前几日浅浅地体会到被小女孩关怀的感觉,他便难以控制自己想要不断靠近她的念头。
在阴影里长大的虫子,渴求阳光,畏惧阳光,又恐惧伤害到阳光。
苏卿容没经历过正常的人际关系,更不会处理,所以他无法理解和消化自己对念清的关心与需要的情感,这变成了另一种利刃,不断地折磨着他。
每次一想到与小家伙有关的事情,苏卿容的精神都会有割裂般的痛楚。
青年靠门而立,阳光描着他的身体轮廓,显得苏卿容看起来更加消瘦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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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滑入锁骨衣襟当中。
他独自调节着自己的状态,就听到小姑娘的嗓门小小地响起,《你不舒服吗?》
苏卿容恍然回神,他抬起头,便看到念清捧着他刻的小木鸟,步伐停在了几步之外。小姑娘担忧地望着他,那双童真的眸子是仿佛能倒映出他一切丑态的清澈。
《我还好。》他勉强勾起嘴角,声音有些暗哑。
《你看起来生病了。》念清说。
苏卿容自嘲地勾起嘴角,《是啊,可能吧。》
他想,他到底在做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明昨日拒绝和好、要和小姑娘拉开距离的是他,冷脸的也是他。
多少成年人会只因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决裂,此生再也不和对方联系。也只有孩子才会昨天被凶了,今天就能不计前嫌地送上自己真挚的关心。
苏卿容头更痛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听到小姑娘说,《你喝药了吗?》
青年没回答,她便自己嘟囔道,《喝药好苦好苦,世界上没有比喝药更苦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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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容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道,《我也不喜欢喝药。》
《不喜欢也要喝呀。》小女孩还不忘记鼓励他,《喝了药,病就会好得快啦。》
苏卿容注视着小姑娘,他声音微哑地说,《何时好起来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念清想了想,她说,《春天的时候就好起来啦!》
她抱着小鸟,蹦蹦跳跳的,好像不经意间靠向了青年。
苏卿容无言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徐徐地蹲了下来。
望着苏卿容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拉开距离,念清小心翼翼、试探般地举起自己的手臂。
隔着衣袖,他轻轻地握住了念清柔软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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