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丈夫说起祈云飞,如意便是想起了那样东西英气爽朗的男子,她昂着脑袋,不解道:《四皇子也会来这个地方吗?》
《会,》祈云义微微颔首,温声道:《再过些日子,他会统领骁骑营赶来北境。》
如意听着也不曾放在心上,她的眼瞳柔和,只看着面前的丈夫,小声咕囔了一句:《谁爱娶就去娶吧,反正你不许娶。》
祈云义见她还惦记着这件事,心里便是既觉好笑又觉心软,他抚了抚如意的发顶,与她含笑道出了两个字:《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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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听着他这一句,心里就是一甜,脸庞上也是忍不住浮起了甜甜的笑意,她垂下眸子,只心满意足的将身子向着丈夫依偎过去,祈云义揽过她的身子,但见烛光将两人缱绻的身影映在军帐上,格外温馨。
待如意在北境住下,起先的几日她一直是在帐子里休养,祈云义诸事缠身,并不能时常陪在妻子旁边,却派了军医和药童照顾着如意的身子,忧心如意自己闷的慌,祈云义便让那药童无事便来主帐陪如意说说闲话,那药童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爱说爱笑的年纪,自小便长于军中,如意见这孩子机灵,嘴巴又甜,便拿他当亲弟弟似的,而这药童见如意丝毫没有夫人的架子,也是喜欢极了这个姐姐,两人相处的甚是融洽,只要无事,这孩子便会来如意这个地方,与她说一点军中的趣事,倒是陪着如意打发了不少难熬的光阴。
晚间。
祈云义处理完事物,回到帐子时,就见如意正憨态可掬的坐在那儿,怀中却是抱着一只小灰兔,在那里一面逗着兔子,一面笑。
听到丈夫的跫音,如意抬起头,刚看见祈云义,如意的双眸就是亮了,她举起怀里的灰兔,献宝似的像丈夫迎了过去:《夫君你瞧,小马今天给我送来了一只兔子。》
《留咱们烤了吃么?》祈云义笑了。
如意闻言,顿时不愿意了,她看了丈夫一眼,嗔道:《哪里是吃的,我要养着它的。》
《在军中养兔子?》祈云义忍住笑,挑了挑眉。
《不能养吗?》听丈夫这么一说,如意刚才的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她晓得祈云义每日繁忙的紧,她实在不愿为了一点小事去给丈夫添麻烦,此时听祈云义的话音,如意已是打算将这小兔忍痛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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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云义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逗一逗媳妇,他心知如意初来乍到,怕还不惯北境的日子,又何况北境地处荒凉,日子本就艰苦,他正忧心如意嫌闷,此时听她说要养一只兔子,又哪里会拒绝。
《喜欢就养着吧。》祈云义揽住如意的腰,眉眼淡淡的温和。
如意见他这么说,当下就是笑了,《夫君放心,我会看好它,不会让它跑出去的。》
祈云义看着妻子的笑靥,只觉一颗心变的甚是柔软,他紧了紧如意的身子,在她的额角印上一吻。
翌日清晨。
徐中庭来到主帐恭请祈云义时,却见祈云义竟陪着媳妇一起半蹲在地面,逗着一只灰色的兔子,如意眼角含笑,正拿着菜叶在那边喂着兔子,而一旁的祈云义也是唇角含笑,眼中既是温和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徐中庭大惊,只道了一声《王爷》,便是半晌不知该说什么,直到祈云义抬起头向着他看去,徐中庭方才回过神来,恭声道:《属下恭请王爷升帐点兵。》
《好。》祈云义应了某个字,他扶起了如意的身子,回眸目光投向妻子,与如意压低了嗓门吐出了一句:《在这里等我。》
《嗯。》如意点了点头,眼瞳中柔软似星,只目送着丈夫走了了帐子,想起昨夜里与丈夫的恩爱,脸庞便是有些发烫。
直到出了帐子,徐中庭脸上仍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祈云义发觉,便是向着他看了一眼,徐中庭会意,连忙收敛神色,到底是跟随祈云义多年,徐中庭顿了顿,终是含笑道:《王爷刚才,倒是让属下有些不敢认了。》
《如何说?》祈云义随口问了句。
《王爷是何等人物,没想到能陪夫人去逗.....逗那劳什子兔子,》徐中庭说起来,自己也感觉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挪揄了一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见夫人在王爷心底,何其重要了。》
祈云义仍是向着校场的方向走着,听着徐中庭的话,男人不置可否,直到快到校场时,祈云义方才放慢了脚步,与徐中庭说了一句:《她嫁与我时,并不清楚我是大祁的皇长子。》
徐中庭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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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哪怕只剩一块肉,她宁可自己不吃,也都要留给我。》祈云义向着徐中庭看去,一字字与他说了句:《现在也是一样。》
《王爷,恕属下眼光短浅,属下之前的确不解,王爷为何要这般倾心对待夫人。》徐中庭收回了所有的挪揄,脸色变的恭谨。
《那你现在是恍然大悟了?》祈云义挑了挑。
《仿佛有些恍然大悟了。》徐中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祈云义听了他这话便是笑了,他拍打徐中庭的肩膀,不再与之多说,只大步迈入了校场。
几乎在眨眼间,如意已是在北境待了一月有余,这些日子,祈云义虽说甚是忙碌,可每日不论多晚,他总还会回到他们自己的帐子,如意每日舍不得睡去,总是熬着双眸等着,祈云义看在眼里,便是将一些军中的事物留到她入睡后方才处理,时日一久,几乎所有的北境将士们都晓得,祈云义甚是爱重这位出身民间的夫人,即便如意没有王妃身份,却也无人敢对她有丝毫的轻贱,诸人都明白,轻贱她,便是轻贱祈云义。
这日一早,如意醒来时,就见帐子里一如往常般只有她一人,不见祈云义的身影,如意心里有些黯然,也感念丈夫的辛苦。她怔怔的坐了一会,起身时却是一阵眩晕,她茫然的在榻上落座,只当自己是不曾休息好的缘故,未过多久,便有侍从送来了早餐,如意强撑着起身,看着那些早点,便是想着不论如何也要多吃一些,将身子养好,才能不给丈夫添麻烦。
如意拾起筷子,就见早餐除了寻常的馒头米粥之外,还有一碗肉汤,与两样新鲜的蔬菜,如意晓得北境地处苦寒之地,新鲜的蔬菜少之又少,战士们根本吃不上,只能吃一点咸菜的,而祈云义向来都是与战士们吃同样的伙食,却唯独命人为如意开了小灶,她的饮食虽不能与京师相比,每日里却是有荤有素,还有点心,已是十分难得了。
如意拿了某个包子,刚咬了一口,顿觉唇齿间满是鲜肉的香味,她嚼了嚼,不等她将包子咽下,胃里却忽然涌来一股粘腻之感,那一口肉包子便好似堵在嗓子里似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堵的如意难受极了,不得不将包子全都吐了出来,才感觉好受了些。
吐完,如意再看那一桌的早饭,已是失去了所有的胃口,她不愿浪费粮食,只勉强自己提起筷子夹了一点蔬菜,可那蔬菜却是用荤油炒的,还不等入口就让人闻到了那一股油味。
这一回,如意只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只搁下筷子,扑到一旁干呕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额前汗珠点点,她只当自己是生病了,没成想每日里这般好吃好睡的,她竟还能生病。
如意用帕子拭去了自己唇边的水渍,有失落,也有些难过,生怕让祈云义知道了担心。
《如意姐姐,你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小马手里捧着一些野花,一张脸红扑扑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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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如意看见他,唇角便是浮起了一丝笑意,她从小马手中将野花接过,嗅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一扫方才的烦闷。
再看那孩子的双眸滴溜溜的往自己的饭食上打量,如意心下怜悯,只含笑道:《快吃吧,我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这些都给你。》
听的如意这般说,小马顿时心花怒放,也不客气,顿时拿起包子啃了起来,一面啃,一面和如意道:《姐,等吃完我带你去山坡上转转,爷爷说你整日里待在帐子里,对你身子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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